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美]史景迁《曹寅与康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札记（4）
书单编号：210411010001
现在北京有个大观园，是当初为了拍87版电视剧《红楼梦》建起来的，这个大观园跟《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没有丝毫关系。
大观园应该是有创作原型的，小说中的大观园是在”神都“，但是我们根据曹雪芹的生活轨迹，大概可以得出大观园的原型是在南京的结论。因为曹雪芹从1715年出生，到1728年曹家被抄家，14岁以前，基本上都居住在南京，这也正是小说中贾宝玉的年纪。
袁枚的《随园诗话》中说，曹雪芹小说中的大观园，其实就是他家的“随园”。这个“随园”最早是曹家的花园，后来曹家被抄家后，被继任的江宁织造隋赫德接收，乾隆年间又被袁枚买了下来，买下来的时候园子已经荒废坍塌。
因为知道自己家的“随园”曾经是曹家的花园，所以，袁枚认为所谓的大观园，其实就是这个随园。
而曹家确实有一个花园，这个有案可查的，曹家的花园就坐落在江宁织造衙门的围墙内，这个花园美轮美奂，被称作“西堂”。正因为这个“西堂”，曹雪芹的爷爷曹寅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别号，叫作“西堂扫花行者”，他的很多朋友也因此而称呼他为“西堂公”。
曹寅曾经四次接驾，康熙都在江宁织造衙门驻跸，少不了会游览这个“西堂”花园。而且有证据表明，康熙对这个花园非常的喜爱，因为他曾经专门送给曹寅十株珍稀的树苗，用来装饰这个西堂。
试想这样一个花园，多次迎接圣驾，而且又在织造衙门的围墙之中，怎么会轻易地荒废掉，又怎么会转卖给私人呢？所以，袁枚的随园，指的应该不是这个“西堂”花园。
袁枚在《小仓山房文集》中详细地介绍过他的“随园”，他说随园在江宁城北门以西二里处，在小仓山上。自小仓山顶可以鸟瞰整个江宁城，东北方是江宁寺，东南方有莫愁湖......
从这里的描述来看，这个随园显然不是位于织造衙门的里的“西堂”，但是这个随园又确实曾经是曹家所有，是随赫德从曹頫手里接过来的，曹雪芹14岁以前一直随曹頫住在江宁（南京），对这个园子一定很熟悉。
更何况，《红楼梦》原名《石头记》，而随园正是建在山上，如果说把“石头记”三个字解释为在山上花园发生的故事，可以说是非常的合理。所以，袁枚所说大观园就是“随园”是有道理的，随园至少是曹雪芹创造大观园的一个重要参照。
而《红楼梦》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则显示大观园似乎另有所指，冷子兴在说道贾府已经衰败的时候，在旁的贾雨村说了一番话：
......就是后一带花园子里面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那里象个衰败之家？
他所说的“后一带花园子”，其实就是荣国府和宁国府后面的花园，小说中的大观园就是在这个花园的基础上建起来的。荣国府的原型应该就是江宁织造衙门，而这个“后一带花园子”似乎就是曹家的“西堂”，西堂的精美足以和大观园媲美。
而且，脂砚斋在这句话后面有一条批语，他说：
“后”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
这两句话如果直接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后一带花园子”为什么直接用“西”字，因为害怕先生看到“西”字之后，思及往事伤心落泪，所以不敢用“西”字。
这里的“西”字，自然就是指“西堂”，换句话说，荣国府中的花园子，其原型就是江宁织造衙门里曹家的“西堂”，而小说中的大观园就是在这个“西堂”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红楼梦》既然是一本带有自传性质的小说，作者幼年时曾经畅游过的“西堂”和小仓山花园，这两处作者从小玩到大的地方，给了他极大的创作灵感，而曹雪芹也就是以这两处为原型，经过一定的文学构思创作出了大观园这个地方。
读 [美]史景迁《曹寅与康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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