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节，但是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不知道能给谁发朋友圈。
母亲去世一年多了，我梦见她不下五次。可能是母亲和我的血脉和情感链接太深了，我的精神世界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来自她的哺育，已难以分清彼此。她的神情、目光、教诲、叮咛、语调，她常念叨的谚语、教的童谣，她穿着蓝布衫和棉袄的样子、劳作的身影，她与左邻右舍打交道的态度，以及她迎接各种艰难险阻的方式，无不深刻在我的脑海中。说不清我是她的一部分，还是她是我的一部分。
前几天的凌晨，我睡在值班室的床上，竟然清晰地梦见她睡在我旁边。迷迷糊糊中，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当时头脑中还疑惑了一下，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还在呢？我伸手去握她的手，竟然握住了，还感觉到是温暖的。但握了一会儿，好像又变冷了。我又想，妈妈是不是来给我托梦啊？便问她：“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她轻声说：“不好。……”
我还想说点什么时，她的脸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姑娘，我便惊醒了。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是否真的是母亲给我托的梦。因为在我老家民间一直有这个说法，人死后有时是会给家人托梦的，传递自己在那边的需求和愿望。小时候时不时地会听到这样的传闻。我虽然不信迷信，但又怕万一是真的，我应该为母亲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如上一炷香或烧几张纸，抑或供奉一些酒食。
但她所说的过得不好的原因，都不是这些物质上的匮乏，而是她活着时偶尔发生的一些不开心的事。这些事我以前是知道的。
但现在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去化解，因为这些似乎都不适合用通常的静香烧纸形式解决。因此我又觉得，这个梦不一定是她托的。可能是那些事在我的脑海中烙印太深所致。
只是我有些奇怪，因为前几天忙着应付那些疫情防控的繁琐事务，我并没有空闲特别地去思虑母亲，也没有想到过几天就是母亲节，怎么突然会梦见母亲，而且场景如此清晰。
真希望世界上真的存在托梦这回事儿。这样我还可以为她再做一点事情。那些以前应该做而没做或者做了但做得不够完满的事，还有弥补的机会。作为儿子，内心能够更加宽慰一些。
我不能说这种可能性绝对没有。生命的大海还藏着无穷的奥秘，尝未为人类所全部探知。死亡作为生命中最神秘难解的现象，它是怎么回事儿，谁也无法解析明白。人活着时永远无法体验死亡，而一旦死后又永远无法告诉活人死亡是怎么回事儿。因此死亡成了生命中最难解的谜。
每每想到母亲去世了，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心中就有一种难以承受的巨大虚空感。似乎明白了古人“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叹息。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母亲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于无形。她应该会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某种我们尝不了解的时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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