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小职员,默尔索的收入不够负担老母亲的赡养费,加之他向来跟妈妈没话说,为了能让妈妈有个交际圈,默尔索将60多岁的母亲送去了养老院。这一去便已有三年。养老院偏远,默尔索的工作又繁重,所以,一到周末默尔索就想休息,近一年来他几乎没怎么去看过妈妈,直到今天养老院给默尔索发来“令堂去世,明日葬礼”的电报。
默尔索向老板请了两天假去给妈妈送葬,虽然见员工请假老板有些不情愿,但事出此因,也不得不准假。为了赶公交,默尔索是跑着去的,加之路上汽车的颠簸和汽油味,还有天空与公路的反光,已经令他感到疲惫不堪,昏昏沉沉了一路。下车后还要步行两个小时。辗转到养老院,默尔索想立刻见到妈妈,但门房说他必须先会见院长。
院长是个很会说话的矮小老头,他对默尔索分外热情,话说个不停。等到院长终于停下来,问默尔索是否愿意再看妈妈最后一眼时,默尔索什么也没说就站起来,随院长去了停尸房。见妈妈的棺材已盖合,虽然棺材上的螺丝钉拧得很浅,门房也已赶过来要打开棺材盖,但是默尔索阻止了他。门房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想看,默尔索回答自己也说不清。
跟院长一样,门房也很爱说话。这里本来没他什么事了,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跟默尔索攀谈起来。夜幕降临,门房请默尔索去食堂吃晚饭,默尔索说不饿,门房便转而建议给他端一杯牛奶咖啡。默尔索因为特别喜欢牛奶咖啡就接受了门房的建议。喝完咖啡之后默尔索想抽烟,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在妈妈遗体面前抽烟是否合适。他想了下觉得无伤大雅后,便递给门房一支,两人一同抽起烟来。
这之后,门房开始忙活搬椅子,为将要过来守灵的院友们准备咖啡。强烈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上令默尔索倍感困乏,他打了会儿瞌睡,醒来后更觉屋子里白的发惨。这时,为妈妈守灵的十来个院友们也到了,他们静悄悄地挪动着,围坐在门房的周围,他们跟默尔索之间隔着棺材面对面坐着,让默尔索产生一种滑稽的印象,好像这些老人是专来审判自己的。
默尔索并没有哭,倒是一个据说是跟妈妈关系很好的女院友哭个没完。那哭声很有节奏,让默尔索很烦。后来默尔索睡着了,待他醒来后发现除了一个老头,其他所有守灵的院友们都蜷缩着睡着了。那个老头两眼死盯着默尔索,好像正在等着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一夜过去,默尔索感到很疲乏。今天是妈妈出殡的日子。在出殡前,院长再次跟默尔索确认是否要看妈妈最后一眼,他回答不。然后,院长告诉他,原则上,养老者都不许参加送葬,但这一次,他允许默尔索妈妈的一个异性老朋友多玛·贝雷兹跟着去。据院长说,贝雷兹和妈妈形影不离,大家都开玩笑说妈妈是贝雷兹的“未婚妻”。这玩笑让他们俩也挺开心。
听院长说,妈妈与贝雷兹先生,常在傍晚时分,由一个女护士陪同,一直散步到村子里。在送葬的路上,默尔索见到了这个衣着滑稽、举止做作的小老头儿,发现他还有点瘸。灵车渐渐加快速度时,这老头儿就落在了后面。他急急忙忙地抄近路往前赶。出发的晚,这会儿太阳已经晒得厉害。皮革味、马粪味、油漆味、焚香味,加上一夜没睡好的疲倦使得默尔索头晕眼花。
贝雷兹最后在村口追上灵车时,他的脸显得又激动又难过。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在脸颊上,最后晕倒了,就像一个散了架的木偶。默尔索开始有些理解了妈妈的选择。按照流程快速地下葬完妈妈后,默尔索想到即将可以回去睡上12个钟头,他感到一种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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