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页 图侵删
昨天在玩吃鸡游戏，兄弟突然上线，说：“一个多月都没玩了，快一起来玩。”我欣然组队。闲聊中说到周六去他家吃饭，他说：“对了，说一下，我母亲也在。”虽然没见过他的父母，这倒也不是问题。突然想起上周约他打球，他说要陪母亲，这么看来可能他母亲从老家过来看他了。
“你妈妈是来你这儿住一段时间吧，上周不也在吗？”于是我随口问一句，脑海中还在考虑明天会吃什么。
“唉，顺哥，其实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他突然沉默了，耳机里的声音显得犹豫不决。
“你说呗。”感受到语气突然沉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我的父亲上周走了。”说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父爱如山
他那头是网吧，嘈杂的噪音我依旧分辨出他粗重不匀的喘气。
“上个月你不是说做了手术，抢救过来了吗？”我不知失措，手里的键盘和鼠标操作起来生硬艰涩。短暂的震惊后，我竭力搜索着脑海中上个月和他交流的记忆残存，比起震惊，我更情愿相信耳朵被嘈杂干扰而失听。
“当时是抢救过来了，然后我在我父亲身边看守了一个月，都以为应该挺过去了。”从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甘。上个月，我和他同样在玩吃鸡游戏，玩到一半，耳机中听到他接到一通电话，语气慌乱，大约离开十分钟后，他说要立刻要坐高铁回老家。话语中他心神不宁，我隐约感觉事情非同一般，连忙说路上注意安全，没有继续询问。一周后他在老家给我一通电话，才道明原因，说他父亲生病，抢救过来了。我当时长舒一口气，吉人天相，万幸无碍，哪想如此……
“这个月，你一直在老家？”我不知以怎样的语气，只好转移下话题。
“是啊，父亲这样，我就一直守候在他的床前，这一个月下来，我在上海和老家来来回回奔波无数次，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这一个月是心惊胆战的。”他似乎被我打开了话匣子。
“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父亲在死亡线来回挣扎，鬼门关走了几遭，还动了一场手术，月末，大家都以为基本没问题，我刚前脚离开，我父亲后脚就……”他说到这里，嗓子里的哽咽强行被控制住，吸到了肺里。
“一个月来，在几家医院辗转，看着父亲在病床上憔悴的样子，还有父亲身体上冷冰冰的医疗设备……还好最后的时间内，我一直陪伴在父亲左右，尽了一点孝道，要不然我真的……”他被悲伤凝固了，不再说话。
我本还算是会说话的人，但面对此番情景，我组织不了我的语言，脑海中把想说的话都过了一遍，感觉笨拙僵硬。我一方面想安慰他，希望他能早日振作，缓解悲痛之心；一方面我还要在语言上所有克制，情感上要谨慎，不想又牵动他悲伤的情绪，让他又陷入丧考之痛。
“这事情太突然了，你真的不要太伤心了，一切都会好的。”我说完就后悔了，生活再好，逝去的亲人是无法挽回的。
“其实你不知道，我很早就心里准备了。”在游戏里和我配合的他突然又接话了。
“四年前，我父亲在医院就被医生判了‘死刑’，说最多只能活三个月！这些年来父亲的生命力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想，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不止是这一个月，四年内，我的父亲在医院内抢救了很多次，后面如你所知，上个月，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抢救，还是挺过来了，只是没能坚持到最后。”
“我父亲走的这一段时间，我只要一闲下来，想到他，眼泪就止不住的吧嗒吧嗒地往下落，你不知道我哭了多少次！所幸，我父亲看到了我成家，也算是对他一点慰藉吧。”我知道，他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他耳里都是悲乐，我还知道他为何来网吧找我，他需要一次发泄、一次倾诉，一次麻痹自己的机会，他需要外界因素转移疼痛和悲伤。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失怙之痛，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安慰的语言苍白无力，我在游戏里不断和他插科打诨，谈天说地。我想我能做到的不仅是给他所希望的在游戏时间内的快乐。
“明天找你聊聊呗。”我说，他答应了，约定好见面的时间。我希望时间能治愈他，让他走出这段悲伤，然后奋勇前行。
就寝，关灯，黑夜又勾起了无限愁绪，我反复回想这件事情，人终有一死，任何人都要经历和至亲至爱的人告别，但是身体实在太重要了！父母有好身体，能看到孩子从出生到长大到结婚生子；孩子有好身体，能以自己的力量孝顺父母，让他们颐养天年，不至于出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除了天灾和先天性的因素，大部分情况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可以掌握的，老家的父母总是在挂电话前提到“注意身体”，这种告诫出现太频繁，以至于往往被无视。现在看来，最平凡，最普通，最简单的话语里，才是最真真切切的希冀，才是最诚恳诚恳的祝福。
一句简单的问候
我想起来《论语》里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现在早已不是农耕时代，交通和传统伦理道德也不能有效的束缚现代人的思想，“不远游”？我的坐标距离老家就有500多公里，更不消说那些在其他半球的朋友了。“游必有方”如何解释？我个人觉得这绝不是让我们不离开父母，而是劝诫子女要有奋斗目标的同时也不能忘记要孝敬父母。没有一个父母会限制自己孩子发展的，我的父母虽然舍不得我离开老家，但是还是希望我能走得更高，走的更远。父母这种“去远游”的让步，让我再一次体会到天下最伟大的是父母。反而我们难道能就能以奋斗目标的宏伟忽略最亲近的人？多关心关心父母吧，哪怕给父母买个手机，教他们视频通话，经常去问一声：“爸妈，你们身体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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