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医院,我们被直接带进抢救室里。
宽敞的抢救室有点像工厂的作业车间,里面空荡荡的。明亮冷清的白炽灯光下,几张天蓝色的抢救台显得格外刺眼。
一进门,我的眼光便迅速凝聚在室内唯一的一张躺著人的抢救台上。他身穿迷彩服,从前胸到裤腿一大片湿漉漉的。虽然在墨绿的迷彩服上看不出什么颜色,但我知道,那是血的痕迹。
我走近他身前,看着他的双眼还半睁着。我伸手从他的眉骨眉毛处慢慢往下滑摩,替他闭上双眼。那种透骨冰冷的感觉和他嘴唇以及面部泛出的乌青,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我的手在小林的眼部停留了十几秒后才慢慢移开去,眼睛却一直默视着他逐渐乌黑、青紫的面部。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小林走好。我一定会抓到凶手,替你报仇;你放心,不管你家里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帮你解决。
转过身,我叮嘱之前陪护在医院的两名员工在医院处理好后续事务,对斌和林说:“我们走!”
我给公司总裁办负责人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要他召集总裁办全体人员半小时内赶到集团公司3号会议室开会。
坐上车,我问林派出所那边什么情况。林说之前去过了,所长不在,只有值班负责人。打过电话给所长,他说一定会全力抓捕凶手。但人死之后还没来得及给他电话,不过他们值班负责人已经知道了。估计报告给他了。
我说不行,现在出了人命,必须要求市局刑警支队介入,光派出所那几个人不够用。再说,嫌疑人现在成了杀人犯,抓凶手也不是派出所擅长的,别耽误了时间,让凶手脱逃了没法给死者家属交待。
斌说他和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关系很好,抓捕凶手的事情交给他去负责。我嘱咐斌全力协调警方抓捕凶手,其它事情就不用管了。叫林立即通知,集中所有保安去影城1号厅等着,我马上过去给他们开会。
回到了影城,总裁办的负责人已经到了。他对我说,总裁办十七人全部通知了,已经来了十二人,另外五人正在往公司赶过来的路上,估计十分钟内会全部到齐。
我说:“好,叫先到的人在集团3号会议室等着,一会我们就过去。你跟我一起,我们先去给物业公司的全体保安人员开会。”
走近影院1号大厅,便听到小声而嘈杂的议论声。当我们出现在门口时,所有声音嘎然而止。
保安部经理跑上前报告说:“保安部六个小队十八个班全部316人,除三人正常休假回了老家,一人重感冒住院外,应到312人,实到312人,已全部集合完毕,请领导指示。”
我缓慢走向中间位置的立式话筒前,对所有的保安人员说:“这么晚把大家集中起来,我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是为什么了。是的,小林在今晚的影院执行任务时因公负伤,不治身亡。他死了、去世了、牺牲了!”
我沉默了几秒,继续缓慢而沉痛地对大家说:“尽管我知道他和在坐的很多人一样,都在加入应急分队和防爆分队时,以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发过誓,将以生命忠诚于自己的职业。但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我依然感受到伤心、疼心和恐惧。你们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战友同事;我再也见不到那位每天给我开车门、按电梯,规规矩矩、标标准准地给我敬礼的英俊小伙子了!小林是因公殉职的,他是忠于职守的,是勇敢的、无私的、奉献的、光荣的,他的精神是伟大的。他为工作付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我代表集团除了对他和他的家人表示真诚的感激外,我在此承诺:一定会抓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为小林报仇;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他的后事,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善待他的家人;同时,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机智、敏捷、警惕,以最大限度降低伤害和牺牲;我更加希望你们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大家知道,接下来我们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你们每个人认真负责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我和公司最大的保障和支持,也是对小林在天之灵最大的安慰。我马上到集团开总裁办会议,你们选一位最了解小林家庭情况,最好是去过他们家,见过他家人的同事到集团3号会议室一起参加开会。我们共同商议一下,选择一种最好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与他家人沟通,商议处理好相关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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