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里藏着面相的哲学

文/苏予希

一个家厨房才是核心地带，厨房是一个保藏智慧的地方，女主人用情多深，心思怎么样，从刷碗，调料，蔬果，餐具都能够略知一二。

如今我开始有了一种少女般的习惯，不论在旅行中，在大商场的超市里，我非常愿意把那些手感光滑，花样精美，稍有些厚度的盘子和碗买回家。即使有时贵的让我不忍再看第二眼价签，但美好的东西总让人想多看几眼，甚至买下来为独有的欲望。有时或许还会安慰自己，每日的饭菜已经使我不再有什么期待，或许买了一些精美的艺术感的餐具，你会重新爱上平淡的生活，当你讨厌吃的饱足，就把米饭每餐少盛一些，牛奶可以加热倒进杯子里，切片的面包取出两片放进盘子中，可以做三明治。柴米油盐的生活好像本来就是乏味糟糕的一大团，如果你始终是千篇一律的过也是没意思的，但你开始试着把这样一大团的活法变得如同喂养一个孩子，慢慢切开来，慢慢吃，少吃，注重果蔬营养的注入。活法仿佛就像小孩子你给他一只漂亮的碗，他就会因为这只碗而爱吃饭。

但是我的谬见，昨天还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就像那样精美漂亮的盘子盛着我们每日的吃食。但木心先生告诉我，“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了，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 …… 容易悲哀的人容易快乐，也就容易存活。管壁增厚的人，快乐也慢，悲哀也慢。淤塞的导管会破裂。真正构成世界的是像蓝衣黑伞人那样的许许多多畅通无阻的导管。”

当我的心智越来越成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内心真的是一个孩子，那时我的胃告诉我，它喜欢老人做的菜，像姥姥一样的人。

年轻人做菜有我们年轻人的喜怒哀乐在里面，中年人做菜有他们中年人的悲欢离合在里面，老年人做菜有他们老年人的看破红尘，与世无争在里面。

一个女人的情绪全靠辣和甜来调节。如果逢上不悦做菜时可能连音乐都不想听，急匆匆从冰箱冷藏的格子里取出新鲜的蔬菜，在家中自做麻辣烫，越辣越过瘾，直到把身上这点怨气和寒气逼到头上，凝聚成一颗颗小小的汗珠，这不悦的就像暂时过去了。

菜里藏着面相的哲学

如果你看她们哪天开始学着做甜食，那一定心情不错。女人天生就无法抗拒甜品的诱惑，因为甜品使她们心情愉悦。就像冰激淋，蛋糕，点心，汉堡，果汁还有奶茶的存在。又比如做拔丝地瓜，准备好地瓜和糖，地瓜去皮洗净，切成滚刀块待用。锅中加入较多的植物油，烧至6成热，下入地瓜块，中火炸制成熟，表面金黄，盛出待用，另起一锅，加入大概80g白糖和40g水，小火加热至白糖完全融化，不要搅动，否则容易翻砂，待糖浆起大泡之后，用汤勺开始搅拌，当糖浆颜色变深，大泡转小泡时，要快速搅拌糖浆，待糖浆颜色呈黄褐色，冒起青烟，不再冒泡之时，就可以下地瓜块了，关火，迅速翻动地瓜块，使糖浆均匀的裹在地瓜块表面，盛入已经抹了油的盘子里，配一碗凉开水一起上桌，我喜欢用筷子夹起一块然后长长地拉起这金黄色甜蜜的丝。

红薯味道甜美，营养丰富，又易于消化，可供大量热能，有的地区把它作为主食。红薯含有独特的生物类黄酮成分，这种物质既防癌又益寿，它能有效抑制乳腺癌和结肠癌的发生。但同样不利于多吃。

也有的人做菜就如一场小型战场，如果爆锅的油温没有控制好，那接下来只要有水不小心淋进去，就会一阵油花四溅，伴随着激烈地“砰，砰”声，油烟和热气一下子把这个人埋伏在里面，任凭他如何手忙脚乱，各种调料盒全部就位，摆满在橱柜上，菜板上宽大的配菜条异常扎眼，这叫一个兴师动众，我说一个人心情不怎么样时，他的菜做的也一定不怎么样。

例如我妈的情绪全靠咸或鲜来调节。有时她一言不发蹲在灶台旁，目光呆滞，就知道她有心事，那是关乎到生老病死，家长里短，她不愿把这些随随便便地说，所以有时锅里炒着易熟的家常菜，有时小火炖着鱼，她常常是因为走神忘记自己先前已经放入适量的盐，最后住火又放一次盐，所以不论是青菜还是鱼都非常得咸，就像有些事情常压的她唉声叹气，那咸达到顶峰时仿佛是能吃出生活中的苦涩。

如果她哪天又欢欢喜喜地剁起饺子馅，开始张罗包饺子吃，那说明她终于战胜内心里那个自己，和生活暂时和解了，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在不断地成长中的确与生活和解了许多，可是，我们自己清楚，这种“和解”的深处，包含了多少无奈、多少妥协、多少自我的分裂与丧失。我感觉到自己生命中那些有重量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丢失。所以，我无法说清这种“和解”是否快乐。但到了一个年龄你会聪明的选择不与命运抗衡，不与生活较劲，只有接受才是改变的开始。

我爱吃我姥姥做的菜，老人家的情绪全靠一桌上菜盘子的多少来调节。平日时姥姥照顾舅舅的饮食，每餐做一到两个菜，有时上炖热，下炖热，菜也慢慢失去它原本的营养和最初的味道。

但如果儿女们，孙男娣女们齐聚下怀，她多年的腰间盘突出依旧不能阻拦她想为这些人露一手，酸菜猪肉锅子，家炖胖头鱼，白菜蒸肉，等等不下七八样。姥姥如今满头银发，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庞，可和我说话时依旧是像哄着小时候的我一样语气温和。

我也常想为什么老年人做菜好吃，或许后来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只能做好这一件事情。所以她们珍惜，也用心良苦。人一老最怕孤独所以他们十分热情地对待每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对于这个光鲜艳丽的世界，每日铺天盖地的八卦头条，对于吃，穿，住，行等……，不再有什么其他欲望和需求，已是进入隐退阶段，只愿与世无争，少了些许的抱怨，少了些许无能为力的担忧，所以她们和做菜是有感情的，因为用心做菜，自然菜里就有她们的血气，香而不腻，口味适宜。

小时候每逢端午节，姥姥就会开心地包许多综子，有瘦肉馅，有大枣馅，院子里的大樱桃也悄悄地熟了，其果实虽小如珍珠，但色泽红艳光洁，玲珑如玛瑙宝石一样，味道甘甜而微酸，既可鲜食，又可腌制或作为其他菜肴食品的点缀，备受青睐。大舅舅帮忙采摘将这些晶莹剔透的大樱桃和味美的综子放在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大竹筐里，再带去客运站找通往我家那条线路的客车，和售票员说一声帮忙捎点东西，她都愿意帮忙，如果东西实在多，会收几块钱费用。这时我妈就会守着钟表留意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出村子去山沟外的大道上等。

寒假来临时，姥姥永远为我准备许多我爱吃的，春卷，芋头，海鲜，零食，猪肝，山楂水……那时候她还会为我准备一套牙具，用干净的塑料袋子套起来放在玻璃柜里，我的小心窝里特别温暖。老人的快乐也常常因为自己的手艺被身边的人认可，我每次都说姥姥做的菜好吃，我妈在旁边帮忙边用吃醋的眼光看着我，其实我看到的是一位老年人温柔的目光，和麻利的双手，没有那么多唉声叹气，就像一顿饭菜里没有咒语，气氛融洽，吃的心宁和舒畅。

我喜欢冬日里喝山楂水，所以每餐后我都要喝上一小碗，这山楂水凉凉爽爽的，酸酸甜甜的，不论什么时候来上一碗都特别提神醒脑。对于大人们和孩子都有益处，可以解酒，助消化，抗衰老。

菜里藏着面相的哲学

乡下的秋后，到处可见那红彤彤的红果子，一堆堆的看着就喜庆。想做山楂水，首先挑选上等完好的山楂，山楂洗干净，切开两瓣去核，锅里水烧开放入山楂，再继续慢慢煮待快熟透时，加入冰糖焖上一会，或者过夜，颜色就特别的鲜红好看，山楂肉也不会淡而无味。

这熬好的山楂水盛入一口干净的坛子里，上面罩上一个盖儿，存放在阴暗处，这样整个冬天就有酸酸甜甜的山楂水喝。

女人不只是要等到晚年才开始明白留有一手好手艺，和好的性格，把自己在乎的人，关心的人往身边揽。

日子就像用普通的电饭锅熬白米粥一样，你对它耐心点，它第一次沸腾时你用勺子在锅底轻轻地画着几个圈，盖上盖儿，等它再次沸腾，你看到那小的白白亮亮的饭泡拥挤着跳动着，在你眼前从所未有的可爱，电饭煲的存在让你看到简单，快捷，省事。但生活最根本的是需要我们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