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漫舞

今天要同大家分享的这一首歌，叫做《黑暗中漫舞》

这首歌是由陈奕迅演唱，林夕作词，陈晓霞作曲，陈辉阳编曲并制作。收录在专辑《Shall We Dance？Shall We Talk！》中，并同专辑于2001年3月29日首次发行。

先介绍一下《Shall We Dance？Shall We Talk！》这张专辑。时至今日，这张专辑仍是许多乐迷心目中，陈奕迅最无法超越的作品。这张专辑是香港首张远赴国外由顶级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的大碟，匈牙利交响乐团现场演奏所有弦乐部分。采用整体收音，极具空间感和古典感。陈辉阳首张全碟作曲编曲监制（俗称包碟）的大碟，完美体现巅峰期陈辉阳的制作水准，全碟风格多样，概念统一。而当时则为林夕最佳状态，抑郁症最严重的时期，每一首都呕心沥血。而且这张专辑的制作时间，也是陈奕迅的最佳状态，当时嗓子还没过度使用，而且保留有华星时期的慵懒节制，与后期声嘶力竭的唱法大为不同，大气却不失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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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暗中漫舞》这首歌，林夕说这是他写过最哀伤的歌之一，林若宁说这是香港的gloomy Sunday 。而笔者在听这首歌的时候，则是体会到深深的自卑。是的，自卑。低头是自卑，仰望是自卑，蹲下是自卑，摔倒也是自卑，得到你时的喜悦是自卑，离开你时的悲哀也是自卑。那种深爱一个人的自卑，林夕他，选择用舞蹈来形容。

“为何未能学会起舞便已抱紧你

谁料到资质不配和你 左脚举起了便要别离

为何未能让我衰老便要放开你

陪你跳通宵都够力气 请鉴别姿态美不美”

节奏缓慢的鼓声拉开了歌曲的序幕，配合着轻柔的钢琴。人声之前的这六秒极为平淡舒缓，让人不自觉的静下来听听他要讲什么故事。可当听到Eason轻轻的唱出这几句歌词的时候，心里便难受起来。多么恰当的比喻，你轻盈优美，我笨手笨脚。为什么要在我还没学会爱人（跳舞）就爱上了你（便已抱紧你）。笨拙的我跟不上你的舞步，怕刚一抬脚你就会离我而去。纵使有蹦跳整个通宵的气力，可爱情是靠力量来衡量的吗？还是请鉴别我的姿态美不美吧。可自己的姿态美不美，自己会不知道呢？

寥寥几句，便通过跳舞这一具体意象比喻在爱情里面的自卑。林夕老师的手法与功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学跳舞 有福气 手差点扑地

犹如自卑水银泄地

学爱你 美不美 天黑黑到地

朝着坏了的灯泡舞着别离”

有幸能让我为你学习跳舞，可也免不了“手差点扑地”学习的过程应该是美丽的吧！我不管时间，一心想要学会跳舞，某天能配得上你。

这两句是整首歌中我最喜欢的一段，如果说夕阳在在伤感中还透漏着点沧桑的话。那么在天黑黑到地时，最后射出来的那一束光，则为伤感的极致了。

“犹如自卑水银泻地”水银密度高，不像水撒到地上会轻轻流走，水银会迅速渗入土中。这里既用了成语的表面意思，又用了成语的深层意思。前句说手扑地，自然是摔倒了，于是自卑就像液体倾出一般洒下。而因为水银的特性，“水银泻地”这个成语带有无孔不入的涵义，于是自卑又无孔不入的侵占我全部的感觉。一句话，既有强烈的画面感（液体倾洒），又有文字的深层涵义。我不敢把这当做是我的过分解读，在歌词后面自有与之呼应。

再说配曲，从这句开始，钢琴的速度略有加快，鼓声的节奏并无变化，又加入几声拨弄吉他琴弦的声音。在这首歌而言，我认为陈辉阳的钢琴是要优于陈晓霞的作曲的。整首歌的曲调是一种平淡又压抑的感觉，而真正控制歌曲情感脉络的，是钢琴曲。如果说的《暗涌》中的钢琴是“步步紧逼”那么《黑暗中漫舞》可以形容为“亦步亦趋”。

黑暗中的漫舞

“其实地球没有你 站到虚脱便会飞

何必怪责双脚 未够伶俐 不比你优美”

如果这个地球根本没有你，或是我从未与你相遇，可能我的一生庸庸碌碌（站到虚脱）从未学过舞蹈而死。也就不必责怪这双脚，不够伶俐，未及你的脚步优美。

这句唱罢，匈牙利交响乐团的弦乐奏响。歌曲也走入更加的阴沉灰暗。

“为何未能待我差到让我去憎你

捱到这伤口激发士气 左脚高举到白发齐眉

为何未能待我好到没法舍得你

顽固的车它追了万里 先发现一早泄光气”

为什么没能对我差到让我憎恨你，也许为了争气，我也就学会了跳舞。为什么没能对我好到无法失去你，何必像现在这样自怨自艾的思念你追赶你，其实自己也明知道自卑到不敢用尽全力。

“左脚高举到白发齐眉”同水银泻地一样，都具有双重含意。从白发齐眉的原意来讲，我已经练好跳舞，曾经左脚举起你就要离开的我，现在也能高举到时间上你我白发齐眉。而从白发齐眉的表面意思来讲，曾经刚一举起你就要离开的左脚，已经能把举到空间上齐眉的位置了。这句和水银泻地异曲同工，欣赏到这里，我只好相信可能是神握住了林夕的笔，才写下了这句两句词。

“为何未曾让我得够便要损失你

捱到那一天参透佛理 手会松灯会灭有限期

为何未能让我死去便要认识你

难道你很想天使问我 我的舞蹈跳得可美”

弦乐一直奏到第二段副歌结束，等到这一句刚一唱起，就只剩下了缓缓的钢琴。原来，比失去还要让人悲惨的是“损失”。经历了这么多，只好把一切归结于限期，万事万物都有限期。林夕那时已经开始把佛理渗透到歌词当中了。这段唱罢，弦乐再度响起，给歌曲画上了结尾。

黑暗中的漫舞

可，谁又真正能捱到那参透佛理的一天呢？即便是林夕，也是一直用那佛理来开导自己并开导听者吧。否则，又何必到天国还念念不忘，问上一句“我的舞步跳的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