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氏丛钞】探讨“孟姜女”故事形成之文章集锦

  康氏丛钞    探讨“孟姜女”故事形成之文章集锦

1985年第5期《文史知识•程蔷〈谈谈我国的四大民间传说〉》：“孟姜女的传说则是另一种情况，它与古代历史人物和历史传说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有的学者认为，孟姜女就是《左传•襄公二十三年》所记载的杞梁之妻（有的意思是：杞梁与后来传说中孟姜女的丈夫范喜良读音确乎相近），从这段记载我们只能知道杞梁战死后，她不接受齐侯的郊吊。然后到战国时《檀弓》（见今《小戴礼记》）有了杞梁妻 ‘迎其（把杞梁）柩于路而哭之哀’ 的记载。孟姜女传说中 ‘哭’ 是个十分的关健的情节，正是由于它，人们便在这一记载中找到了传说的源头。在《孟子•〈告子〉下》里面，杞梁妻已是 ‘善哭其夫而变国俗’ 的著名人物。然而到此为止，我们还不能说孟姜女传说已经形成，因为作为这个传说的主要内容尚未出现，只是到了西汉刘向《说苑》和《列女传》中，才开始出现 ‘杞梁妻哭夫，城为之崩’ 的说法。然后一直到唐代《琱玉集》所采《同贤记》中，才进一步有了孟氏仲姿与避乱筑城之役而躲进孟家园中的杞梁成亲，后来杞梁死于长城役地，孟氏女哭倒长城的故事。在《敦煌曲子词》中，也已出现了孟姜女这一称呼。因此严格地说来，孟姜女传说到此时才算正式形成。”

袁珂《中国神话传说词典•孟姜女》：“宋•周燀《北辕录》云：‘八日过雍丘县，……次过范郎庙，其地名孟庄，庙塑孟姜女’。溯其源，盖本春秋时杞梁事傅会而成。《礼记•〈檀弓〉下》云：‘齐庄公袭莒，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孟子•〈告子〉下》：‘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朱熹注：‘华周、杞梁二人皆齐臣，战死于莒，其妻哭之哀，国俗化之，皆善哭’。是杞梁妻善哭其夫，古已有闻。而汉•刘向《列女传•齐杞梁妻》乃谓 ‘杞梁之妻无子，……既无所归，乃枕其夫之尸于城下而哭，……十日而城为之崩。既葬，……遂赴淄水而死’。则是孟姜女哭长城说之所本。至唐代孟姜女故事轮廓乃大致完备。《琱玉集》卷十二引《同贤记》云：‘……（文略，文见本人已发之《康氏丛钞/所见孟姜女故事之历代文本资料小集》一文中）’。除姜女之名尚未揭出外，余则与今本所传故事无大异。又《敦煌曲子》中有《捣炼子》一首，云：‘……’。《敦煌变文集》（王重民等编）卷一收有《孟姜女变文》，情节大略如《琱玉集》所叙。知至迟在唐末五代之际，孟姜女故事已流传于民间，后又编为剧本、唱词等。”

1986年2月4日《文汇报•郭曼曼〈孟姜女是杞梁之妻吗？〉》：“孟姜女的故事最早见之于唐代的《同贤记》。一般认为孟姜女故事可能是由《左传》所记春秋时杞梁妻哭夫崩城故事附会而成，后来经过说唱、故事戏剧、歌曲等多种文艺形式而流传于民间。……在我国，对孟姜女故事最有研究的当首推 ‘孟姜女文学’ 的创始人顾颉刚先生。顾先生认为 ‘孟姜女即《左传》上杞梁之妻’。……顾先生的论据是：孟姜女夫名与《左传》中男主人公名字相合；女主人公向城哭夫，最早也见之于《左传》。但是有些学者不同意顾先生的论点。日本学者饭仓照平在《关于孟姜女》一文中指出：‘杞梁妻的传说与孟姜女的故事不同，后者是在六朝与唐之间才最终形成。’ ‘六朝在道佛教影响下产生的志怪小说对孟姜女故事有很大的影响’（载1958年8期日本《文学》杂志）。苏联学者鲍•李福青在1961年出版的《万里长城的传说与中国民间文学体裁问题》一书中指出：‘顾颉刚关于孟姜女传说起源于古籍资料，这一结论是不能令人同意的’。‘孟姜女的传说事实上是民间产生的，后来才笔之于书。而由于各种具体历史条件，它的情节才发生了变化。可以认为：孟姜女的传说与武士杞梁妻的传说无关’。中国学者路工也认为杞梁妻和孟姜女这两个传说在内容上有根本不同，其人物性格也有许多差异。不过民间文学专家钟敬文却同意顾先生的结论，他还指出：‘两月前（即1981年10月）见到了来我国访问的苏联学者李福清博士，我告诉他关于顾先生的论断的我的看法，他说他写作那篇孟姜女论文时年纪很轻，意思是对问题考虑不够周全。看来，他并不坚持早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