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勿忘草

蓝色勿忘草

01

郝眉晃动着红酒杯，不知道怎么开口，分手的话连同酸涩的酒被咽到肚子。对面坐着的是隔壁公司的肖强，他们在一起半年。

“郝眉，我们分手吧！”肖强最先打破沉默。

郝眉松了一口气，看来两人终于有了一次默契。

“好啊，我们还是做朋友吧。”餐厅昏暗的灯光，掩盖了郝眉有点雀跃的表情。

肖强将郝眉送回家后，自此分手，再无瓜葛。

“到底是分了，我说小眉，你什么时候能正经谈个男朋友？”说这话的是郝眉的闺蜜苏菲。每到周末她们会约到家里，看个电影，喝杯红酒，享受宅在家里的感觉，可以缓解工作上的压力，也能忘了感情上的纷纷扰扰。

“因为寂寞而勉强在一起？肖强那个人，目的性太强，刚谈几个月就想结婚，不忙的时候，恨不得把他自己别我裤腰带上，有事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却忙得不行。好好的恋爱却像老夫老妻。”郝眉把腿盘坐在沙发上，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我看你啊就是忘不了方城，当年说好要来大城市打拼的他，却回了老家，和你决绝，想不到老实的方城也玩起了毕业就分手的戏码。”苏菲旧事重提，郝眉有点烦躁。

“快五年了，你谈了多少个男朋友了？不是他们受不了你的高冷，就是你嫌弃他们不够温柔，对女人不够尊重，我看你啊，干脆打听打听方城有没有结婚，还找他去吧！”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郝眉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吗？以后遇到好的，记得给我介绍。”郝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晕晕乎乎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02

她梦见了方城。

他们是在一次系里组织的联谊会上认识的，虽然之前在一起上过大课，却并无交集。

“你也是市场营销的？以前没见过你。”郝眉对正在倒酒的方城说。

“我倒是见过你，总是穿一袭红色的连衣裙，背一个巨大的斜挎包，好几次差点迟到。”方城把酒杯推给郝眉，“我叫方城，要不要喝一杯。”

郝眉想，男孩子请女孩喝酒，目的只是为了女孩喝多了后占便宜，偏巧郝眉经过同学检验后，酒量惊人，她倒是想调戏调戏他。

结果，方城被郝眉抗在肩上，一米八的大个压在一米六的娇躯上，摇摇晃晃地回了宿舍。坑人之人终被坑，自作自受，郝眉第一次如此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是气自己不该鲁莽。

他们成为恋人后，郝眉才知道，方城那次也是第一次喝酒，为了接近她。

第二天，方城见到郝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不好意思，还麻烦你送我回宿舍，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

郝眉听着这话，怎么像套路，本来心里还有点气呢，但看到眼前这个阳光男孩手足无措的样子，抿嘴笑笑，点头示意答应。

03

方城对郝眉的好，在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不值一提，就像身处山林，不知道山有多高，无非就是两个小孩形影不离，尝尽学校周边的美食，爬过附近所有的山。

方城说：“毕业后，我们去大城市发展，我娶你，给你买大房子。”

郝眉就幸福地笑笑，认为一切不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吗？不管去哪，两人都要在一起。

方城对郝眉的好，只有在郝眉毕业后，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才深刻地体会到。

追郝眉的第一个男人，是前公司同事。他用半年的时间，把郝眉冰冷的心捂热，郝眉渐渐从分手的痛苦中走出来，接受了男人的追求。

“搬到我那去住吧，还能省点房租。”确认关系后不久，男人对郝眉说。

“太快了吧，我还没想过同居。”

“不同居，我这么费劲干嘛，你看你半年来，魂不守舍的样子，要不是我陪你，你能重新振作吗？现在倒好，当自己是圣女，只能瞻仰不让碰？同意跟我谈恋爱，迟早不得上床嘛！”

郝眉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她有点恍惚，这个半年来，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男人变得陌生，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让她莫名烦躁。

没有这个男人，她也不会一直消沉下去，毕竟时间会冲淡一切。遇到这样的男人，才更让她往事浮现，不可自拔。

郝眉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此孤独无助，方城，你在哪里？你为什么如此对我？

既然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男人见郝眉大庭广众哭天抹泪，面子过不去，自己走了。

第二天，男人嬉皮笑脸求与郝眉复合，郝眉冷冷一笑没搭理他。

男人放出了话，“郝眉啊，看着漂亮，床上就像条死鱼。哈哈~哈哈~”

郝眉在这个公司呆不下去了，只好换了一个工作，还是销售。她比以前更忙了，或者说她把自己弄得更忙了，用身体的疲劳来抵抗心理的疲惫。

郝眉在苏菲的怂恿下，陆续谈过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

04

郝眉酒醒后对苏菲说：“咱们去旅游吧，我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城市太污浊了。”

地点是苏菲选的，听名字好像很熟悉，却一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脑海里明明浮现出一个身影，但是郝眉不想去想，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是他生活的县城又怎样，世界这么大，我们注定要分离！

当郝眉和苏菲来到度假村的时候，心顿时平静了。

她们呼吸着农村独有的清新空气，贪婪地欣赏这里的美景。度假村里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房子，而房子于房子之间是林荫小道，到处是开着紫色花的树，紫色花一串一串的，像杨柳的枝条，有的低垂像一道道门帘，有的被当地村民摆弄出各种造型。

“我最喜欢紫色了，好美啊，咱们真的来对地方了。”郝眉的心情像花儿一样绽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度假村里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很多商贩售卖地方的纪念品，还有很多卖小吃的，都是地方特色。

郝眉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更愿意把自己放逐到大自然中，远离喧嚣的人群。她的家在城市，虽然是一座小城，也总是有来往的车辆和匆匆的行人。当她见过一座局促的小城时候，就想拥有更现代的大城市。而体会过大城市的浮躁之后，她更喜欢乡村的安宁。

我还真是矛盾呢，如果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郝眉心想着，拿起相机拍摄沿途的风景。

她们已经离开主街很远了，所经之路上有很多家餐馆和民宿。往里看过去，一般会看到一个大大的院子，因为四周种的树围和在一起，形成天然的屏障，给院子一块巨大的阴影。阴影里摆放着几张雅致的桌子，桌子一套简易的茶具，即使外面大太阳，里面还是一片阴凉，偶有阳光透过树缝斑驳在地上。

在一个拐角处，她们看见一群孩子在打闹，原来这是一个学堂，学堂的门头上写着三个字“静学堂”，明明很吵，郝眉受不了孩子们各种打闹的惊叫声，苏菲却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苏菲，你在这玩会，我去那边走走。”郝眉急于摆脱属于孩子们的热闹，向田埂上走去。

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在田埂上走着，然后脱鞋下田，拾起一个风筝，用田里混浊的水洗了一下，甩了甩，然后回到田埂上穿起鞋，把脚往田里涮了涮，算是洗了脚。那人穿着一件土黄色体恤，两条胳膊上戴着那种专门用来防晒的黑色袖套，下身是一条阔腿短裤，头上戴一定米黄色草帽，普通的村民装扮。

真有意思，干嘛在这样的地方放风筝，捡起来怪费劲的。郝眉一边想着，一边有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山林。太阳在西沉，周围一片红霞，像少女脸上的红晕，十分迷人。

05

郝眉构图了美景，却找不好角度，迟迟按不下快门，她能感觉刚才那个村民从他身后经过，她又往后挪了挪。

就在她后退的时候，许是错误的估计了田埂的宽度，或者她完全忘了自己站在田埂上，她打滑了，眼看着就要往后面的田里倒去，一只有力的胳膊撑住了她。

“眉眉，怎么是你？”那个村民先开口，他已经先认出了惊魂未定的郝眉。

“方城？”郝眉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离开自己好几年的方城。

“我有想过，如果再遇见你，我会狠狠地揍你！”郝眉推开方城说道。

方城死死地盯着郝眉，嘴角蠕动却并不说话，眸子里有亮光在闪，亮光越积越多，顺着脸颊流成一条河。

“喂，你怎么哭了，倒像是我抛弃了你！”郝眉明明刚才还挺有气势的，这会却慌了神。

方城的嘴蠕动地更厉害，他开始抽噎，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眉眉，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郝眉眼前起了一层雾，抿着嘴 ，努力不让自己被方城的哭传染。

“喂，别哭了好吗？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郝眉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她拉了拉方城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停止这丢人的行为。

他们就在田埂上站着，任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身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远处相会。郝眉很想去拥抱方城，脚却没有挪动，只能等方城渐渐平静下来。

“你在家里干什么呢？那个学堂是你办的吗？要不你带我参观参观吧。”郝眉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化解他们之间的疏离和错愕，如果可以，她想放下。

方城摸了摸泪，挤出一抹害羞的笑，漏出牙齿，牙齿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分外白。

“你怎么不背大挎包了？你以前总喜欢背着大挎包满校园走，无拘无束的样子。”

“人总是会变的，不可能永远不长大。”本来郝眉想说，还是背包更适合旅行。

“走吧，我带你参观。”

“嗯。”

方城带郝眉先是参观了学堂，这里是村里孩子的图书馆，偶尔会有志愿者给孩子们上课，大多数还是方城给他们上。游客可以从他那里购买文具，送给喜欢的小朋友。这个学堂已经成为这里的景点之一。

当然，郝眉向苏菲介绍了方城，说方城是大学同学。

当方城带她们来到他家后花园的时候，她两眼放光，好别致的地方啊，这里摆满了各种盆栽，还有一些应季的花，红色、黄色，各种颜色挤挤挨挨，争奇斗艳。那些盆景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培育修剪的，有的小巧可爱，有的苍劲挺拔。很多游客对这些盆景有兴趣，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方城偶尔也会忍痛割爱。

“对了，村里随处可见的紫色的花叫什么名字?”郝眉问。

“那是紫藤花，是我们这的特色，深受游客喜爱。”

晚饭过后，方城对郝眉和苏菲说：“晚上去我家睡吧，我那还有间民宿。你们累了一天了吧，早点休息吧。”

这个时候苏菲却说：“我睡觉喜静，你还是安排两间吧。”说罢，朝郝眉调皮地眨巴一下眼睛，这一路走来，苏菲还看不出来吗？两人不时交汇的眼睛，暗涌的情愫，郝眉比任何时候都乖巧和羞涩的表情。

06

方城的民宿并不是很大，一共也就十来间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中央安放了一座假山，有水环绕，照例有一颗紫藤树，花串垂下来一条一条，随风摆动，仿佛风铃在吟唱。

房间倒没什么特别的，和如家的装修风格差不多，经过门口的浴室厕所，屋里摆放着一张大床。

郝眉脑子混乱，真的很想直接躺下睡觉，但一想到白天出的一身汗，只好迅速冲了个澡。

刚洗完，门铃响了，方城抱了一床棉被进来。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体恤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那是他上大学时惯常的穿着。

“这里晚上比较冷，我给你找了床厚棉被。”方城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放到床上。

“你大概忘了屋里有空调。”郝眉看着方城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些年他会想我吗？

“哎，真忘了，以前宿舍没空调，你总嫌冷。”方城放下被子，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那你睡吧，我走了。赶紧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郝眉看着方城走到门边，手放到门把上，就在那一瞬间，她慌了，感觉又要失去他了，一股原始的冲动让她迈步到他身后，用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脊背，“别走，方城，别走好吗？”郝眉用感觉要哭出来了的声音请求。

方城的身体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快速地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郝眉，像要吃了她一般，嘴角上扬，然后俯身亲吻她。郝眉将手攀上方城的肩膀，任由唇齿纠缠，久久不愿分开。

许久，郝眉推开方城，脸已经红得像一抹胭脂，羞涩地说：“我头发还湿着呢！”

方城眼里嘴角噙着笑，宠溺地摸了摸郝眉的头，“你去床上吧，我去拿吹风机。”

方城一边给郝眉吹头发，一边诉说着这五年来的相思和寂寞，他曾经千万次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爱人，再次拥抱依偎在一起。本来他想安定了去找她的，却打听到她有了男朋友的消息，何况他妈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他只能固守着这抹相思，寄情于花草和忙碌。

“你还记得有一次爬山吗？我们在山上住宿，那家店很奇怪，老板在屋顶隔出一层，放了一张床，男人都睡下面，而你自己需要爬楼梯睡隔层。我在下面胡思乱想，生怕你出什么事，又怕哪个男人爬上去骚扰你，所以都不敢睡觉。”

“还说呢，不就是你自己爬上来，非要陪我睡，隔层那么矮，坐起来都能碰到头，有一个小窗户，开一条缝，很闷热。”

“我们把衣服脱个精光，我只剩一条裤衩，你也脱得只剩内裤和胸罩，天啊，天知道我经受了怎样的考验。”

“其实，我也不好受，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

郝眉一把抓起方城衣服前襟拉向自己，方城压着郝眉倒到床上。

“头发干了，我们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郝眉眼神迷离，顺手把灯关掉。四瓣唇再次合上，吹风机、衣服散落一地，激情一触即发。

他们用身体述说对彼此的思念，所有的柔情都化成那一次次的撞击和承受。

第二天清晨，郝眉醒了，却不愿意睁眼，一双男人的臂弯搂着她，温暖有力，她怕一睁眼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喝完红酒后宿醉时做的梦。

“眉眉，我爱你。”方城在她耳边吐气，像是读出她内心的独白一样。他爱我，却离开我，郝眉心想。

她仍然清晰地记得，毕业时他们本来已经签好工作单位，在一个城市，离得不远，可以租一个小公寓，过两人世界。但是，一天她突然接到方城的电话，他说，要回老家，不必等他。倔强的郝眉再也没有找过他。

“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吧。”郝眉说，依然不愿睁开眼睛。

“看见她，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方城把脸埋在郝眉的发丝，喃喃地说。

07

吃过早饭，苏菲识趣先回公司。方城带郝眉来到一套房子，这是方城真正的家，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进院子的时候，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迎着他们，热情得像房屋主人。她领着郝眉穿过客厅，来到正房，床上躺着一位老太太，安详地睡着。

原来老太太就是方城的母亲，当年毕业时，她突然中风，方城只好回家照顾。他父亲已经过世了，没有想到一向健康的母亲突然患病。他不想耽误郝眉，只好忍痛说了绝情的话。经过抢救的母亲，变成了植物人，在护理嫂子的看护下，她就一直躺着，方城就一直守着，对母亲能醒来，抱着期望。

这些年，随着旅游市场的火爆，村里组织入股度假村项目，方城利用自己所学也开起了民宿，还自费筹建了学堂。

方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孩子们放风筝。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风筝越飞越高，那是方城对郝眉的期许，也是方城思念的方式。有时候，风筝会不小心掉下里，方城就会去捡，无论掉到多久，他都能把风筝捡回来。

郝眉扑到方城怀里，泪眼潸然而下，“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我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方城把郝眉越搂越紧，他受够了相思的苦，真的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本来他也打算去城市找郝眉的，“眉眉，我不想你跟着我在这里受苦，你现在的工作那么好，怎么能放弃呢？还是我去找你吧。”

“那你安排好家里就来找我，一言为定，拉勾。不过，我要在这里先呆上几天，这里实在太美了。”郝眉伸出手和方城拉勾，露出快活的笑。

他们腻在一起三天，像连体婴寸步不离，分开的时候，郝眉牵着方城的手，一步都不想往前迈。方城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淡蓝色的花瓣像翩翩的蝴蝶停留下草地上，“送给你，可不要忘了我哦。”

“为什么不是紫藤，你知道我最喜欢紫色。”

“你把它插在花瓶，不要浇水，等着它慢慢风干。等它干了，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08

“想什么呢，嘴角还挂着笑，思春了吧。”苏菲看着趴在桌上傻笑的郝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一束蓝色的花，“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听方城说，它叫勿忘草。”郝眉眼睛也不抬一下地说。

“那你知道勿忘草的话语吗？”

郝眉摇了摇头。

“它表示永恒的爱，不变的心，看来方城这小子一直忘不了你呢！”

听完，郝眉轻轻地拨弄着蓝色的花瓣，她仿佛看到了白色的婚纱和鲜红的玫瑰，亲朋好友的祝福和满地跑的孩子，那是曾经和方城构想的画面，如今快要变成现实了。

就在郝眉憧憬着未来的时候，方城来电话了，他激动地说着，他妈妈苏醒，让她再等他一段时间。郝眉挂断电话后，冲出了家门。

城市里车水马龙，灯光闪烁，郝眉却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她想起晚餐被老板带着去和一个肥头大耳的客户应酬，几次躲避了对方的咸猪手，如果她再开放一点，多帮老板做成几笔生意，以后经理的位置指日可待。可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郝眉突然对这座大城市产生了厌倦，她再也不想晚上陪着老板喝酒应酬，再也不想为了销售业绩强颜欢笑，如果没有爱人，这里就是一座空城。

郝眉看着远处大夏的霓虹，想起还未干透的勿忘草，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