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过天地之后,一双新人被送入洞房。
喜娘扶玉妆坐在婚床上,一边向她周围扔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边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早生贵子!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待喜娘和丫鬟们出去关上了房门,利碧轩走过来也坐在床边,静默了半晌,他问玉妆,“你是否累了?”
玉妆倒也大方,抬手指了指头上的喜帕,“你先帮我挑开它,凤冠着实很沉。”
利碧轩连忙拿起一件玉如意,轻轻挑开那层喜帕。红烛轻盈跳跃的光影下,映出一张粉雕玉琢的美人脸。
“你大概不愿意嫁入利家吧?”利碧轩试探的问。他从她的眉眼间,看出疏离和薄凉,没有一丝嫁为人妇的喜气。
玉妆挑眉回问,“你大概也不甘愿娶我吧?”她从他淡漠的目光里也看出端倪。
利碧轩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啊!”
新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玉妆脱下繁冗的云锦喜服,只穿一袭衣白胜雪的绢衫,坐到铜镜前利落的取下凤冠珠钗,梳理如墨的青丝。
利碧轩见她如此坦然面对自己,兀自笑了,“看来你对我这个丈夫真是没有半点情意啊。”
玉妆转回头看他一眼,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我得坦诚相告,娘子惊为天人之貌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你原本怎样料想?”
“鼻偃齿露,貌若无盐。”
玉妆被他的形容逗乐,“为何这般想我?”
“四位长辈匆忙为你我定亲,又不许相看,我便寻思,这娘子容貌大抵是见不得人的。”
“既然如此想,怎还甘心迎娶?”
“父母之命难违,再者,我若退婚,你女儿家日后如何自处?”
玉妆听他如是说,心想,这人倒是有几分义气。
利碧轩也开始脱去沉甸甸的吉服,拿了被褥铺在婚床前的地上,身手轻巧的躺了上去。
玉妆梳理完毕走了过来,指了指婚床,“不然你还是睡床上吧,地上湿气重容易着凉。”
“你不怕我?”利碧轩戏谑地问。
玉妆莞尔一笑,“上了你的花轿,跟你拜了天地,这会儿同在屋内,怕又能怎样?”
这女子不愧是知府千金,真是字字珠玑,丁点儿没有寻常女子的小家子气。
“我居然娶了位伶牙俐齿的娘子,看来我们婚后的日子不会乏味呢!”
“不如,我们谈谈彼此的心事?”玉妆在地上的被褥间寻了个位置坐下,正色盯住躺在那儿的利碧轩。
利碧轩坐起身,爽快的回答说,“行,多了解也就能多体谅。”
玉妆说,“我先说吧,我自小和姑母家的表哥一同长大,感情甚深,爹娘原也不反对,后来姑母家出了变故,家道中落,这便成了我和表哥之间的一道坎,难以逾越。”
利碧轩轻叹一声,“你嫁过来,他一定伤透了心。”
玉妆无奈苦笑,“他还不曾知道。若是哪天知道了,伤心定是有的,但木已成舟,也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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