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
“小五”和“珺枚”两人从小就预定了娃娃亲，成婚后的第八年，那一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孩童。
雪下的好大，长安城里的房宇街道都像是披上了一层白绵绵的纱。静谧的夜晚，打更人“王小五”畏手畏脚的缓行着，北方夜晚里的冬季风一个劲的狂吹，小五有好几次都快站不稳脚步，好在夜空里还有明亮的星光与月亮在陪伴着他。
说实话，小五此刻心里有点打颤，但是想想即将要降临的喜事，他还是挺起身子一个劲的往前走。小五数着脚步声对自己说，“没事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等过了今晚，我就再也不要做打更人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是小五夜晚里每走几步就要说的话，只是今晚的风声好像更厉害了一些，甚至能湮没他在雪地里的喊叫声。小五着了急的说，“看来我得走的快一点，等过了前面这条街就可以回家了，也许我回家后最重要、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我终于要当爹了”。
长安城，东市外有一家农户，夫妻两人已经成婚五年了，可是这五年里，两人竟然没能生育一子。五年男耕女织的生活里，日子倒也算过得有滋味，只是偶尔会听到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东家长、西家短的总是有人在说是妻子“李珺枚”得了怪病，小五劝说妻子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言语，可是这个事情渐渐地成为了妻子的心病。
只可惜小五、珺枚两人只是贫下小农，没有多余的积蓄，小五在种地的同时又做了 “打更人”这个很少有人做的职业，而且一晃眼，五年都过去了。其实在外人眼里小五还算是勤恳人，他喜欢、爱护着他的妻子，又逼不得已的干着很少有人触碰的职业。
那一年是小两口成婚后的第六年，那一天屋外飘着柳树叶一般大的雪花，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小五扶着妻子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妻子叹着气的说，“小五，我对不起你，”这次又白白花了那么多的血汗钱。小五拉紧她的手，“没关系的，这一生，我有你就足够了。”
街道上飘着白白的雪花，落在妻子已经稀疏可见的灰白色鬓角上，小五知道，这些年，他受的只是体劳，而妻子承受更多的是，心劳累了。他发誓，就算没有孩子，也会一直衷心不改的爱护着她。
长安城，西市外伫立着很多人，只见一白须老者口里念念有词，他说道，凤山道观有一房屋倒塌，不幸毁了神君道位，想要四下相邻筹集善款好为神君重塑尊位。相邻开始议论纷纷，“你个骗子，走远点， 要是再不走，我就叫官兵了，”一时间各种轰骂声不绝于耳。
小五和妻子挤过人潮，把身上不多的积蓄全给了老者。众人见状，叫骂声断断续续的低了下去，老者也得到了其他人为数不多的筹善款。小五和妻子离开的时候，老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神君会保佑你们的。”
事后第二年，有一天晚上，妻子在梦中惊醒。她对小五说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告诉她，“如果你想要解决多年遗留下来的困惑，就要去城外四百里的后山道观”。小五揪了揪妻子错愕憔悴的脸庞，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你知道和我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吗？”妻子问道。不管是谁，你都不要再这样猜疑下去了，毕竟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可是，你还记得去年在西市筹款的那位白须老者吗？”小五顿时惊呆了，他安慰妻子快点睡觉。“那我们要去找他吗？”去，一定要去，等我们准备好了就去。
那一晚珺枚对即将要出门打更的小五说，“相公，咱以后再也不要干这个了，我害怕一个人在深夜里等你早点回家的这种急迫感觉。”好的，我答应你，这是我最后一年再干这个事，干够八年，我相信这也算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长安城外栈道上秋风微凉，小五和妻子带着疑惑往前走，妻子说，“这片枫树林好美丽，记得以后每年都要来一次。”夕阳下，红红的枫树叶摇摆着，只看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建筑物，方正瑰丽，焕发金光，妻子说，“小五，快看，好像是一座道观庙宇。”珺枚，你听我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有个心理准备。”
走了很久的路，看着渐渐远去的“谷风桥”，等爬上“凤山”山头的时候，两人喜极而泣。“看，果真是一座道观。”
小五和妻子一一拜过正房道观神位，等到看见偏房门匾“缘梦观”三个字的时候，老者出现了 。迎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老者走向前对两位熟人说，“缘来了，就在这里。”小五问因何，老者道，“汝行走，路黑，犯冲，行善，足以避货；汝妻，夜盼归，愁劳得病。行善，不足以断生育。”
夫妻两人听过老者的话后，忙呼“神人，”老者平静不措的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两道灵符，些许药材。”小两口离开前，老者嘱咐两人药物食用之理，又附道“灵符一为小五打更驱邪所用，一为妻子安心疗养所用。”
小五和妻子谢过老者，就一步步离去。
老者所为何求？实为小市民“心诚善、情至真、与人友爱”足矣。
过了几月后，那一晚，长安城的冬季风又开始肆虐荒芜的猛吹，珺枚问小五，“这一年还有几天结束？”小五如释重负的念道，还有五天了。“那好啊，五天后你就可以当爹了。”
这一年三十出头的小两口额头都已经出现了些许灰白色发丝，只是他们对于彼此的呵护从来没有退减半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风声、巡逻声、还有新生命即将落地的声音连在了一起。小五在心里欢喜的说，等过了这个巷口，我就回到家了，“珺枚，你等着我，等着我回来照顾你和孩子。”
那一晚长安城里的冬季风吹走了隐藏多年的孤独……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