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是处 第8篇 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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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到了中厨房最难熬的日子。只有做过中厨的人才知道，夏天的厨房是什么样的？
冬天时还能有些存在感的风扇彻底歇菜了。厨房里的温度有多高？38？40？45？一群打着赤膊的男人，露着白花花的肉，站在大火灶前抖动着手里的锅和铲。有笑话说，一到夏天，中厨房的盐都可以少买几包。因为汗那是喷薄而出，一挥手就有汗水滴下来了。最搞笑的是老胡死规定无论如何头上的白帽子都要戴着。本来热气都往上走，几个菜炒下来，脑袋上的气能练出三花聚顶了。不舍得推平头的都能出密密一层的痱子。
小凡最早还有些衿持，后来热的受不了，也脱了衣服，露出尚无发育好的一副排骨身材。被厨房的同仁好生嘲笑了一回。他不以为意，厚厚脸皮也就过去了。
换班时拿下帽子披上衣服出去抽烟，一出门，被穿堂风一吹，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个战，外面大太阳的甚至还比里面低个十度吧。就见冬子也蹲在一旁，招呼他。
“后悔上灶了吧？”冬子笑的不怀好意。的确，在这个天，切配比在火边生烤着舒服多了。“我就说你老实。老胡那是什么人哪？他精着哪！这时候上灶头别提多辛苦了！”小凡哑然，心想那我那时候要上时你也没提醒我啊。
“年后出去的大排骨，你还记得？”程凡想了想，大排骨也是做切配的，算资历还比冬子更老些，算是一把刀。小凡记得他说他去的是一家新开的饭店，“大排骨去做西厨了。”冬子说。“我前两天去他那看了，和咱们这比，简直就是天堂哪天堂！全空调！全空调！厨房里全空调！”
听到空调两个字小凡的眼也直了，裤裆里整天被汗水湿透的感觉真的很不爽，时间一长瘙痒难耐，小凡狠不得每个小时都能去换条干净的内裤。
“咱也去试试？”冬子问。
经过三轮面试，一个月后，程凡成了PizzaPizza的第一批员工之一。当然，因为他未成年，名义上还是实习生，可就算如此，工资还是比外滩大饭店高了三百！PizzaPizza还委托外服给所有人买了保险，用人事部的话来说，这保险是个大大大福利，比国内啥啥的商业保都管用，国内企业是绝对没有的。
PizzaPizza纯外资，最大的头到经理全老外。最早进入中国的那些洋牌子都顺利落地生根了，还把pizza包装成了一种高档料理，高峰时还排队。把老外们眼睛都看直了！中国人原来这么爱吃pizza！这么好这么大的市场不能放过。于是PizzaPizza牛逼哄哄大搞特搞的冲进中国市场，誓要抢夺中国第一pizza那个位子。
那时候的老外还是很纯天然的，一根筋的。
为了copy不走样，保证原汁原味。他们家所有的大到烤箱，刀具，小到面粉，酱料，蕃茄，辣椒都是全系空运到上海，完全不计算成本的。
终于，在入职培训时程凡他们看到要工作的新厨房，锃亮崭新的柜子，能照得出影，超大的工作台，还有空调！冬子推了推小凡，我说吧，有空调！是的，整个厨房全空调，完全没中厨房的烟熏火燎。空气是清新的，爽快的。
可说回来，程凡内心还是有点失望的，和外滩大饭店的豪华餐厅内饰相比，PizzaPizza美式快餐装修横竖看不出是高大上的西餐。冬子安慰他说，我们自己舒服就行了。这里的工作量少工资高有啥不好的？
给他们做培训的，是出资方从美国空运来的几个美国师傅，专门手把手从头开始教新员工做pizza。程凡觉得这群老外太tm实诚了！
第一堂课老外师傅就指着厨房的大玻璃说:我们所有的厨房都是这样子大面玻璃。所有人都能在玻璃窗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我要求你们的动作要干净要漂亮要专业！这个厨房永远要保持干净整洁！你们是在表演，你们中这个舞台上的演员。
冬子缩了缩头，悄悄对小凡说:还好切配是在偏僻的位子。小凡摇摇头，眼睛盯住了最中间最显眼的面饼台:我要做饼底。冬子说他脑子有病，放着现成的切配不做，又要从头学起？程凡认了死理，既然饼底是批萨的灵魂。那就是最不可缺少的职位。小凡报着一个信条，要做就做无法被替代的那个。
集中魔鬼训练一周后，程凡出师。老外师傅对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赞不绝口！毫不吝啬的大夸特夸了一番！你真棒！你做的和我一样好！很专业很漂亮！我相信所有看到你做pizza的人都会爱上你的！程凡自信心暴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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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后，育有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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