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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厂长,请问,亡妻和犬子的骨灰犯法吗?犯法吗!”老王的眼睛湿润了,红红的,充了血。
刘厂长的眼睛也红彤彤的,当然,这并不是哭的缘故。
“王建民,你别跟我装可怜。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不多时,他们又发现一个木箱。
“主任,这有个箱子。”
刘厂长一听到报告,就忙走了过去,顺着委员指的方向,一路过去,一脚就踹开了木箱。
只听哗啦一声,里面有玻璃碎的声音。委员上前,蹲在地上整理里面的东西。忙着忙着,刘厂长看见委员不动了。
“怎么了?”
“主……主任,搜到了!”
刘厂长忙走过去,蹲了下来,一把夺回委员手里的照片。
照片里面是两个人,很年轻。一个穿着军服,漂亮的美式军装,挺拔而坚毅。一个穿着工作服,笑得很开心。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让我找到了。”
他笑了,紧绷着的脸一下子苏展开了,有点像人面桃花。
他拍了拍委员的肩膀,微笑着环顾人群,道了声:“收工!”
此刻,掌声雷动,大家都在夸赞刘厂长指导有方。
刘厂长双手向下做了个姿势,示意大家安静。
果然,屋子里安静了起来。
“今天,是人民胜利的一天!是工人胜利的一天!是无产阶级胜利的一天!我们终于从我们的工人队伍中揪出了这个私通资产阶级的叛徒、特务、卖国贼。他是谁?他就是王建民!”
一时,掌声又雷动起来。
“把他押走,连夜审判!”
“好!”全场又欢呼雀跃了。
言落,几个委员架起了王建民。
老王不服,他挣扎着、撕扯着,同样也高喊着:“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诬陷我,诋毁我!”
一个委员上来就是一巴掌,还吐了口唾沫,道:“凭什么?就凭你是个混蛋!你还想对抗工人阶级?你还想反动统治?我呸!带走!”
此刻,已经是晚8:24分,夜色渐浓。
那个夜里,革委会成员组成审判小组,刘厂长自任组长,连夜提审王建民。
可是,老王一句话也不说。
“王建民,你别以为你一句话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别忘了,证据在我们这呢!你给我老实交代,别想对抗革委会!”
“交代?你想让我交代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厂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踱到老王身边,手里捧着茶杯,里面还冒着气。刘厂长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你不说,我有办法让你说。”他一个眼神,示意给副审的委员,然后走回桌子,放下茶杯就离开了审讯室。
那个委员见组长离开了,就站了起来,走到老王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就是一飞脚,直接把老王踹倒在地。
这力道太猛了,老王挨不住,在地上躺着咧嘴。那个委员也不管他能不能起来,连踹好几脚。
这时,门开了。委员听见开门声,忙架起老王坐下。
“你咋这么不小心,坐个凳子也能倒?”那个委员解释道。
“呦!凳子倒了,磕的挺惨吧?你要是还对抗,你会磕的更惨!”言落,刘厂长又喝了口茶。
老王还是不说话,他的眼角肿的老高,嘴角流着血,身体在颤抖。
就这样,屋子里面一片死寂。
“还是不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和照片里的人是什么关系?”
“同学,他是我同学。”
“什么同学?哪里的同学?”
“中央大学的同学,我们都是学机械工程的。”
“看不出来嘛,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啊。”
“知识分子有罪吗?”
“说不准,也许有呢?”
王建民恨恶恶地盯着刘厂长,刘厂长也对视着王建民,时间就在他俩中间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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