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一个朋友，骑一辆 Yamaha R1 赛车，带着一个女孩，在经过一个急弯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离开了人世。后座的女孩受了伤，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哀悼朋友的同时，也想起了一段自己的往事。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
她是我进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女生，当时也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白，笑得很灿烂。
女孩长得确实很漂亮，笑起来格外好看，性格很好，讲话也很好听。系里在追她的男生加起来有一个班。
之后后来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上课的时候也会看着她的背影走神。后来慢慢地感觉满脑子都是她，完全看不进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喜欢上她了。不过那时候自己是一个穿衬衫加运动裤的楞头青，整天就知道泡图书馆，不会约会不会表白，只是一直那么暗暗喜欢着。
有一回，和她一起在街角等公交车的时候，街角传来排气管的轰鸣，拐过来是一辆疾驶而过的机车。她说，感觉有一些骑摩托车的好帅的。
带着男生本来就有的对速度和激情的热爱，带着有一天能骑摩托车带着她的小幻想，我开始酝酿如何得到人生第一辆摩托车。
在那之后几个月，我做着好几份兼职工作。到了秋天，把几张银行卡的数字一加，竟然攒下不少钱。
于是真的买下了一辆跨骑机车。
没有公路赛车那么拉风夺目，但是也足以在小踏板和电动车中夺人眼球。没有很强的动力，但是也足以高傲地飞速穿越慢吞吞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偶尔也能轰一下油门，拉高转速，追一追路上的保时捷。
四轮载身，两轮载魂。一个酷酷的赛车头盔，一副紧致贴合双手的皮手套，踩下档位，猛然转动油门，转速跳红。离合器传出炮弹穿过天空的尖啸声，配上发动机像轰炸机俯冲的轰鸣，眼前的街道被疾驶而过的车子撕裂在两侧。操纵着几百斤的重型机车，灵活地穿越其他的车辆。我开始迷上摩旅，压弯，跑街的感觉。
我开始筹划研究怎么成为一个职业赛车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是和喜欢的女孩却没有什么进展。直到有一天，在商场前面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的背影，仔细一看，竟然是她。
于是兴奋地上前聊起搭话，很俗气地问吃饭了么，一起去吃吧。
可是她却笑笑说，今天约了她男朋友，所以不太方便。
突然就像从疾速行驶的机车中摔了出去，前一秒还在兴奋地向前跑，后一秒怔怔地敲击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告别之后，我一个人失落地往回走，带着失落、难过、嫉妒、悔恨。回去的路上也不再管其他车和红灯，油门一路拧到底，转速指针一直在红线区颤动。我心里有千万种思绪，却又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想告诉自己不要想她，但是眼前全部都是她。
我在想路上会不会出交通意外。
可是没有。我活着回去了。
日子也一直一天天过着。去追寻新的目标，去找其他的事情做。偶尔会连续好几天梦到那个女孩，却不会发一条短信问候近况。
有一天，在城市另一边的公园晒太阳发呆，却突然接到女孩的电话。女孩家出了很紧急的事情要回去。女孩家在隔壁城市，但是等车转车要半天时间，她想要我带她一程。
于是一路狂奔到摩托车上，又是一路红线转速，一路油门到底，穿过车流不息的城市干道，违章闯了几次高架。
到女孩等待的地方，半小时的车程骑了十三分钟。在穿过两辆集装箱货车中间的时候，轮胎打滑了一下，我的脊背有点发凉。
于是载着她，上了国道。她搂紧我，说，你可以骑得快一点。但是喜欢的女孩坐在后面，却不敢再像一个人的时候，猛然加速、超车了，就那么稳稳地，也不算太慢地骑着。
柳絮纷飞的季节，路边还有部分没有完全凋零的油菜花。我们都戴着头盔，都没有讲话，耳朵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
骑着心爱的车，发动机的轰鸣的节奏连接着脉搏和心脏，心里却全部都是车后的女孩。
我们飞驰在宽阔起伏的国道上，穿越春天的荒野，偶尔超越几辆慢吞吞的大货车。但是我却感觉像是在踩着单车，载着她慢慢走过小城的老街，经过几只睡午觉的小狗身边。
真希望时光就那么永远停住。
把女孩子送到她家小巷口，突然感觉好累，一个人骑车跑到了附近的长江边，瘫睡到晚上。
日子就那么过着，我也有一天终于牵起过女孩的手，但是，却没有一直紧紧牵下去。
后来我们生活也渐行渐远。她考了托福，去了远方。我没有成为职业赛车手，开始落脚在小城里倒腾一点小生意。
爱车加了一箱又一箱油，里程表的数字也一直再变。一年又一年，时间就那么静静流淌着。我骑着机车走过好多路，经历了好多事情。年轻的时候天真的赛车手之梦没有实现，但是也有机会去赛车场体验了一把激情四射的感觉。
身边骑机车的哥们都已经纷纷开始卖掉车子，去结婚生子，聚会聊天的话题也从谁改装的排气管声音最销魂，变成了什么渠道能买到好的进口奶粉。我在想，自己似乎也从当时穿衬衫加运动裤的青葱少年，也离结婚生子越来越近了，时间过的好快。
自己骑车也越来越少了。偶尔夜深人静，我会一个人到无人的街道上拉一圈。会想一想那些年骑过的机车，那一年后座载过的女孩。
当年机车后座载过的女孩，此刻又在何方，在想什么呢。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