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隙如虚（29）
不知为何今年夏天的雨水尤其充足，非常适合偶像剧里男女主角感情受创时一定会在大雨中呐喊的故事情节。只是，生活并不是偶像剧，不可能一遇到感情问题就跑去雨里冲刷灵魂，这样毫无顾忌的淋雨一定是以生病画上句号的。
唐凌撑着一把大黑伞刚踏进咖啡馆，一眼就看见窗边桌子上环臂半趴着望着窗外出神的严若敏。嘴角微微上扬，收起滴水的雨伞放在门口后，唐凌无视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快步走向窗边，留下原本要接待大帅哥却被帅哥忽视而一脸尴尬的服务生。
“敏敏。”
唐凌满心欢喜的轻声叫了她一声，严若敏听见声音，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雨下得太大而淋湿半个肩膀却一脸灿烂的男孩，顿时有些心疼，递出纸巾，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容招呼着唐凌坐下：“瞧瞧你，都淋湿了，快擦擦。”
唐凌随着严若敏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被淋湿的肩膀，握紧严若敏递出纸巾的手，不以为意：“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唐凌最近因为工作入职的事比较繁忙，两人有好几天没见面了，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个秋了。
稍微用了些力回握着被唐凌握紧的手示意，把手抽回后，严若敏把被自己一直捂着的热牛奶推到唐凌面前，唐凌端坐着眼睛跟随着被缓缓推到面前的牛奶，眼眸深处透露着浓浓的爱意。
严若敏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唐凌扯着上扬的嘴角喝了两口牛奶，他嘴角上还带着一点点的奶渍，满面春风的回望着严若敏。两人安静地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对方，千言万语隐于其中。
窗外的雨慢慢地变得小了些，一个闷雷响破天际后，严若敏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有些紧张地扣着指甲，有些愧疚地说：“凌宝，我想为自己画上句号。”
有那么一瞬，唐凌眼神颤抖了一下，立刻恢复到正常状态，拉过严若敏的手抓在手心：“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严若敏回握住唐凌的手，眼神有些闪躲，低下头去，从心底涌上的愧疚感使得她的鼻子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唐凌心疼的坐到严若敏身旁，把她拥抱在怀里，轻声地说：“我不会分手。我会等你。我随时都在。”
此时，唐凌的三句话比任何的山盟海誓都让人感动，使得严若敏的眼泪决堤，靠在他怀里内疚的哭了起来，唐凌心疼地抱紧严若敏，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变成坚强的后盾。
如果彼此出现早一点，也许就不会和另一个人十指紧扣。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是刚刚好。
雨后的夜晚来得比晴天时更早，唐凌把严若敏送上楼后就回到车里安静地坐着，眼睛一直停留在亮起又暗下的楼道里。
昏暗的房间里，董颜在沙发上一边又一边的看手机时间，距离严若敏打电话来说需要见一面后，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董颜满心期待的站起来望着门口，直到见到已经许久未见的人，脸上才露出久违的笑颜。
“怎么不开灯？”
严若敏轻车熟路的找到开关，把房间的灯打开，这才看清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董颜，恍然如梦，董颜似乎憔悴了许多，下巴还依稀能看到刚冒出头的胡子。严若敏从未在董颜干净的脸上见到过的胡子，一段时间未见，却好似分开好多年。
“敏敏！你回来啦！”
董颜激动地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严若敏面前，紧紧地把她拥抱在怀里，生怕这是一个梦，一个虚幻而美好的梦。
严若敏任由董颜紧抱着自己，心疼如此这般的曾经爱人：“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怪你！你现在回来了，回来就好了，我们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董颜激动地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拉着严若敏表达着自己的心情。看着被自己伤害的男生，严若敏愧疚地流下眼泪，伸手轻轻抚摸着眼前这个失去光彩的脸：“我们回不去了，颜宝宝。我们回不去了。”
董颜紧紧抓住严若敏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眼里充满悲伤的看着严若敏：“我们可以回去的！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变得和以前一样的！”
严若敏受不了董颜这双期待的眼睛，抽回手，撇开脸，攥紧拳头狠心的说：“颜宝宝，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董颜抓着严若敏的双肩，有些恳求的看着她，试着用曾经勾画的未来让严若敏回心转意：“我不分！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的婚礼要在庄园里举行，你的婚纱一定是自己设计的。还有我们的蜜月旅行是去芬兰看极光，还要去‘天空之镜’乌尤尼盐沼。我们会生一儿一女，男孩像我，女孩像你，我们一起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的。你还记得吗？”
听着董颜提起曾经两人对未来的憧憬，有那么些于心不忍。可自己就是来画句号的，楼下还有另一个与自己刻画未来的人在等着自己，严若敏狠下心来，毫不退缩的直视董颜期待的目光：“我不爱你了。”
董颜似乎被这坚定的眼神看着心虚不已，那些曾经都已经变成曾经了，而自己也成了曾经的人。严若敏隐忍着继续说：“你知道的，我们回不去了。是我辜负了你，伤害了你，而且我永远也无法弥补我犯下的错。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所有的坚持都不再有理由，所有的期待都不在有回应，所有的一切都随风飘散。董颜有些脱力的垂下手臂，走到沙发上坐下，单手扶脸，有些疲惫的说：“你永远不要向我道歉。弄丢了你，是我的责任。你的离开，是对我的惩罚。你走吧。”
严若敏心如刀绞的看着董颜悲伤的侧影：“颜宝宝…”
“走吧，别让他在楼下等久了。”
沙发一角笼罩着浓浓的悲伤气味，严若敏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却不知道能抓住什么。千生百世，缘起缘灭，皆已注定。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后，严若敏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董颜，灯光的阴影覆盖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严若敏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此刻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捏着手里的银色钥匙，最后还是把它放在了鞋柜上，轻轻转动门把手，从此门内与内外就是两个世界，严若敏前脚踏出去那一刻，董颜转过头叫住了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敏敏，祝你幸福。”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董颜分手，那些一起描绘的未来都是那时最真挚的情感印证，董颜最后还给严若敏留下最温暖的笑容，让她走的安心。
关门的那一瞬，严若敏用力的抱住自己蹲在门口哭了起来。从眼里流下的是整个青春。
严若敏托着行李箱从楼道里出来，唐凌立马迎上前去，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往车边走去，帮严若敏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严若敏神情低落的跟在唐凌身后，看着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唐凌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这才有些许留恋的回头忘了一眼这个满载着回忆的家。
过道的声控灯刚好熄灭，留下一片漆黑。从楼下望向没有一丝光线的昏暗房间，严若敏看不清屋内的情况，但是她隐约感觉到董颜一定站在没有光线照射的窗台边上默默的看着自己。
这个爱了自己好多年的大男孩，到最后留给他自己的都只是对他自己的隐忍。当眼眶里的眼泪划过脸颊时，这段真挚的爱情才画上了句点。
“走吧。”
唐凌淡淡的嗓音打断了严若敏的感慨，毅然决然地坐上了车。
汽车尾气漂浮在空气里，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这个不能长久的感情一样。
坐在车内的两人一路无话，兴许是沉默的气氛让严若敏有些压抑，她打开车载电台，靠着座椅望着窗外的繁华街灯，雨后的道路上倒映出绚丽多彩的霓虹灯，音响里传出感情饱满的低沉男音，刚好读着徐志摩的诗：“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回头发现，你不见了，忽然我乱了。”
车窗玻璃上倒影着严若敏有些憔悴的脸，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掉进真皮座椅上，留下一点水渍，就像是文章结尾的句号。
唐凌撇了一眼身侧的人儿，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严若敏的手，无声的安抚着这个伤心难过的人。严若敏微微用力，拽紧这个温暖的大手。
想到董颜坐在黑暗中的身影，那种揪心的痛悠然而生。严若敏掏出手机，找到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给夏早发了信息后，回过头满眼柔情的望着唐凌。
谁在指尖云烟中影出了谁的眼？谁在落字知性中种了谁的心？流连思量，深藏过往，执起子之手，愿与子能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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