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芭蕉树
1
江面千里，雾气腾腾。沈魅忽的惊醒，发现自己卧于一叶扁舟上。瞧望四周，天色已经暗沉。
早听说这汉江早晚有瘴气。果然，周围弥漫着一股奇怪气味的黑雾。莫不是命不该绝，沈魅撕下腰间一块布掩住口鼻，掏出一枚药丸正准备塞入口中。
雾气中突现火光，远远地便能看见船头站着一身白衣，举着火把，周遭充斥着淡淡的中草药味，他后身站着一群兵甲铁衣。又是梁奕。
白衣人淡淡笑道：“这瘴气可不是你小小药丸可抵抗，还不快束手就擒。”沈魅狠狠地盯着他，扯下遮面布条，邪魅一笑，转身潜入江中。
扔下火把，梁奕也纵身一跃。这可是朝廷钦犯，让圣上头疼许久，这回不能让她逃脱。
想到这，梁奕不管身后人的惊呼，开始向沈魅入水地方游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入秋时节，水里比自己想象还要寒冷，顾不得自己的体寒，梁奕只是四下找寻那身黑衣。
漫漫江水安静地出奇，一道功气突然从后面穿梭过来，心下一凉。梁奕转过身，沈魅扬起剑，黑墨似的发丝在水中飘舞，黑色的双眼闪着寒光，好似一个水中妖媚。沈魅张了张嘴：“放我走。”梁奕轻哼一声，划过手中的剑，寒光乍现。
梁奕深得家族真传，剑术很好，曾一剑凌尘走天下。沈魅亦不惊，红唇一勾，卷起身下水草，两人之间水域顿时变得混浊。
真狡猾，梁奕还未远离这片浊水，一运气，胸口传来丝丝凉意。原来刚刚就被沈魅剑气伤到，此地不宜久留，梁奕浮出水面，就听到周围人喊到：“大人受伤了，快……”之后便是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
大齐朝就有黑衣女盗的传闻由来已久。
传说黑衣女盗打家劫舍，下手专挑贪官污吏，却也是朝廷重臣，每一次都将贪官府邸掳得干干净净，还将贪污罪证送到官府书房，竟无一人发现，而那百余人口只得为奴为婢。
皇帝为此大盗造成的后果很是气愤，下令一定要将黑衣女盗捉拿归案。只不过多任官员都死于女盗手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无人接手此案。
梁奕是江南习武世家出身，代代为国效力。只不过梁家世代单传，而梁奕自出生身寒体弱，若不是女盗太过猖獗，梁奕也不会挺身接下镇府司一职成为锦衣卫。
沈魅终于回到草庐中，轻扫供桌上灰尘，拿起三根香插入香炉中，紧闭双眼。一口腥甜涌上心头，那瘴气果然有毒，想着躲避锦衣卫的追捕驾艘渔船进入汉江，不想那个梁奕如此纠缠竟也追到江心，不过方才也让他折伤倒不算太亏。
昏睡了三天，睁眼便看到梁母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想不到自己身弱竟也到了这个地步。起身站到窗前，日光微刺，缸中荷花朵朵盛放，妖艳无比，好似那晚江中邪魅的面庞。
“奕儿，辞去锦衣卫一职吧，你父亲不会怪你的。”梁母轻轻叹息。
父亲，想到父亲便记起他此生最大愿望就是希望铲奸除恶，报效国家。
“母亲，我意已决。等儿捉到黑衣女盗，我们就回江南，远离京都，不再过问世事。”
黑衣女盗武力高强、奸诈狡猾，捉住她还需从长计议。皇上已经频频询问捕捉进度。一瞬间愁丝涌上心头，伸出剑，转身，一缸荷花粉瓣瞬间散尽。
沈魅落下墙头，后院只有几个小丫鬟正在唠嗑，根本没发现自己。
这次就是户部尚书陈青云。名为青云，为了自己所谓的“青云之志”，行苟且之事，竟利用职务之便纵容下属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对于陈府的地形，沈魅早已熟记于心。黑暗中的沈魅就像一阵风，下一瞬间就出现在陈青云书房前。
似有人在里面商议。很好，来一对杀一双。红唇轻呡，嘴角向上一勾，右臂一扬，袖口瞬间飞速射出三只长银针，屋内人“哇”的应声倒下。
做完这些，沈魅轻跃上房梁，屋子周围安安静静，果然，不一会，一女子打开窗门：“老爷――”女子再转头，陈青云已然倒了下去。
“来人啊，来人啊……”这一次，侍卫开始涌来。看到乱成一锅粥的陈府书房，沈魅轻跳入东北角的一屋。拿到东西后，黑暗中已经飘了雨。
“黑衣女盗，目无王法，公然刺杀朝廷大臣。”沈魅转过头，果然又是梁奕，沈魅轻叹一声：“梁大人早知我会斩杀陈青云，为何不早出手？”
“少废话。”说话间梁奕已经伸出剑，稳稳出手。沈魅亦是不怕，这梁奕身体不佳，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太过于纠缠。
“我猜想梁大人也想要了那条命，这一次，我竟成了大人的帮手。”转身躲剑又开口：“我这样帮大人，您却拔刀相向，未免太过于不厚道了。”
“大胆狂徒，你不要太猖狂……”
“好你个梁奕，私下勾结朝廷命犯，谋害陈大人，该当何罪？”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这是南镇府司赵如凯。同朝为官，北镇府司梁奕深受皇帝重视，而南镇府司赵如凯却一直不温不火。
赵如凯根本不听解释，而沈魅却居于一棵竹树之上观看这两位镇府司大人打斗。沈魅得意洋洋：“梁大人，这回可知被纠缠的滋味了。”说完，伸手一挥，银针穿喉，赵如凯瞪大眼睛，剑指着梁奕缓缓倒下。
梁奕瞬间脸色煞白，狠绝地盯着沈魅。远处多名锦衣卫奔赴而来，梁奕只得吩咐：“赵大人与我共同追击黑衣女盗，打斗之中不幸毙命。”
再抬头，月如钩，竹树上再没有刚刚那抹轻佻的身影。
2
日光熹微，湖水无波。远处的渔歌悠悠扬扬。一艘小船轻轻飘在绿水上，掀开斗笠，一张妖娆的脸露出来，沈魅转身踏水上岸。小船继续飘动，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棚下正在施粥的姑娘抬起头微微一笑：“二姐，你来了。”
“怎么样，粥还够吗？”看着前面的众多灾民，沈魅愁眉紧锁。
庆元十三年，黄河以北多地发生旱灾，流民开始向京城奔来，一路上饿殍遍地。
这场天灾，不知谁在皇帝面前进献谗言，朝廷竟派兵镇压难民，惹得民哀民怨。
那位施粥的女子转身：“灾民越来越多，照这样我们肯定撑不下去。”
“尽管救人，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这夜微雨漫漫，看着朱红色的大门挂着红彤彤的灯笼，黑衣女子冷冷一笑。外面灾民遍地，里面却载歌载舞，户部尚书的官做得可真舒服啊。
“吱――”门打开了，醉醺醺的户部尚书魏知随即关上了门。摸了摸肚皮，正准备和衣就寝，一柄利刃突然出现在脖子前。
转过头，一身黑衣，双眸泛笑：“魏大人。”
“黑，黑衣女盗？”
“魏大人，你知道我要什么。”
魏知双手哆嗦：“别杀我，金银财宝你想要多少就多少……”
“女贼，不要太嚣张！”屋内突然明亮了许多，梁奕转身从暗处现身。
沈魅周围此时也多了许多持刀侍卫。
“梁大人，还好你神机妙算。”魏知躲到侍卫身后讪讪笑道。
沈魅收回了长剑：“梁奕，你杀不了我。”
“砰――”的一声。书房的大门被踢开。众人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众人向外看去，院里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白衣诀诀，只是他的双眼散发着嗜血的光。
这是赵老将军。梁奕认出他来，不由得双眉紧锁。
当时赵如凯当任南镇府司就有人说他背后就是赵老将军。没想到赵将军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竟然与赵如凯有瓜葛；也没想到，今日赵老将军前来，竟是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一时间，梁奕竟不知晓，面前这群人，到底谁是敌谁是友？
看出梁奕的恍惚，沈魅笑道：“梁大人，这就是你一直以来自诩的天道正义。到底什么人是善，什么人是恶，你可分的清？”
魏府现在已经被兵甲围得水泄不通，雨越下越大。那老人仍坐在院里，死死地盯着屋内。
他垂下手，寂静立刻被打破。
魏大人已经躲到床后。层层侍卫开始向沈魅、梁奕发动进攻。
一瞬间，沈魅抽出长剑，开始斩杀似蝗虫似的杀手。余光一瞥，那梁奕竟然立在一旁，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是傻了吗？”沈魅不禁发问。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要死在这里。
拽起梁奕，沈魅长剑向上挥舞着。
“砰――”屋顶瞬间出现了个大窟窿，底下的人哇哇大叫。
黑夜中，沈魅就这样拉着梁奕在一间间屋顶上跳来跳去。确定没人追上来，才停下，看到自己抓着男子的手，沈魅不禁有些脸热，慌忙放开。
“喂，你是傻了吗？”沈魅看到目光呆滞的梁奕，长剑一横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若要动手，尽管来。”梁奕终于开口。
“我愿动你，你早已入土。”黑色双眸轻蔑地一转。
“赵将军既已放过我，想必我母亲已在他手里了。”
看到颓然的梁奕，沈魅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梁奕有点愤怒。
“我笑如果是以前的意气风发梁大人断不会这样自暴自弃。”
“如果是以前的黑衣女盗，也断不会和男子拉拉扯扯走街串巷。”梁奕不满地反驳道。
“你！”沈魅杏眸瞪圆。
雨已经停了，一艘小船浮于水面。
“梁大人，您就将就点，这里不比您的贵府。”
“大胆……”还没等拍案而起。小船就开始摇晃起来。梁奕只好憋着气，盯着沈魅的剑出神。
“赵将军既然想要报仇却暂时放过你。想必……”
“是想要我身败名裂。”赵如凯死后被众人耻笑，虽然平时他也中饱私囊，利用职务作恶多端，但是他背后的赵将军却认定梁奕就是凶手，也是谣言的传播者。
“梁大人，恭喜您私结盗匪，成为被通缉的朝廷要犯。”沈魅突然笑出声。
梁奕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朗朗清月。月明星稀，只有远远地一颗明星与明月遥遥对望。清风徐徐，水面不惊。
“你何时杀的人？”
“六岁。”
梁奕听到回答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本随父母居于乡下，奈何那县令一次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我父亲看不下去，出言相助，没想到县令竟然随便找个由头将我一家下狱。”
“然后？”梁奕问道。
“父亲受辱后死于刑罚之下，母亲绝望自尽。后来，遇到我师父，将我救出来。我就发誓杀尽一切作恶之人。”
转头，这墨衣男子竟然和衣而卧，双眼紧闭。
“哼。”沈魅有点气愤，踢了踢梁奕。走出小船，躺在船头，看着明月出神。
早早的，集市里人熙熙攘攘。梁奕、沈魅穿着青衣，戴着斗笠。
城墙之下，已经贴上了通缉告示。梁奕画像赫然出现在上。
“走吧。”沈魅拽着梁奕：“你母亲，我也会帮忙去找。”
梁奕没有说话。
是夜。沈魅踢开房门，果然，人不在。
这个梁奕，怎么遇事这么冲动？
算了，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沈魅轻哼。唉，不能看他去犯傻。
拿着长剑，飘舞的长发匆匆融入黑夜中。
“赵将军，您与我有仇，尽管冲我来，放过我的母亲。”
又是那个鹤发老人，死死地盯着梁奕：“你让我放过你母亲，可是我亲子呢？”
赵如凯竟然是赵将军的亲子，原来只知赵将军独有二女，没想到还有一个风流在外的私生子。怨不得赵将军如此痛恨自己。
“那就请赵将军不要告诉我母亲我的死讯。”说完，拔出剑来，横在脖子上，正准备闭眼狠心下手，剑却被挑开，震了震发着寒光，冷冽逼人。
“你这样一死，你母亲也不会独活。他更不会放过你母亲。”沈魅大声说道。
“来人，把这两个私闯将军府不知天高地厚的要犯拿下。”赵将军身旁的管家一声令下，隐藏黑夜中的杀手尽数出现，刀刀致命。
这一次，梁奕拿起刀，背靠着沈魅，不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发狠似的杀了一个又一个。
沈魅看到梁奕冷漠的模样：“走吧，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两人环视着周围，看到缺口，立马杀出重围，可是后面追兵不停。
又来到了上次的竹林。
微风飒飒，此时的气氛格外清冷。
“你还可以吗？”沈魅突然发问。她可是知道梁奕是个体寒之人。
“不用管我，你先走。”
“我沈魅不是那样的人。”梁奕盯着沈魅，不再开口说话。
杀手越来越多，在将军府不好操作，竟然想要在郊外不声不响地杀了两人。赵将军可真是久经沙场。
“跳！”
“什么？”
不再跟梁奕废话，沈魅抓起梁奕纵身一跃。黑衣人停止了围杀，看了看前方的万丈深渊，回去复命。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看到沈魅一脸不惊的模样，梁奕有点又好气又好笑。
“被你围追堵截时发现的。”
梁奕假装没听见。开始打量着这个小小洞穴。
“出口在哪？”
随着沈魅，竟然发现这洞穴是个通道。一个悬崖崖壁上有两个洞，刚那个洞穴旁的树藤已经被黑衣人斩断，这边洞穴明晃晃地吊着一根树藤。
“随着藤蔓向下到底就行了。”
梁奕也没有犹豫，抓住树藤就开始向下。“你竟如此信我？不怕我割断树藤？”
“你若想杀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梁大人，您这回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终于坠下，一座竹屋出现在眼前。“暂时在这里落脚吧。”
“果然是狡兔三窟。”
“什么？”沈魅突然怒目圆睁。
“没事，你这竹屋子倒也别致。”走进屋，才发现，里面陈设皆按照文人墨客的品味赏欣。
“在想什么？”
沈魅端上清粥小菜，看到梁奕望着远处瀑布出神。
“原来我曾讥讽过那些躲起来所谓不问世事的文人武将。现在想来，选一处僻静而居。上有母下有子，倒也是其乐融融。”
听到这，沈魅不禁抓紧竹板：“快些用饭吧。”
“多谢。”梁奕突然转过头直视着沈魅好看的双眼。
一时间，沈魅被这突然的视线惊得不知所措。
转念又笑：“大人，您只要记住恩人的恩情，不要恩将仇报。在下就知足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3
“哎呀――太热了，快把冰桶凑近一点，其它人滚出去。”藕荷色的围帐里传来了女人的尖锐的叫声。
对于这位刁蛮任性却深得皇帝宠爱的华阳公主，宫人们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清风阵阵，帐中的女人渐渐安静。
一个黑影闪过，长剑掀开繁复的围帐后立马钻了进去。
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捂住沉睡中的女子，扛着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公主怎么生得这么重？”沈魅不禁掂了掂，皱了皱眉飞快地从大殿里逃走。沈魅回到竹屋内，锁好门，正准备坐下。
“你将公主偷来做甚？”梁奕抓住沈魅手腕。
沈魅反手一拳，推搡着梁奕：“如果你想救你母亲，就不要废话。”
“等着吧。”沈魅望着窗外的高竹明月邪魅一笑：“三日后，你将成为驸马爷。”
“……”梁奕有点气恼：“简直是馊主意。”
“虽说有伤皇家威严，但是华阳好端端地消失在重兵把守的皇城，不能置之不理啊。”贵妃娘娘一脸梨花带雨地看着案前愁眉紧锁的皇帝。
“贵妃，别着急，我这不是已经下令去寻了吗？”
皇帝只得安抚着面前伤心欲绝的女人。
“只怕，寻回来的华阳……”
公主失踪，京城上下都在派重兵挨家挨户地搜寻。若是寻回了公主，为了公主的名节，功臣恐怕就要成为皇亲国戚了。
这天开始，大街小巷流传着怪闻，一位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道：“据说那黑衣女盗见那公主刁蛮跋扈，不由得懊恼，一气之下竟然将那公主掳走……”
路过茶楼，轿子里面的人冷笑一声：“梁奕，你可真会玩。”正是那晚狠绝的赵老将军。
竹屋内，梁奕转来转去：“你这样做，于你有何好处？”
慢慢品茶的沈魅看了眼锁着公主的屋门：“想要赶快赶走你这个大麻烦。”
“你！”梁奕气急败坏：“果然是黑心冷漠的盗贼。”
望着桌上闪着寒光的长剑，沈魅不禁发问：“呵，梁大人，在下有所不知可否请教。”
“你有何不知？”梁奕撇了她一眼。
“您口中黑心冷漠的盗贼杀的人都是哪些人？您口中自诩的天道正义一直以来所行何事？”沈魅有点气愤。
“你一直追杀我，就是因为众多官员死于我与我师父的刀下。可是对于那些好官，我可曾为难他们分毫？”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这是朝廷的事，是帝王的事。”梁奕看着沈魅妖娆的脸被气得泛红。
“朝廷的事，帝王的事；到现在灾民遍地，死伤无数，你的帝王可曾救济一粒米？”
说完，踢开门，黑色的长发随风消失在了视线。望着沈魅决绝的身影，梁奕有点后悔。
是啊，帝王和这些官员，究竟在干些什么事？
自己拼命地为朝廷奔走效力，可是到头来自己母亲却落入了所谓的功臣之手。想到这，一口瘀血涌上来，梁奕赶忙压住。
这时，沈魅声音从门外冷冷地传来：“去城郊破庙里，你就能救出你母亲了。”
说完，长剑一挥，自顾自地走了。
哪管得了这么多，梁奕拿起剑，急忙冲了出去。
男子青色的衣衫更快融入了山林之间。沈魅望了望远处放下了剑。
“二姐，你何必如此？”绯衣女子叹了口气，正是那日施粥的姑娘。
见沈魅没有说话，又开口：“粮食你不必操心了，已经有人运来了。”
破庙里面，正有一个被捂住嘴的女子呜呜地叫着，旁边看守的黑衣人看到梁奕现身，装佯打了几招，就慌忙逃走。
梁奕四下张望，果然她还是用这招。现下只得解开面前的女子。
“卑职救驾来迟，请公主赎罪。”
“无碍，请速速禀告我父皇。”
看着眼前俊朗临风的男子，她也明知自己名声有毁，倒也是忘却了这么多天来的惊恐。
还没等梁奕回答，“砰――”破庙被众多锦衣卫冲开。
新上任的南镇府司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早接到密报说公主在城郊的破庙里，慌忙赶了过来。
此时此刻，看到衣衫落魄的公主，以及旁边持剑半跪的梁奕，不禁大惊失色。
“大胆，好你个梁奕竟然敢挟持公主欲行不轨……”
“大胆，看到本公主竟然不知行礼。”旁边的公主这时候又开口。
梁奕看着他们俩在这搭台子唱戏，万般无奈。要救出母亲，只能利用公主一次了。
第二日，看到城墙下的缉拿告示被撤下又换上新的，沈魅扯了扯嘴角。
原本纸张上画有梁奕和沈魅，可这新的却只有沈魅自己了。
这样帮了他，不知是对是错。
退朝后，众官员看到梁奕挤着向前纷纷道贺。
“梁大人，我就说你可是朝廷功臣之后，怎么会和盗匪混为一谈呢……”
“是啊，梁大人这次救回公主，功不可没啊！”
看到这一群人，梁奕不禁想起那日沈魅的质问，美丽的脸庞却吐出了声声锥心语句。
再看面前这些献媚嘴脸便有点心生厌恶，赶忙推辞匆匆离开。
一回府，梁母正好好地坐在前厅。望见母亲，梁奕不禁有点眼睛发酸。
“大人，大人。有线人报在竹林山谷处发现了黑衣女盗。”
那张妖娆万千的脸顿时浮现在面前。梁奕捏了捏剑柄：“速去捉拿！”
远远地，黑衣女子就执剑坐在石上，望着远处。似乎没有发现后面梁奕人马。
梁奕不禁有点发懵，这个沈魅又在搞什么鬼？
突然，沈魅转身，直勾勾地盯住梁奕，拔剑相向。
两人在打斗中，镇府司的锦衣卫已经团团将两人包围。
梁奕看着沈魅：“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魅看了下周围，虚晃了几招，忽地拉起了梁奕腾空而起。
从悬崖处俯瞰，广袤的森林上覆盖着层层迷雾，一黑一白的两个人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沈魅你疯了？”
梁奕抓住沈魅。
沈魅哈哈大笑：“原来你恐高？”
山崖之下，两人困于一兽洞之中。沈魅满脸黑线：“有点偏离了方向。”
见梁奕不说话，沈魅淡淡说道：“你母亲已经被送往江南老家了。”
梁奕有点生气：“你这么做为何？”不过好在母亲还算安全。
“梁府已经被各种暗卫包围。”
梁奕轻哼：“我知道。”
沈魅望了望洞口：“你的皇帝陛下已经不再相信你了，虽然你救回了他的女儿。”
沈魅站了起来拍了拍灰：“今日我若不这样做，我们都得丧命。”
“我知道，赵老将军终究不会放过我。还有，多谢你照顾我母亲。”
“我还没谢你运来救急的粮食。”
“不，我能为百姓做的只有这些了。”梁奕抬起头望向沈魅。
瞬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你们俩谢好了没有？”绯衣女子站在洞口笑问。
江南一隅。
“我说你能不能下来？”白衣男子站在一侧的屋顶上没好气地问道。
“不行，你不承认我厉害我就不下去。”另一边的女子拿着剑笑道。
“快看！”女子指着背后。等白衣男子转过头，一把剑突然横在他面前。
“大人，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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