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和婚姻》第一章：分手之后忆往事
第一章 分手之后忆往事
“分手吧！”
“好。”
和鲁斌恋爱了两年多，分手也说过无数次，但每次分手不到两天又和好，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他说的分手而难过过。
和他站在他们学校门口分完手后，我甩着齐腰的长发向公交车站走去。晚上八点多，好像是每个城市的人流高峰期，看着霓虹灯下人潮涌动的脑袋，我和其他等公交的人一样地祈祷自己等的那辆车赶快到来。待我眯着高度近视但为了颜值没带眼镜的眼睛看到通往学校的82路时，公交车门口早已塞满了人，公交车师傅对不断往上涌的人群高喊“别挤了，别挤了”，但外面的人还是想方设法的往车上挤。虽然我个子够高，腿够长，但看到这恐怖一幕，我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公交车从身旁呼啸而过，掀起一股带有北方特有气味的热浪，我捂着鼻子往站台里面躲，却撞在了刚和我分完手的“前男友”身上。我在心里得意地道：“哼，小样，这么快就来找我”时，他可能觉得刚刚说分手有点不过瘾，回到宿舍，将我这么多年来送他的东西装在一个大袋子里，然后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指着我的鼻子塞到了我手里。我看了看手里的透明袋子和周围看我的人，瞬间，如他所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但他早已华丽转身。我怒气冲冲地提着袋子到垃圾桶旁边，可垃圾桶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我打算另寻垃圾桶时，却发现82路又来了，我向前跑了两步，但同样拥挤的人群再次让我放弃上车的念头，就在这时，我听到身边有人说后面的那辆也是82路，于是我边眯着眼睛看清车号边提着袋子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跑。
由于刚才的车载走了大量的乘客，所以这辆车上空得还有很多座位。我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后，刚刚的愤怒转化成一股巨大的悲伤将我笼罩。列车开动后，看着玻璃窗外不断后退的繁华，我泪如雨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很喜欢鲁斌，之所以和他交往，也是事出有因的。
那年，正值花样年华的我遇到了江荣。他是一个小个子的男生，长得很对不起观众。那时，我也不近视，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我问同桌梅子他长得怎么这么丑，但梅子突然暴跳如雷，怒目圆睁，红着她原本就很红的脸大声斥责我：“叶小枫，你怎么这么说话，你长得有多好看？”
虽然我在心底偷偷地说我长得比他对得起观众的多了，但我还是被梅子的义愤填膺吓得没敢说话。可就一个在我眼中这么丑的人在初二时成了我的同桌，并且在后来和我大吵一架后成为铁哥们。
梅子没读完初三就出国了，我和江荣还是保持着朋友关系，但是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和女生说两句话就脸红的人了。高中的他三天两头打架，谈过的女朋友更是多不胜数，而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不厌其烦地对我说他最近所有的心事，于是，我陷在他的喜怒哀乐里或高兴，或悲伤。慢慢地，我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人，虽然身边总是蜂飞碟舞，可除了我，却没有一个了解他的人。
上了高中以后，我和江荣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他还是喜欢在下课时来我们班和我聊天。终于，我大眼睛的新同桌艾米在和我熟悉起来后，再也忍不住地问我和他的关系，我鄙视着告诉她我和江荣是铁哥们，她同样鄙视地对着我冷笑了一声。后来，江荣好像又开始忙碌了，他三天两头地逃课，我心急如焚，却总是见不到他的人影，当我托艾米向她通晓各种八卦的朋友木子打听江荣的消息时，艾米又用她的大眼睛开始鄙视起了我，我一再解释我和江荣只是铁哥们，但她还是不改变她鄙视的眼神。后来艾米告诉我他这几天和一个初中部的女生天天腻在一起，我“哦”了一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失落。艾米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凑过来，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人渣！”
“你怎么这么说他，你了解他吗？他怎么人渣了？”
艾米白了我一眼，反问道：“那你了解他吗？他今天交个这样的女朋友，明天睡个那样的女生，不是人渣是什么？”
“你说什么？他还和女生睡觉？”
“你不是说你了解他吗？你以为他真的像在你面前表现出的那样高大上吗？”
“你胡说！”
我有点不敢相信，愤怒地说道。我的愤怒引来了其他同学异样的眼光，艾米用她的大眼睛扫了一圈班里的同学后，略带尴尬地说了声“不信算了”后就去找木子了。
其实，江荣和那些小女生的事他都给我说过，他说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女生，他只是为了寻找初中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才和她们在一起的，而那些女生只所以看上他，是因为他的父亲是这座城市有名的房地产商。我曾为此在心底狠狠地骂过那些女生虚伪，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身为学生的他会去和那些女生睡觉。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感到非常地难过。
艾米走进教室后，看到哭泣的我，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是铁哥们吗？怎么在乎那么多啊？自欺欺人！”
“谁在乎了？”我恼羞成怒地对她吼道。但我说完，又立马觉得有些不妥，为了不至于很尴尬，我哭着跑出了教室，但艾米却追着跑了出来。
我一口气跑到学校后山的树林里，这里一般早上和下午会聚集了大量读书的学生，但平时，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是发泄情绪的好去处。我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抱着自己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紧追而来的艾米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给木子打电话：“给我和叶小枫请个假，就说她胃疼，我送她去医院了。”挂掉电话后，她就静静地坐在了我的身边。
“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
“我心情不好。”
“你不是在发泄吗？我还怎么安慰你？”
“那你追出来干吗？”
“怕你自尽，我怕鬼。”
“我至于吗？”
“那你哭得这么伤心干吗？”
“是啊，我又没失恋，哭得这么伤心干嘛呢？”我在心底问自己，突然又不觉得那么伤心了。艾米见我不说话，对我说：“你还是算了，没必要伤心，他就一人渣。”
“你不要这样说他，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了解他？你是从他的嘴里了解的他！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别人说的？你该不会真以为他整天逃课和那些女生腻在一起是在帮她们补习功课吧？”艾米的大眼睛里满是诧异。
我摇摇头将脸靠在臂弯里不再说话。
“看你也好像不是很难过，我们走吧，快上课了。”沉默了好久的艾米突然说。
我点了点头，像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地跟在大步行进的她的身后。突然，手里甩着树枝的她停住了脚步，我顺着她藏满惊恐的大眼睛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一大丛杂草像是有庞然大物在里面觅食一样地摆动。我也吓了一跳，“该不会是蟒蛇吧”我悄悄地拉了拉她的手，想和她溜走时，里面却发出了人的喘息声。艾米长吁了一口气，三两步走上前，愤怒地说道：“是什么人在里面装神弄鬼？”
草丛停止了晃动，同时露出同样惊恐的两个人头来。
“妈呀！”看到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我和艾米被吓得尖叫着跑开了，但刚刚江荣吃惊的眼神却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
我和艾米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气喘吁吁的她在擦额头的汗珠时，不忘用她的大眼睛偷瞄我。
“还去学校吗？”
“去，为什么不去？”
我坚定地回答完后，它就点了点头，踏进了学校的大门。
一下午，我都感觉有点恍惚，我觉得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但旁边时不时偷瞄我的大眼睛又让我觉得好像确有其事。放学时，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我还在想着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没必要压抑自己。”艾米拿着本书，挡住半个脸，看着空阔的教室说道。
“哭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她。
“喂，你没事吧？”艾米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说着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拭了拭。
“没事啊，怎么了？”
“我们不是看到江荣……”
“什么？”
“他不是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做爱吗？”
“睡觉就睡觉，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
“那能一样吗？我以前还经常和木子睡觉呢，但我们可没做过……”
不等艾米说完，我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她看了看我，长吁了一口死，说道：“还好，还好，脑子没被气坏。”
聚集多时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一样随着眼泪倾泄而出，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艾米躲在隔壁班的教室里帮我接听了我妈打来的电话，渐渐地身边围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围在身边的同学有的询问艾米发生了什么、有的站在我跟前安慰着我、有的被我莫名其妙地感染地哭了起来。但艾米除了让我别哭了以外，没多说一句话，过了好久，听到我的哭声的木子也从隔壁班走了过来，她对艾米说：“也不嫌丢人？”
“是啊，这么多同学看着呢。”艾米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
我和木子并不熟，但由于艾米，我们对彼此也有些了解的。我知道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地在说我，我也知道自己很丢人，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不断往出涌的泪。后来，艾米说快要上自习了，我想自己这个样子被老师看到不好，于是，我又像中午一样地冲出了教室，艾米和木子也跟在我的身后跑了出来。
我站在学校外面的桥子上，看着狂奔而来艾米和木子，啜泣着对她们说：“你……你们去上课吧，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我虽止住了泪水，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由于痛哭而造成的剧烈抽泣，看着艾米疑惑的大眼睛，我又抽抽嗒嗒地对她说：“放……放……心吧，我……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木子拉了一下艾米，艾米在我狼狈的样子里点了点头，不放心地转身离去。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一下子感觉到心疼的难以呼吸，我扶在桥墩上，为了使自己不被疼痛击晕，我猛吸了一口带着学校门前小水沟里鱼腥草味道的空气。这刻，我才知道原来人的心是真的会痛的，电视剧里女主角被失恋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情节原来都不是矫情。我在桥子上站了快两个小时时，情绪才逐渐地平复了，我给艾米发了条“下自习后，将我的作业带出来”的信息后，就从能闻到鱼腥草味道的桥子上走了下来。下课铃声刚响后，我看到了第一个从教学楼里冲出来的艾米。
第二天早上，江荣终于来学校了，但直到早上第三节下课铃声响起后，他才略带尴尬地走进了我们教室。那刻，喔的心又狠狠地疼了一下，手也有些发麻，但我们谁都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天南海北的胡扯。上课之后，看着他略微发福的背影，我又被巨大的空虚包围。
艾米看了看我空洞的眼神，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见我摇头，她又问：“你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人？”
“哪种人？”我瞪着她问道。
“就是很渣的那种人。”她无视我的不满，很自然地说道，而且以后的日子，她总用“人渣”来称呼江荣。
我刚想发作，但数学老师已经进来了，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打开了课本。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我看着他一张一合，满是胡渣的嘴巴，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后来，我在这样恍恍惚惚的状态里沉浸了很久，成绩也是一落千丈。虽然我和艾米，包括木子都从来没对别人说起过我喜欢江荣的事，但这事却成了全级最公开的秘密，于是总会有人在我跟前有意无意地说起他的事，尽管有些事我并不想知道。
后来，我们分了班，木子和江荣选了文科，我和艾米选了理科，但很幸运，我和艾米还在同一个班。木子也渐渐地和我熟络了起来，后来我发现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个子的女生是完全和我臭味相投的。
“你说你是不是离开那个人渣就活不了了？”在一次我邀艾米和木子来我家时，艾米躲在被窝问我。
“从我谈恋爱起，一直都是我甩别人，还从来没尝过被人看不上的感觉。来，说一下被虐的感觉怎么样？”木子一脸八卦样地凑上前。
看着她贱兮兮的样子，我真的很羡慕她，男朋友交了好多个，却从来没有因为哪段感情的破裂而伤心过。
“哎，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你就告诉他啊，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艾米突然从被窝里坐起来，苦口婆心地对我说。
“对啊，对啊，告诉他，让他再虐你一次，你说不定就可以放下他了。”木子咧着她的大嘴巴，也兴奋地坐了起来。
“他那么聪明，这么多年了，他怎会不知我对他的感情？既然他知道，我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让大家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我说着一滴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来滑到了发迹里。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或许人的眼泪流多了就真的不值钱了吧，她们虽看到了我在流泪，可见惯我哭泣的她们依旧不忘调侃我。
“渍渍渍，还‘他那么聪明’，真够恶心的。”木子一脸嫌弃样。
艾米咧着嘴，也一脸的嫌弃。但她又马上问道：“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的大块头和二级残废的他走在一起是怎样的一种效果？”
“和我走在一起是什么效果，和他就是什么效果。”木子用手托着她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要比你高一点好不好？”我说道。
“高什么高，就一点，一点点。”艾米抬起她的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短短的距离，眯着她原本就很小的眼睛说道。
“对，对，对，他比木子高不了多少，更何况他还是男生，你和他走在一起就是八十年代高低柜的那种感觉。”艾米还没回答完，就笑着趴下了。
我和木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但安静下来后，我却感到极度的难过，我转过身问她们：“你们说我该怎么才能走出来，我实在是太苦了。”
“只要你想出来，那是分分钟的事啊！”木子还在笑。
“我不是不想出来，是出不来。”
“据说喜欢一个人最长不会超过十二年，你还有几年就能出来了？你经常哭哭啼啼的，我都快烦死了。”艾米说道。
“不知道。”
木子又笑了起来：“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都不知道，你问她还有几年就满十二年了？”
艾米仰天长叹：“唉，这叫‘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啊！”然后又对木子说：“你认识的男生比较多，赶快给她介绍一个，让拯救一下她吧。”
木子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看着她们苦笑不已，什么十二年，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人毕竟是趋光动物，生活在黑暗里太久了，如果有光亮照来，就会拼命地向光的方向生长，而我的这束光，在高考前夕照在了我身上，给了我经久难忘的温暖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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