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夜
南方的小镇上住着一户方家，做着裁缝的生意，是镇上最大的裁缝店。方家育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姐姐方彤，研究生毕业工作一年。小的是弟弟方振，初中毕业便踏上社会，去年刚完成婚礼。这两姐弟就像冤家，相互看不惯，只要在一起便争吵不断。方振厌弃姐姐自视清高、装模作样；方彤则厌弃弟弟没有教养，从小到大都未喊过她姐姐。即使方彤从去北京上大学开始，每年只回家数十天，距离和时间依旧没有淡化这姐弟俩的敌视，即便是浓厚的血缘关系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分歧。
这次也不例外，方彤一回到家，她弟弟就开始抨击她。
“买那么东西回家有什么用，爸妈要的是陪伴，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亏你还研究生呐。”方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故作讽刺道。
听到弟弟的话，方彤回家的喜悦之情一下子被拉掉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便毫不可气地回击道：“所以你为陪伴爸妈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就可以张口伸手问他们要钱，想要买名牌问他们要，想要买车问他们要，结婚买房子问他们要，婚礼彩礼也全让他们承包。当然，你敢这么做，也是看中了他们会给。这真的是个不错的交易，你不去做生意只知道在家做大爷可太可惜了。这个世界还真奇怪，就是有人可以给自己的荒唐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像陪伴那么温情的言语，也会被利用被贬化。”
“你没必要给我绕话，我听得懂你的意思。”
“你对号入座，当然有自知之明。”
“爸妈的钱早晚是我的，我不过是提前取款买些我当下需要的东西，这有什么不对吗？”
“真不知道爸妈上辈子是烧错了高香，还是踩了别人家的坟头，培育出你这么个大孝子，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话里有话，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一个研究生怎么了？不照样拿七八千工资有什么好拽的。”
“至少我能自力更生，有内在的品质，请不要用钱侮辱我的学识，我比不上某些人，毕业了十年还在啃老。”
被激怒的方振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正准备发火，母亲凑巧从厨房端菜走出来，让他们不要再吵了，一回家只知道吵架。随即方彤跟着母亲走进厨房帮忙，他们的第一场争执才算落幕。但方彤心里对弟弟的怒气却没有减弱——埋怨他将自己原本回家的喜悦情绪都毁了。
吃过晚饭后，方彤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下楼，往裁缝店铺走去。走进店铺，她就看到父亲久违的、认真的背影。她和父亲寒暄了几句后，她父亲停下手头的工作，吃过晚饭又继续坐在缝纫机前。接着她就问父亲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她父亲便告诉她，还有两位客人的衣服明天端午节急着要，一早就要过来拿，所以做完要到九点半的样子。然后她就坐在父亲边上一边聊天一边帮忙。就这样，他们不知不觉地聊到了方振。
“你这次回来，有时间就开导开导他，都结婚的人了，让他别再吊儿郎当的了。”
“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我跟他能不吵架就算天幸了。他变成今天这样，还不是你和妈惯的。”
“我们也没办法啊，小时候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妈两个人要忙到半夜才回家，一大早又要来店铺，哪有时间照料管你们，我和你妈一直都对你们有亏欠。尤其是你，我们都知道你爷爷有重男轻女情节，所以你从小就受委屈，每次受了委屈都往店铺跑。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应该是你上三年级的时候，你跑到店铺闹情绪，我呢就像往常一样给你五角钱，让你自己去买棒棒糖。当时你拿着五毛钱就生气地扔在了地上，发脾气说“我不要吃棒棒糖”，然后哇哇大哭起来。我当时忙于手头的工作，就不耐烦地打了一巴掌，让你滚回家去。从那次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来店里闹过情绪。我知道那时你是记恨着我呢，我也有好几个晚上躺着床上后悔着。”
回忆过去，看着夹杂白发、满脸皱纹、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的父亲，方彤感到一阵鼻酸，时光就这样悄悄地偷走了一个人的容颜。
“我那时早就不记恨你了。不过小时候就是觉得不公平，爷爷只对方振好，把什么好的都给他，对我从来就爱搭不理的。”
“这些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爷爷就是那样的人。不管怎么说，现在你长大了，也顺利地研究生毕业了，爸爸是真心为你感到骄傲，对你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但是你弟弟，我总是放心不小，我真不知道如果哪天我和你妈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花完你们的钱等着饿死呗！”
“你就这样盼望你弟弟吗？”
“不是我盼望，是你们一步步把他培育成今天这样的。如果你们不这么惯着他，他至于到今天连自力更生都不会嘛。”
“我和你妈不是也没办法，对你们有亏欠，只能用钱去弥补我们的亏欠。你作为姐姐的，难得回来一次，有时间就帮爸妈开导开导他，对你的话他或许听些。”
“每次都是这个不成立的借口，觉得他情有可原。晚上我回去找他谈谈、试试吧！不过他性格都定格了，我觉得没什么用。”
就这样，方彤陪着父亲关掉店铺回家后找了弟弟交谈。
“是爸让我跟你谈谈的，主要是想知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可能他今天忙累了。”
“我对未来当然有计划啦，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你对我有必要这样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吧？”
“我姐？我承认了吗？你不过比我早出生两年我就要叫你姐吗？我告诉你，我不乐意。”
方彤当即对弟弟那张嘴脸感到厌恶，“我真是疯了，居然试想说教一个连最基本教养都不懂的人，尽管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但这也一点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没教养的人。”
“是，就你懂教养，就你了不起，早晚嫁出去的人，多读几年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我疯了，我居然试图说教一个不思进取的人，我真为我的愚蠢感到可耻。”
说完这句话，方彤受着气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她的母亲便走进她的房间，和她交谈起来。
“妈，他和我什么时候聊得起来过呢？他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看着母亲哀戚的脸，方彤知道母亲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弟弟。在她眼里，母亲是一个会把所有过错推算给别人，也不愿意把过错推算到弟弟身上的人。母亲总是埋怨爷爷那个老顽固的男权主义思想带坏了弟弟，又和父亲一样，为忙着挣钱没有时间管教弟弟而内疚。因为他们的内疚，才无限制的放纵弟弟，认为弟弟做什么都没有错，而错的永远都是诱发弟弟去做的事物。甚至她觉得，如果有天弟弟杀了人，母亲也不会去责怪弟弟，而是埋怨那个被杀的人不好，把无辜的儿子诱发上犯罪的道路，会认为那个被杀的人该死，而自己的儿子应该无罪释放。
“明天端午了，也不知道晓慧回不回家，那姑娘也真是不好，一生气就回娘家。一开始我就劝方振找个乖巧听话的姑娘，他不听非要娶晓慧，这下娶过来倒好了，也不说为方家生个孩子什么的，动不动就和方振吵架，一吵架就回娘家。要是我们那个时候，那里允许儿媳这样胡闹，也怪娘家人不好，总是迁就晓慧。”
提到弟媳，方彤忆起他们结婚当天，弟弟给晓慧介绍自己时的场景。她现在还深刻地记得弟弟那不屑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指着自己向晓慧介绍说：“这是方彤，比我早出生两年，算是我姐姐，你以后跟我一起叫她方彤就行。”不过晓慧还是礼貌地喊了她声“姐姐”。
一想到这，方彤便对母亲的昏庸而忍无可忍，“妈，你真的觉得这是晓慧的错吗？难道你看不到方振身上的错吗？”
“方振是有些不听话，等他再长大点就懂事了。不管怎么说，晓慧都是嫁过来的人，凡事都应该学着迁就一些。”
“妈，他都二十五了还小吗？爸二十五的时候已经成为这个家的支柱了。不管晓慧有没有错，方振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承担起他该承担的责任就是他的错。就方振那样的人，能有女生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真不知道晓慧那只眼睛出了问题，居然能看上她。”
“你弟弟怎么啦？他就是有点不懂事，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你怎么每次回家都要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的，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等他真做什么犯法事的时候就晚了，就是因为我是他姐姐，我才不想看到他这样衰败下去。妈，难道你不觉得只有方振改变了，围绕在他身边的事才会被改变吗？”
“他只是晚熟，等再大点懂事了，他就会变好的。”
“妈，你醒醒吧！他这样下去永远都变不好的，他身上有着一堆烂毛病和腐烂的思想，这不是他懂不懂事就会改变的。”
“他身上哪有什么坏毛病，他又没什么坏心眼，做人又单纯，总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忽悠。他只是没有遇到好人带他，要遇到一个好人带他，指不定变得多懂事呐。”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争辩了，你出去吧！”
方彤心里十分窝气，觉得母亲就是个老顽固，思想固封。母亲走后，她就倒在了床上，脑海里想着这件破事。她认为弟弟变成今天这样，离不开父母的惯纵和偏袒之心。明明弟弟初中毕业了十年都在游手好闲，明明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可父母的偏袒之心还是认为他是最好的，还以弟弟只是晚熟来宽慰他们腐朽的思想。
第二天按照约定，舅舅们一家三口来到方彤家一起过端午节。他们的儿子方瑜的年纪和方振相近，比方振相差二个多月，而性格却截然不同。方彤非常喜欢方瑜，虽和弟弟一样初中毕业，但却十分地懂礼貌、明事理。她时常埋怨，若是弟弟有方瑜的一半好就足够了。那么方瑜为什么那么讨方彤喜欢呢？从他们的谈话可以明显看出。
“彤姐，你在北京过得好吗？我还准备等国庆节放长假去看望你。”
“我在北京挺好的，如果国庆节你要来北京，到时候带你去看升国旗。”
“我还想尝下正宗的北京烤鸭。”
“可以呀，我知道有家烤鸭店做得不错，比全聚德家做的好吃。正好吃过午饭后，我带你去后海吹吹风。”
“好啊，不过到时我要去的话，可能和女朋友一起去。”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和你女朋友好像在一起很久了吧！”
“三年多了，准备明年结婚。”
“你想好啦？”
“我现在还在筹备，明年应该就什么都准备好了。毕竟她任劳任怨陪了我三年多，我也该给她一个交代。况且我也特别渴望她穿上婚纱的样子，我想给她幸福。”
“那你准备在哪边买房？镇上还是市里？还有你准备明年结婚她知道吗？”
“这件事当然需要商量了，她很会算账，所以算好了明年十月份左右结婚是毫无压力下进行的。至于房子，我们已经在市里定了所期房，后年就下来了。其实我们都觉得住在镇上比较舒服，只是为了孩子考虑，希望他以后上个好学校，所以决定把房子买在市里。”
“你们想得还真远。真看不出来，你小子运气还不错嘛，难得女朋友和你同心，要知道现在女生可娇气着呢，更别谈同甘共苦了，所以你得好好珍惜她知道吗？”
“我会好好珍惜她的。那彤姐你和你男朋友相处的还好吗？”
“怎么说呢？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有担当和责任。”
他们就这样聊到十一点钟，听到母亲的喊声，方彤站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方瑜接着也站起身跟着方彤一起走进厨房帮忙。而方振依旧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做，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等着喊声请他，他才愿勉为其难站起身去吃饭。
饭桌上，他们喜乐融融聊了起来，没聊几句，就聊到了晓慧。依据方母的意思，本让方振一早去岳母家把晓慧接过来。而方振没有理会，他不屑的观点也在饭桌上舅妈的询问下说了出来。
“她明明知道今天是端午节还不回来，这不明摆是故意的嘛。她爱回不回，凭什么每次都要我来迁就她，我娶她又买房、又给彩礼、又办婚礼花了一百多万，她家什么都没有出，就陪嫁个几万块钱，嫁过来后还天天在家里跟少奶奶一样的，屁事不做，一有不高兴就闹情绪。我都烦够她了，她要再这样，我就把她给离了。反正房子是爸妈花钱买的，她捞不到什么好处，只是可惜彩礼那十几万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姑娘不好，叫你找个顾家的，你不听，非要娶他。”方母说。
“谈恋爱的时候挺乖巧的，谁知道结完婚后就变了。”
“现在女孩子都懒着呢，那里会顾家啊。我隔壁张家的儿子娶的那个儿媳妇，在家啥也不干，每天要睡到中午才起床，还不能讲她，一讲她她就发脾气，老张说他家儿媳妇可比少奶奶还难伺候。”方舅母说。
“可不是嘛，我家晓慧也一样，都二十三岁的人了，却还跟个孩子一样任性。方振，要不你就和晓慧离了，再找个懂事的。”方母说。
“我也觉得离了好，这样托下去早晚都要离的，干嘛要帮别人家养姑娘。趁方振现在还年轻，容易再找一个，等男人过了三十也就不好找了。”方舅母说。
“好，我明天就去找她离婚。”
终于忍不下去，方彤邹紧眉头愤慨地说道：“难道一个女人的青春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微不足道吗？方振，你知不知道离婚对一个二十三的女生伤害有多重，你知道离婚后晓慧要忍受多少像你们一样的烂舌头吐槽她，怎么去忍受旁人肆意议论她的不贞洁，甚至可能还会有人诬陷她，在她身上随意胡编不洁的故事，你怎么可以这样肆意妄为？你算什么男人？”
“我怎么就不算男人了，难道她的青春是青春，我的青春就不是青春吗？难道她离婚后是再婚，我离婚后就不是再婚了吗？”
“这不一样，这方面男生和女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凭什么不一样，你们女人知道可惜自己的青春、可惜自己的美貌、可惜这可惜那，那我们男的就没有付出相对的东西吗？说白了，你们女人就是自私。”
“好，我不说这个。我就问你，作为儿子你称职吗？你除了会问爸妈要钱，你还会做些什么？作为丈夫你担当了吗？你天天游手好闲，有什么权利对晓燕说这说那。麻烦你在议论别人之前，先看清自己的不足。”
“我作为儿子怎么了，我天天陪着爸妈，你呢？一年不回家几次难道你就孝顺了？”
“方振，我要郑重地告诉你，你那不叫陪伴，你那叫寄生。”
“方彤，你够了，每次回来都要跟弟弟吵，有完没完了？饭还要不要吃了？”方父愤怒地说。
“就是啊，你干嘛非要总是说弟弟这不好那不好呢？”
“妈，这是事实不是吗？你自己明明心里清楚，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他？”
“够了，你要在胡闹就别吃饭了，自己回房间呆着去。好好的一顿团圆饭都被你们搅合成什么样了。”方父说。
“你们就惯纵他、怂恿他、胡乱给他画人生吧！你们就慢慢把你们的儿子培育成废物吧！我不想跟你们同流合污。”方彤站起身说完后便甩门而去。
跑到江边后，方彤便沿着江边散步。此时，她内心对于父母，充满了怨气。她觉得弟弟的恶劣不是最可怕的，父母的惯纵才是最可怕的。她也对父母充满了不理解，明明显而易见地看到弟弟的不足，却只在心里抱怨，而嘴上和手上都在迁就。难道世界上父母对孩子的宠爱都是盲目的吗？难道世界上父母对孩子的迁就都是自私的吗？
这时，方瑜跟着步子追上了方彤。
“彤姐，舅妈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跟过来看看。”
“方瑜，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我还是不要得罪人了吧！”
“其实你挺聪明的，可为什么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虽然我喜欢看书，但我不喜欢学习。”
“我实在气不过，你说妈和舅妈同样作为女人，为什么对晓燕指三说四，就是为了偏心自家人吗？”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随便议论别的男人，可能他们只是为了找一种乐趣或者话题吧！不过我从来不参与，我也觉得这样随便议论别人挺不礼貌的。”
“方振要是有你一半明事理就好了。”
“方振哥才二十五嘛，命运以后谁都说不准的。”
“如果他不尊敬上帝，上帝也挽救不了他。”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直到太阳落在半山腰才回去。晚饭结束、简聊了会儿后，方舅一家便提着一袋种子离开了。随后方彤陪着母亲一起收拾餐桌、洗碗。接着方彤洗完澡后便直接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她的父亲便走了进去。
“明天什么时候的车？”
“一早六点半的。”
“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爸，我不理解，为什么？”
“方彤，你从小到大就乖巧懂事，没有让我和你妈妈操过什么心，你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研究生，爸爸妈妈都为你感到骄傲。尤其是你妈，每遇到一个熟人，就向他们炫耀自己有个研究生女儿，那表情别提多自豪了。我相信你的未来也一定能走得很好，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使偶尔迷失，也能很快能找到方向，你知道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对未来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知道吗？方振和你恰好是相反的，有时候看着你们，我都怀疑你们两个确定都是我的孩子吗？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方振的确是小时候我和你妈松于管教，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和你妈就该付起该负的责任。所以我和你妈才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方振身上，才会对方振偏袒一点。我和你妈都相信，只要时间久了，方振身上的坏性子就会磨掉了。他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会常在外面过夜了。”
“爸，我乖巧懂事不是更应该得到你和妈的偏爱吗？但你们却偏爱那个从小只会捣蛋惹事的儿子。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也想要那份属于我的公平的爱，我也希望被你们宠爱。你们就是偏心，和爷爷一样，重男轻女，从小到大都是，只要我和弟弟闹矛盾，弟弟永远都是对的。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吧！”
方彤说完后紧接着跳上床，裹上被子。方父接着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房间。听到关门声，方彤才拉下被子，将头露出来。她忆起过去，总能看到因父母偏爱弟弟而留下的妒恨的影子，包括现在也有。虽然她知道妒恨是个恶疾心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或许她只是想要父母更多的爱吧！
第二天一早，尽管万分不愿，方振还是被母亲喊起床去送姐姐去火车站。他眼睛惺忪，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开着车停在姐姐面前，按了声喇叭后便问她要不要上车。得到否定的摇头后，他吐了句：“不坐拉倒。”便开着车走了。
方彤本以为弟弟会有一分坚持，如果会有，那内心就会因感到欣慰而坐上他的车，但结果给她的还是多想。这时正好一部空计程车向她驶去，她拦下车后便上了车。
方彤坐在车站候车室的椅子上，心里怄气地说：这个家我再也不想回来了。但当动车行过一半，她心里的怄气便消淡了。这样的情景发生不止一次，她也熟知这样的情节，要不了两个月，便会又开始想家，可真当抱着万分希望回家后，换了的却是一阵一阵失望。
于方彤而言，家是想要回归的温暖港湾，又是想要逃避的失落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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