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落叶
第一章 秋风扫落叶
文/斯德帝尔
可能因为年龄的缘故，最近总想写些什么。可每每提笔，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这天又在发呆的时候，手机嗡嗡地响，我不耐烦地划开屏幕，看见沉寂很久的高中同学群异常活跃。点进去一瞅，发现各位宝妈们聊得热火朝天，有聊代购的，有侃生二胎的。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只是默默地关注，羡慕同学们的幸福生活。这次也是一样，我也在看热闹。
群里有对小两口，女的在侃德国代购的婴幼儿产品怎么好如何棒，男的则不停地称赞并表示情况属实。不知怎么了，他俩激起了民愤。同学们开始拿这对夫妻开涮，有人在群里喊：“两口子在群里搞代购就算了，还一唱一和的。当初老师怎么没把你们扼杀在摇篮里，省着现在赚我们的钱。”其实，这都是玩笑话，我也忍不住笑了。接着，有个同学在群里发了一句，“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我们的群便炸翻锅了，高中那些操蛋的往事都被翻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把当初教导主任王玉仁的话也原封不动地发了出来，“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坚决清除校园早恋现象”。此时，我知道该从何下笔了。
秋风扫落叶，总也扫不净。
2001年初，我正读高一。清明节后的周一，学校照例举行升旗仪式。在全校师生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后，每周一次的班级纪律扣分情况又要公布了。据说这是和班主任们的绩效工资挂钩的，不知道真假。不过，我想被扣分最多的老师面子上肯定是挂不住的。此刻，全校师生无比肃静，就像在烈士陵园哀悼先烈一般。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主席台上的王玉仁身上。“玉树临风、人中豪杰”，估计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不管怎样，每周一的早上我都能感受到他异常强大的“查克拉”。
这不是王玉仁
“一年一班94分，一年二班96分，一年三班99分……一年十二班97分。上周一年级得分最高的三个班级分别是，第一名三班、第二名八班、第三名十二班。下面是二年级的得分情况……”王玉仁字正腔圆地报道。我长舒一口气，还好我们强大的俄语班，强大的“十二班”没掉前三，要不然班主任老曲可得发飙了，更何况这被扣的三分有我的一份功劳呢。我被扣的那一分怎么来的呢？就是在走廊里模仿了罗纳尔多的过人动作，由于太专注而没有看到王玉仁，结果被他逮住，扣了一分。老曲知道后给我喊到办公室，比较温和地训了几句，毕竟老师还是偏爱我这种主动承认错误的好学生。
我这正庆幸班级没掉前三名的时候，王玉仁拉高了嗓门：“同学们！我们学校向来注重校风校纪，近期发现部分男女同学有早恋迹象。早恋的同学严重地破坏了我们学校的学习氛围，严重地违反了我们学校的校风校纪。因此，近期我们会加强检查，坚决杜绝早恋现象，对于早恋现象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予以无情的打击。请各班班主任回去后做好教育工作。本次升旗仪式结束，请各班级有序离场。”我当时就纳闷，这明明是春天，怎么来的秋风扫落叶？说出这句话的人的心理是怎样的扭曲，难道是清明节上坟时被鬼神摸着了？无论如何，“秋风扫落叶”这句话对重高的1998到2000籍的学生来说，总是那么“亲切”和“温暖”。
这头刚回到教室，屁股还没热和儿，老曲准备训话了：“好，还有10分钟上课，我利用这几分钟时间讲点事情。第一，咱们班在上个月的考试中，平均成绩全年级第二，我跟你们说这不行啊！上学期期末是第一，这不是退步吗？所以还得给我紧张起来。不快吗？再过两年就高考了，别到时候才后悔。再说，你们算算还能学几天？去掉周末、寒暑假和节假日，在学校的日子还不到400天，别一天天懒懒散散的，给我把心收回来！”
“第二，刚才升旗的时候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希望咱们班不要有这种事。其他班的已经有被劝退回家的。记住，不是开除，是回家学习，什么时候教育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可不是没有提前和你们打招呼，被抓到的话我帮不了你们。”
“最后，说下自习纪律。别给我坐不住，趴着睡觉也不行，要睡回家睡。不舒服就请假，有病就去治病。长期趴着睡觉容易痴呆，知道吗？教导处的人晚上没事就在走廊溜达，抓到一个在自习课说话的、睡觉的就是扣一分。被扣分的，不用我多说，自觉搬桌子去走廊自习一周。”
“另外，男生都给我听好了，别给我留长头发，甩来甩去的。看到没，就照我这个发型剪”，他指着自己的平头，“既节省时间，又帅！好了，上课吧。”
老曲说完那个“帅”后，同学们都忍不住笑了，老曲帅到什么程度呢？具有古惑仔气质的小头爸爸。不过，后来听同学聊起，老曲以前确实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上教师这个行业，也许他就是国产的麻辣教师吧。
真人要比这个狠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天就到晚自习了。我们学校晚自习时间是从六点半到九点半，期间有三次课间休息。第二次休息时间最长，有20分钟。这20分钟也就成了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鸳鸯”们相聚的良辰。有席地而坐的，有牵手散步的，也有“贴”在一起的。似乎同学们达成了默契，纯粹为了跑步健身的同学都在绕着操场外的车道跑，而操场的跑道则是留给散步的，其中不乏牵手散步的“鸳鸯”，操场中央则是留给有进一步需求的“鸳鸯”的。反正我是基本不会去操场中央，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当电灯泡。不过说实话，自己班的同学哪个跟哪个好了，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最好还是不去操场中央吧，耽误人家进行肢体交流多不好？不认识的倒无妨，认识的就尴尬了。我是个听话的孩子，早上老曲的训话仍牢牢地记在心里，不过我还是想看看谁那么大胆，还敢顶风作案。这不，绕了操场跑了三圈后，我精疲力尽地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借着月色，好奇地望着操场中央，寻找“鸳鸯”的身影。
是喜还是祸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原来是刘小洋。
我问：“你没去跑步啊？我都跑三圈了，累蒙圈了。”
“没去，刚去厕所了，你这望什么呢？”
“望你呗！看你是不是傻到家了！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你和晓丽还是要小心为好啊。”
小洋知道我在损他，笑着说：“哥们，别乱说，我俩那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你是不是看好哪个女生了？坐在这里等着人家呢。”
“拉倒吧，就我长这磕碜样，谁能看上我？再说，我的荷尔蒙也没有你们那么旺盛，这一天天学习都好把人累死了，我可没有那心情和体力。我呢，就是好奇，你看见没？操场中间那儿怎么有亮儿，好像有人打手电筒。搞对象的不能带手电筒吧？”
“咱俩去瞅瞅，但是要伪装成跑步锻炼的样子，看看是谁搞对象还打手电。不要直视，只要用余光就够了。”
说完，我和小洋就奔着操场中央的“手电筒”去了。
早恋同学的克星，教导主任的必备武器
夜色朦胧，相距百米才知判断有误。对方有四人，其中一个打着手电筒。虽然看不清脸，但可以确定这四人不是学生，因为我能感觉到对方沉重的“杀气”。
“小洋啊，咱俩还是掉头吧，这几个人不会是校外混社会的溜进来找事的吧？”我担心地说。
“不用怕，这附近的‘混子’咱班老大都认识，提老大好使。咱俩继续跑，装得要像，到底要看看他们是谁。”
距对方十几米的时候，我俩才看清楚，打手电的不是别人，正是教导主任王玉仁，其他三人分别是校长、副校长和高三年级组长。不过，我和小洋是停不下来了，因为掉头跑的话会让王玉仁觉得我们“做贼心虚”，以为我们干了什么坏事情，所以还不如无视他们继续往前跑。
但结果还是被叫住了。“喂！过来过来，就你俩，赶紧过来！”王玉仁朝我俩摆手。
“校长好！副校长好！主任好！老师好！”我和小洋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俩这是往哪跑啊，哪个班的，想跑到校外吗？这么大操场不够你俩跑吗？老远就看到你俩，我还以为你俩搞对象呢！再说，一点时间观念没有吗？还剩几分钟就上自习了，不知道着急回去上自习吗？赶紧给我回去上自习！”
“知道了，主任。我们马上回去。”
话毕，我和小洋便快马加鞭地往教室跑去。快到教室时，我对小洋说：“哎，看来学校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四大金刚’这是在抓人呢。”
小洋无言。铃声响起，校园又恢复了安静。
哦，对了，这小洋和晓丽就是我先头说的，在我们班微信里一唱一和搞代购的小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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