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兼职记

没找到工作之前，曾在711便利店兼职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在城中村租了房子，窄小一间，光线阴暗，不能称之为家，只能说是暂时落脚的地方。有时候会回学校一趟，但那时已经没什么人在了。我也会觉得有些局促，感觉有些嘘声，催着你赶紧走。久了我也就不再回学校了。

住所离便利店两条街远，上班挺方便的。六点多洗漱完，七点前走过去接班，时间比较宽裕。而且夏天的早晨不像冬天那么喜欢赖床，醒来的时候，太阳也已经起来了。

我们店旁边是一个小型公车总站，基本这个村的人都在这里等车。每天早上八点这里都会排起长龙，有时候队伍会排到我们店门口。我经常看到有人带着早餐来赶车，有时在排队过程中边站边吃，有时车来了，便来不及吃饭，或者把吃一半的食物塞回袋里，匆匆挤上前去。

能在我们店里坐下吃早餐的，多是单位在附近的上班族。他们会比较从容，时间不用赶，吃东西不紧不慢。一般他们都是独自前来，安静在窗边就着阳光吃饭团或者糯米鸡和豆浆，走的时候会把包装袋拿走。

每天下午五点半也是客流量多的时候，正值下班时间，公车六点才发。相比室外的炎炎热浪，店内的空调更吸引人一些。许多人等公车的时间里会来店里走上一圈，有时什么也不买，有时会带上一支水。

偶尔换夜班。十二点多的时候，周围的店面大部分关了门，711门上的灯牌。公路上的灯是橘色的，盯久了能看到它的闪烁，大街上有一种秋风起的味道。这个点也会有客人来，有时买一包烟，啤酒，避孕套，也有人买冰淇淋。但再晚一点，便萧瑟许多，周围是无声的，路灯底下有老鼠跑过。偶尔会从远处天桥传来汽车碾过的声音，或者能听见头顶夜空有飞机飞过的轰鸣。

那天晚上闯进来一位客人，黑壮的身材，打着赤膊，胸前刺着文身，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进了店后便往窗台边坐。我只能看到他的背，也不敢上前惊动他。大哥在店里坐了一夜，没有说一句话。夜里冷了，我披上了薄衬衫，走动起来检查货架和豆浆机。大哥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七点钟，店里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趴在桌前像一滩馊掉的肉。不过太阳已经出来了，很快就不会冷了吧。

我得以接触许多人。便利店里什么都有，人们都能取到各自所需的。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失意，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兼职期间，有一对情侣常来我们店里。有时打一份鱼丸，坐在窗边一起吃。男生混熟了，会和我打招呼。后来日子久了，渐渐便只有一个人来了。那天男生站柜台前良久，最后买了一包烟回去。再往后的日子，两个人便不再出现了。这家店常有熟客，也许是在城中村，人群比较固定。但也不是很固定。有的人来了一天，有的人来了一周，一个月。你不知道明天谁不会来了。我们店员也常常要清理货架上的东西，把过期的商品换掉。

我的出租屋在七楼，爬上去要花上一段时间。在房里也不能看见城市的夜景，屋子陷在四周高高低低的楼房堆里，有时碰上停电，整片区域都是漆黑的。平常日子里，回到住所时已是傍晚，有时会在窗前拌冷面吃，往窗上看是一片灰蓝的天，往下是几点橘黄的灯火嵌在对面楼房里。

有时候我会带几瓶啤酒回去，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喝。后来觉得没意思，学会了抽烟后，便把酒换成了烟。夜里躺在床上，下雨的时候，能听到雨打在窗户的声音，滴滴答答。水声潺潺地流过去。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

等到秋风起的时候，我便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