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磨的一块五毛钱

1

妈妈和孩子从车上下来，走到学校门口。

孩子刘小磨拉了拉妈妈的手，怯怯地说：“妈妈，你能给我一块五毛钱吗？”

“一块五毛钱，怎么有零有整的？你拿来做什么啊？”妈妈对刘小磨的要求感到意外，他从没向她要过钱。”

“孩子他妈，走了！一会交警来了！”路边车上，一男子坐在驾驶座冲妈妈喊话，他是孩子爸。

“来了！”妈妈觉得一块五毛钱不多，孩子六岁了，兜里揣这点钱问题不大，于是从零钱袋里翻找一块五毛钱：“哎呦，小宝贝，还真不好找。”

“妈妈，你不要告诉爸爸。”刘小磨有点怕他爸。

“好的，小宝贝。”妈妈翻出两个硬币，一个一元一个五毛，递给刘小磨。

“不要被爸爸看见了。”刘小磨两只手握住妈妈递过来的手，拿到钱后快速转身走进学校：“妈妈，我最爱你！”

妈妈心里一暖，坐上车后嘴里还嘀咕着：“咱儿子真可爱，你知道吗？他说他爱我，最爱耶！”

“你给他什么了，钱吗？你就会惯孩子！”爸爸特不会聊天，在育儿问题上每每不给妈妈面子。

“一块五，就一块五。我疼我孩子，一块五，我爱给给!”妈妈有点生气，爸爸对儿子太严厉了，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你这做爸爸的，你儿子都怕你。”

“我这不是为他好嘛。他手里有钱，能买什么？不够买玩具，肯定是买吃的。”爸爸语气有点缓和，“你看那些路边摊零食，让人多不放心啊。”

“那怎么办？”妈妈觉得有道理，没了主意。

“上班去吧，一块五估计也买不了什么。”爸爸安慰妈妈。

2

中午吃完饭刚想眯眼瞌睡一会，妈妈接到刘小磨班主任电话，说刘小磨中午在校外吃了不干净东西，把午饭吐了，但没有大碍。

妈妈没敢告诉孩子他爸。

“慈母多败儿！他要是知道肯定是这副嘴脸。“妈妈边想边起身赶往学校，“以后给钱还是要提醒一下孩子。怪我，幸亏没事。”

到了学校医务室，刘小磨的第一句话是：“妈妈，茜茜不会有事吧？”

“什么茜茜？”妈妈有点迷惑，向刘小磨旁站着的老师求助。

“你带刘小磨回家休息吧，医生说没大碍，多喝点水，下午在家休息一下。”刘小磨老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送你和小磨出去，边走边说。”

原来，中午吃完饭，刘小磨和欧茜茜在校门口小店买了三根五毛钱一条的辣条。刘小磨吃了半根，欧茜茜吃了两根半。欧茜茜因为吃得多，上吐下泻，送进了区医院。

“小磨，肚子还疼不疼？”出了校门，妈妈问。

“不疼。”刘小磨挺了挺小胸脯，“小磨很勇敢。”

“辣条是不是妈妈给的钱买的？”妈妈问。

“是的。” 小磨歪着脑袋说。

因为小时候爱歪着脑袋睡，刘小磨有点偏脑门。他脑袋这一歪，让妈妈很是怜爱。她一直自责自己偷懒没有纠正小磨睡觉姿势。她摸摸小磨脑袋，无限内疚：“是妈妈不好，没有告诉你，辣条这些零食不卫生，不能吃。”

“吃了就会吐、就会拉肚肚吗？”

“是的，宝贝。”

“我再也不买给茜茜吃了。”

3

“你为什么要买给她吃啊？”妈妈从刘小磨话里嗅出了点什么。

“昨天在午托班，我在被窝里玩小鸡鸡，”刘小磨一字一顿地说，“茜茜也没睡，问我，小磨小磨，你在被窝里玩什么，我也要玩！”

妈妈差点噗哧笑出来。 她很注意维护孩子的自尊心，忍住笑说：“你为什么要玩小鸡鸡啊？”

“好玩！”刘小磨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对茜茜说，我在玩我的小鸡鸡。我还说，我爸说，小鸡鸡不能给别人玩。”

妈妈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刘小磨的话，她觉得自己脑门上流满了汗。

“茜茜不高兴，她说她的玩具都随便让我玩，我的小鸡鸡怎么就不给她玩。”刘小磨小嘴吧唧吧唧说着，嘴角上扬充满笑意，“后来，我就说，我请她吃辣条。”

“我给茜茜两条，我自己一条。茜茜喜欢，一下子吃完了，我就把我剩下的半条给她。“刘小磨声音变成了哭腔，“要是我不给她，她可能就不会拉肚子了。”

一方面出于歉意，一方面也想让刘小磨好受些，妈妈想带刘小磨去医院看望欧茜茜。

“我们去医院看茜茜，好不好？”妈妈蹲下身子对刘小磨说。她双手分别握住刘小磨的两只手，刘小磨的手还有些凉。“我的可怜小宝贝，我的可爱心头肉。“她心想。

“嗯！”刘小磨使劲点了点头。

4

欧茜茜吐和泻止住了，躺在病床上输液补水。刘小磨和妈妈来到的时候，正好睡了一觉醒来。

欧茜茜妈妈把刘小磨拉到床边，让他坐在自己坐的位置上。

欧茜茜睁开眼睛看见刘小磨，轻轻地说：“小磨，看见你好高兴。”

刘小磨握住欧茜茜的手，说：“我也是！”

两个妈妈很有默契走到房间门口，腾出空间给两个孩子独处。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拉屎前会放屁？”刘小磨说。

“不知道，为什么呀？”欧茜茜说。

“因为先打雷后下雨。哈哈哈！”刘小磨被自己的笑话逗得前俯后仰。欧茜茜也笑了，被刘小磨的样子逗笑了。

“我告诉你哦，屁和屁味道不一样，在被窝里放的、在洗澡水里放的，很不一样，味道特别奇怪。”

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投射在两个孩子身上又在地上形成影子，两个影子融合在一起，格叽格叽在笑。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刘小磨妈妈哭了，拉着欧茜茜妈妈的手说：“茜茜妈妈，不好意思，怪我家小磨。”

茜茜妈妈也哭了：“没事，孩子不是故意的。他们开心，就好。我们做家长的，孩子好就好。”

病人需要休息，妈妈也没让刘小磨待太久，妈妈拉着刘小磨出来的时候，刘小磨转头对欧茜茜说：“我答应你。”

5

在回家路上，妈妈问刘小磨，答应欧茜茜什么了。

“茜茜说，她病好了还想吃辣的，辣条不能吃了，想吃其他辣的。”刘小磨说，“妈妈，我知道小孩子吃辣的不好，我就和茜茜说，我们不吃辣的，我会给她更好的。”

“那你打算给她什么啊？”妈妈问，有点好奇小孩子会有什么古怪想法。

“没想好。”

“宝贝儿子，今天的事不要和爸爸说，好不好？”妈妈突然转变话题。

“好！我知道，爸爸知道了会骂妈妈！我不喜欢爸爸骂妈妈！”刘小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妈妈可能被今天的事情触动了某根神经，又哭了。刘小磨伸出稚嫩的小手擦掉妈妈的眼泪，说：“妈妈不哭，小磨长大了保护你！”

妈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怎么又哭了？”她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又用手指拭去泪痕，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刘小磨。

6

晚上，妈妈和刘小磨都没提白天发生的事。

快到睡觉时候，刘小磨看见爸爸走进卫生间洗澡，马上跑到妈妈面前，神秘地说：“妈妈，到我房间来，我想好了！”

妈妈走进刘小磨房间，刘小磨在门后候着，妈妈一进来随即把门关上。

“妈妈，妈妈，把你耳朵给我！”刘小磨上下挥着手，着急地说。

妈妈配合刘小磨，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向刘小磨，说：“你想好什么了？”

“我想好给茜茜什么了！”刘小磨兴奋之余又警惕地压低声音，害怕被爸爸听见。

“什么？”

“我要给欧茜茜玩我的小鸡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