42.父亲

2019年4月19日，星期五，多云

父亲年近七旬，是一个不像农民的农民。

1

父亲小时候学习非常好，初中考入了海会寺中学（原阳城二中）,高中考入长治红旗中学，是名副其实的“老三届”。高中毕业后回乡务了农。

以他当时的学习成绩，如果参加高考，一定会考上大学，他的人生也许又是一个版本。但现实就是，高考没有了，他的大学梦也破碎了。

时代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所以，我们应该庆幸，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们的人生才会这般模样。

2

父亲回乡后，由于有文化，在村里当了党支部副书记。但因为学生气浓，性子直，不谙世事，得罪了不少人，逐渐受到了排挤。

在我刚记事时，他被派往灌区干活，一去就是几年。记得有一次，我和母亲去送他，当他坐上拖拉机走的那一刻，我哭了，想想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他了，我吵着要跟他一起走。后来母亲紧紧地抱着我，一直看到拖拉机走远了，我才罢休。

上小学时，他被招到阳城电厂上班，一干就是几年。当时叫亦工亦农。期间，他还带我去电厂玩过几次。下班后，带我上街买东西，看电影。那是我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所以记忆深刻。

在我上初中时，电厂分流人员，他被分流到庄河口磺厂，在那里上了几年班。

后来改革开放，村里发展集体经济，修了炼铁厂。他就回到村里，在铁厂上班，一上又是好多年。期间他看过热风包，捞过水渣，也出了不少力气。后来铁厂关闭，他无事可做，就回家和母亲一起种地了。

3

由于长期在外漂泊，他不事稼穑，干农活经常被母亲数落。他还不服气，经常起来反抗，但大多以失败而告终。

父亲性子直，脾气差，经常不分场合地大吼大叫，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记得有一次，我和父母约定好回老家接他们，来我家小住。但由于那一段时间工作比较忙，白天没有时间，所以就约好下午下班后开车回去。

可谁知那天晚上临时决定要加班，我怕他们着急，就打了电话，让他们在家里等着，我不管多晚都回去接他们。

谁知一加班就到了晚上九点多，我连忙开车回去，就怕他们着急。当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满脸不高兴，冲我大发脾气，说我回去的太迟。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

后来听母亲说，他下午就做好了准备，早就在家里等着，边等边发牢骚。

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他还余气未消，还在那里唠叨，说我不守时。真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他本质上是个直肠子，一根筋，正直善良，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心里也存不住一点事。有些事情着过急、发过火也就过去了，一会儿他就忘记了，没事了，但让别人总是耿耿于怀。

这就是他的个性，改了一辈子也没改掉。现在七十岁的人了，想改也难改了。

4

父亲最向往的生活，就是能当上一名工人，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到家看看电视，看看书，平凡而宁静。但事与愿违，阴差阳错，他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听母亲说，如果当时他不回村里，在磺厂再干两年，就能转成正式工了。有一次他们碰到原先的同事，同事说父亲走后两年，他们就转正了，现在每月领着退休工资，悠闲地过着日子。

也许是造化弄人，也许是命中注定，他错过了这次转正的机会。那可是他向往多年的生活啊！父亲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吧。

42.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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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很勤劳，也很辛苦，回到家里什么活都干，忙东忙西。只是干活没眼力，没章法，所以常常被母亲唠叨。

父亲比较倔，不听话，你说这么干他非不这么干，故意拧着来，弄得母亲非常生气。现在每次回家或者打电话，总能听到母亲向我们诉说父亲的种种不是。

我们总是劝他，要听母亲的话，毕竟家里大小的事都是母亲考虑。母亲做事情很有计划，也很有章法，听她的话准没错。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但转眼就忘了，仍然我行我素。没办法，老小孩一个，怎么说也没有用。

6

这些年他住了两次医院，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先是六、七年前得了脑梗，两年前又因为摔了一跤，造成髋关节骨折，做了置换手术，现在恢复得还不错，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但已然不能下地干活了。

他虽然不能干活，但看到活心里就着急，经常唠里唠叨，追着母亲去干，让母亲很是心烦。有时甚至还玩一些惊险动作，手脚不利索，还自己踩着梯子爬到高处挂东西。当我们听说后都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依照他现在的情况是根本不能摔跤的。

7

有一次，我和他聊天，问他：“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着急，总爱发脾气，总和母亲吵架呢？”，他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母亲辛苦，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过，有时候我是故意逗她呢。”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渐渐理解了父亲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其实他从心底里是爱母亲，心疼母亲的，怕母亲受苦受累，怕母亲操劳过度，只不过他采用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他之所以发脾气，其实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正确，证明自己的怜爱。只不过一般人接受不了。这也许是一种另类的爱的表达方式吧。

谁又能说父母之间吵吵闹闹一辈子，不是一种爱的体现呢？也许哪一天不吵了、不闹了，大家还真不习惯了。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有性格的老小孩，一个让人又爱、又恨、又疼、又怜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