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茶楼》
作者：李恩挥
第一章
深夜，又是一场大雨，最近这座城市已经被倾盆的雨水冲刷了很多次了。雨水降落到地上，伴随着被雨水浇湿的尘土，它们不断纠缠，变成了乌黑乌黑的泥。
城郊的公路旁，两棵杨树之间的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里的积水红红的，不像是红土地被雨水浇灌后的样子。偶尔有车辆经过，车轮碾过水潭，水花被从水潭里溅出来，扑洒到绿油油的小草上，在路灯的照耀下分外惹眼。
这座城市是一座山城，每天清晨的空气都格外的新鲜，尤其是下过雨之后，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自然气息，那份纯粹令人无比向往。小城的市中心有一座茶楼，茶楼在这里开业时间不长，但生意非常好，短短半年来已经成为了全市最有名的休闲胜地。
杨心语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点了，他熟练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红色钞票递给司机，打开车门，一股热浪直直的扑过来，杨心语不舒服的咽了咽口水。这个位置正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不过与高楼林立的四周相比，这个位置绿化环境最好，四处的树荫遮挡着炎炎烈日，让杨心语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杨心语来到一座茶楼面前，目光四处扫了扫，茶楼的正上方有一块牌匾，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牌匾上写着三个金黄色的大字——群芳最。
从正门上三级台阶，跨过柚木的大门，只见大厅的中心位置放着一块长方形的巨石，巨石上左右两侧写着两行诗：‘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巨石两边是两处楼梯，左边楼梯口摆着一个柜台，台后站着一个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而右侧楼梯没有柜台，只在两边站着两个同样装束的女子，她们面色红润，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杨心语盯着她们看了许久，不由得想到古时的扇面画，这三个女子的长相和气质与扇面画上的古代女子非常相似......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柜台后的女子说话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双手重叠放在腰部的位置，正好盖住旗袍上的一朵花。
“我找玲珑小姐，她之前是有预定包间的。”杨心语说道。
“您是杨先生吧？”女子问道。
“对，我姓杨。”杨心语回答。
“好的，您请跟我来，玲珑小姐预定的包间在三楼306。”女子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上了楼。
杨心语跟着服务员上到二楼，不由得停住脚步在二楼看了看。这里是一个大厅，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放着一座小型假山，四周每一边有六张桌子，一共三十六张。桌与桌之间用雕花屏风隔开，正中屋顶掉挂着两幅隶书毛笔字，分别写着：‘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这两幅字正巧落到假山头顶，不多不少，长度毫无出入。
“先生请。”
“哦哦，好。”
杨心语又将二楼打量了一遍，跟着服务员继续走，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一直在琢磨，这里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楼梯没有直通三楼，二楼的西南角另有一排通往三楼的楼梯，楼上共有六个包房，分列在楼层两侧，上楼后正对着的一个屋子是一间办公室以及一条服务员送茶水的通道。
306包间在最远端，服务员把杨心语引到这里，敲了敲门，道：“玲珑小姐，杨先生到了。”说完这句话，服务员冲杨心语微笑了一下，便独自离开了。
“呼...”杨心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请进。”
杨心语拉开门，包间并不是很大，两把木椅中间摆着一张茶桌，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三句诗：‘红芽十片春前火，汤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曲尘。’这原来是白居易的诗句，只是这句‘红芽十片春前火’原句应该是‘绿芽十片火前春’，杨心语暗笑了一声，看来这里的老板非常喜欢红茶。
“你也发现诗句写错了？”玲珑正在往对面的空茶杯里倒茶，茶汤鲜红无比，透出一股诱人的清香。
“嗨，无所谓了，古人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杨心语径直踩着柚木地板走进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么远把我找来，就请我喝杯茶？”杨心语漫不经心的说道。
“当然不是。”玲珑把茶壶放到桌上：“我不还给你定好酒店了吗。”
“喂喂，做人要讲点儿理，我刚到酒店你就让我到这里来，我一路过来很累的知道吗？”杨心语把茶杯握在手里，放在鼻尖处轻轻的闻着。
“别发牢骚了，我找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玲珑突然一本正经的瞅着杨心语，把杨心语看的浑身不自在。
“市里最近出大事了，连续发生了四起谋杀案，而且死法完全相同，局里上下都忙疯了，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案子。”玲珑说道。
“四起？手法还完全相同！”杨心语皱了皱眉头：“没有线索吗？”
“有，但不是很有价值，而且有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局里老警察退休了一大批，新来的人几乎什么都不会，专案组成立好久了，一点儿突破都没有。”
“这不还有你嘛。”杨心语打断了玲珑的话，刚想哈哈大笑，结果被玲珑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看看，平时电话都不接一个，一有事儿想起我了。玲珑啊，哥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开了一家网店，生意特别火，侦探的活儿早就不干了，一天就跟死人打交道，钱还挣不着几个。”杨心语嬉皮笑脸的说着，慢慢的抿了一口茶。
“哎呀，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认真跟你说的。我知道你在破案上很有一套，本来我也不想麻烦你的，但我自己实在是搞不定了，每天睡觉都睡不踏实，专案组那帮新兵蛋子一个都靠不住，我就只能来找你了。”玲珑语气中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得了吧，我还是好好干我的网店吧，对了，好久没回来了，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可别忘了带我出去转转啊，至于案子嘛，能破就破，不能破的话......就没办法了。悬案不多得是吗，别为了个案子把自己身体搞垮了，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怪那些死者命不好喽。”杨心语说道。
听到这话玲珑有些急了：“杨心语！你说这话你觉得有意思吗？这个忙你今天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然我叫人把你扣下来，哪儿你都别想去！”
杨心语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一番话居然把玲珑惹生气了，而且发了这么大的火。
“唉...”玲珑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激动：“其实忘了和你说，市政府这次打击犯罪的力度非常大，悬赏100万查出真凶，你要是帮我把这个案子破了，我保证这些钱全是你的。”
“100万！”杨心语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对，100万！”
“你确定这是真的？”杨心语还有些不放心。
“废话，只怕你想拿还不一定能拿到能”玲珑瞅着杨心语，语重心长的说。
“靠，开玩笑，就没有哥破不了的案子。”杨心语信誓旦旦的说着，仰脖喝干了杯子里的茶：“这事儿我干了！”
玲珑笑了笑，她笑起来依然是那么天真迷人，仿佛还是大学校园里那个青涩的小姑娘，那时她马尾辫轻轻一扬，就不知能迷倒多少男生。而如今，还是那个女孩儿，还是一头的马尾，只是多了几分干练与凌厉。
“就知道你喜欢喝茶，怎么样，喝出是什么茶了没？”玲珑问道。
“祁门红茶。”杨心语微笑着说道，深邃双眼静静的注视着玲珑，玲珑感受到了，把头微微低了低，脸颊有些绯红。
第二章
市公安局局长王子雄的家里挂着一幅画，画中画了一张白色的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衬衫显得有些陈旧，满是褶皱。王子雄站在这幅画面前，静静的盯着，表情十分凝重。
“铃铃铃......”
“喂？”王子雄接起电话。
“王局长，好久不见了。”
听见这个声音，王子雄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恐惧，却又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他早已经知道这个电话会打过来。
“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不见您了，非常想念，有空来我这里喝杯茶。”
“你打这通电话不单单是为了约我喝茶吧。”王子雄的声音很冷漠。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哎，也不仅仅是这样，我这里有几份文件，好像是关于什么什么工程的，嘿嘿，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向你请教一二。”
“你！”王子雄心中一堵，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8点吧，我准备了上好的祁红，我知道王局长对祁红很有研究，咱们可以边喝边聊嘛。”
“好！”王子雄狠狠的挂掉了电话，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和无奈。
......
傍晚，杨心语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天上一片暗红色，太阳的余光还放肆的渲染着天空，远端的云彩被着上色，犹如白居易的诗句‘犹抱琵琶半遮面’，含羞带臊的挂在天上。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杨心语驻足望着天空，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不愿想起的那些过往。
“或许命里注定。”杨心语感慨道，整条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过往的车辆夹杂着喧嚣的鸣笛声，杨心语苦笑了一声，重新迈开步伐。
“碰！”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带着帽子的年轻人撞了杨心语一下，年轻人手里的一叠纸掉了一地。
“没事没事，我帮你捡。”杨心语蹲下身来，帮年轻人拾起了那些纸张。
“这么多东西最好还是买个文件夹吧。”杨心语笑了笑。
“谢谢，谢谢。”年轻人的头压的低低的，从杨心语手中收过东西，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么急。”杨心语瞅着年轻人的背影，这个人又高又瘦，感觉风一吹就能把他刮倒，刚刚把东西交到这个人手里的时候，杨心语无意间瞟了一眼这个人的手，似乎有些老茧。
这些茧......有点儿像长期持枪留下的？杨心语皱了皱眉，正在思索着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
“玲珑？”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有些急促。
“我？我溜马路呢。”
“江山路，西段，现在马上来，打车过来。”
“怎么了？”
“又出事了！”
杨心语心里一惊，这个罪犯犯案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他没有犹豫，立刻跳上一辆出租车赶往案发地点。
江山路出事的位置拉上了一条警戒线，警察、记者，还有围观的群众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杨心语几乎是贴着人挤进去的。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提取证据，四个警察在警戒线外维持着秩序，只有玲珑站在尸体前方用手扶着额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尸体趴在地上，双手扑在头部前方，双腿微弯，两只手打开手心朝下。死者是女性，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只是短裤已经被脱至膝盖以下，内裤留在大腿处，上面有些许血迹。杨心语换了个角度，看见了死者的脸。死者很年轻也很漂亮，年龄估计在二十五岁上下，她的额头和脸部都有擦伤，嘴唇也有伤口。
玲珑来到杨心语身边，说道：“致命伤在喉咙处，她的脖子被人割开了。”
听到这样的话，杨心语下意识的蹲下来瞅了瞅死者的脖子，脖子的位置已经染上了一片鲜红色，地上的血也多是这个位置的，仔细看不难发现脖子上有一条从下巴一直到脖根的伤口，伤口很深，看得人直泛恶心。
“强奸杀人？”杨心语看了看玲珑。
“从表面上看很像，前面的四起案子死者都是年轻女性，而且都是同一种死法。可是从之前的尸检报告上看，死者并没有遭遇过强奸。”玲珑揉了揉太阳穴：“我一直怀疑这是罪犯制造的假象，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假象对罪犯来说毫无意义啊，尸检一检查就能查出来。”
远处响起警笛声，又有三辆警车赶了过来，玲珑处理了一些现场的事情，就把现场交给专案组，自己和杨心语一同离开了。
“你有什么想法？”玲珑把杨心语带到了刑警队。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玲珑泡了两杯清茶，一杯递给杨心语。
“我看了之前的四份文件，这几个案子......”杨心语皱着眉头翻着手头上的文件。
“案子怎么了？”玲珑问道。
“嘶...”杨心语吸了一口气：“这四名死者，似乎都不是单身女性啊。”
“啊？”玲珑急忙拿过文件翻了起来。
“咦？”玲珑也皱起了眉头：“我之前还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从报告看来，四名死者都是婚后一个月之内遇害的！”
玲珑盯着杨心语，希望他能继续说出一些有用的关键词。可杨心语没有继续，只是端起茶杯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喂？这是不是说明，或许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可能......可能她们的丈夫就是嫌疑人！”玲珑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噗嗤......哈哈哈哈。”杨心语笑道：“刚结婚一个月就杀老婆，连续四对情侣都这样，你自己觉得呢？我这刚喝的一口茶啊，差点儿没喷出来。”
“那你说怎么回事？”玲珑被杨心语一句话堵了回来，语气有些郁闷。
“现在还不能确定，死者的财务没有被拿走，而且之前四个案子的报告上都说死者的人际关系非常不错，仇杀的可能性也很小，尸体又没有遭遇性侵，色狼的可能也被排除了。”杨心语顿了顿：“我要看之前四个案子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递到了杨心语手上，杨心语整整看了三个小时，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玲珑姐，喝杯咖啡吧。”说话的人叫小茹，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从警校毕业一年，最近才调来刑警队。
“你朋友还在看报告啊？”小茹问道，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可爱。
看见小茹，玲珑凝重的脸上有了一丝神色，她接过咖啡对小茹笑了笑：“让他看吧，他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哦，对了，他的名字叫杨心语，算起来也是你的学长呢。”
“啊？他也是东南警大的？”小茹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那咱们三个都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啦！”
“对啊，咱们是校友，他在学校的时候可是非常厉害的，在校期间就帮省里破了两个大案子。”玲珑谈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团红晕。
“那学长怎么没有留在市里啊？他不是本地人？”小茹笑吟吟的问到。
“不，他是本地人，也考了本地的东南警大，只是......”玲珑突然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涌上一股刺痛的感觉。
玲珑喝了一大口咖啡，闭上眼睛，缓缓的说道：“他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想当警察，就改行去外地创业了。”
“啊...那太可惜了。”小茹嘟了嘟嘴走开了，只留下玲珑默默的看着杨心语。有些时候，有的话对别人是说不出口的，尤其是玲珑。在她看来，杨心语在大学时经历的事情，不光痛在杨心语心里，更是痛在自己心里。
第三章
“啊...呦....”杨心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玲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自己右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从尸检报告上看，死者全部是被割喉致死的。奇怪的是，案发现场留下的血迹并不是这样。一般来说割喉后颈部的主血管会喷出大量的鲜血，可是现场的血迹只有很少的一片，像是血液滴在地上之后组成的。
杨心语边喝咖啡边思索，尸检报告上明确说明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现场，这一点让杨心语非常疑惑。连续的五个案子死者的死法完全吻合，如果没有性侵，死者的裤子为什么会被脱下来？死者为什么都是刚刚结婚的女性？现场的血迹为什么会这么少？杨心语左手扶着额头，没有一点儿头绪。
“你看完了？”
杨心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原来正是睡眼惺忪的玲珑，玲珑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的望着他。
“现场的监控有什么发现吗？”杨心语定了定神问道。
“没有，所有死者都是在没有监控的位置被杀害的，调取附近地方的监控看，只能知道死者什么时候走进了那片区域”玲珑顿了顿：“奥！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我们根据附近的监控和死亡时间仔细排查过了，死者都是在案发前两个小时左右进入的那片区域，据我的分析，死者在死亡之前一定在案发地点停留了很久。”
五起案子案发的地点完全没有规律，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监控拍摄，想必这名罪犯一定很熟悉这座城市。
“这样一来，很难找到线索了。”杨心语眉头紧锁，在他看来，这起案子和以往自己做侦探时接的案子完全不一样。这个罪犯极其聪明，他连续作案让警察手足无措，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警察会去专门仔细的调查某一位死者的情况，罪犯很了解警察。并案对于警方来说是最好的事情，可同时他们往往会忽略某一名死者身上的重要信息，大部分警察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并案后案件的统一性上。
“你们对死者的调查都写在报告上了？”杨心语问道。
“对，案子太频繁了，我们都只做了粗略的调查，这段时间我们的法医也一直没有休息，处理家属逼问和死者的后事问题太麻烦了，再加上媒体，我已经快要疯了。”玲珑叹着气，杨心语看着玲珑，她一脸的疲惫，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词——力不从心。
“看来这几个案子还没有坏到你们想象的那个地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有很多线索。”杨心语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什么线索！”玲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明天开始，你和我去死者家属走访。”杨心语说着。
“走访？可是......”没等玲珑说完，杨心语打断道：“家属走访！不要可是，听我的就行。”玲珑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在办公室对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杨心语和玲珑便开始走访第一名死者的家属。这名死者住在南二环，这里是一个条件很好的小区，死者生前和丈夫就住在小区一栋的十一楼。两个人来到死者家里，死者的丈夫和父母都在，还包括一个正在上小学的死者的弟弟。
房子很大，一百五十平左右，死者的丈夫在航空公司的地勤做主管，死者是一名在读研究生，死者的父母都是教师，家庭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警察同志，请喝茶。”死者的丈夫递上来两杯茶，杨心语大眼一看就猜出了那茶杯里装的是极品的信阳毛尖。
死者的丈夫脸色惨白，很显然还没有从妻子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两位老人也唉声叹气，看来这些天他们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
杨心语先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这些问题在之前警察的走访中已经问过了，家属们的回答和报告上没有任何出入。
“你们夫妻两感情怎么样？”杨心语问道。
“很好，我是她大学的学长，我工作以后她考了研究生，我们谈了两年恋爱，今年也是她研究生的第二年，我们就结婚了。”死者的丈夫回答道。
“那您二老对女婿满意吗？”杨心语继续问道，玲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问这些和案件无关的话，杨心语却没有理会。
“满意，他们两感情一直都不错，只是可惜了我这女儿啊...”死者的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杨心语看到这个情况，没有再问问题，而是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缓了缓，死者的母亲没有再哭，杨心语才重新开始提问。
“死者去世后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比如要挟，索要钱财？”杨心语把茶杯端了起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没有，我当时不在家，后来接到警察电话才知道，两位老人是我通知的。”丈夫回答道。
“这样啊.......”杨心语又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他仔细的看着死者的丈夫，感觉他一直在皱着眉头，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
“碰！”小男孩儿从卧室跑到了客厅，因为跑的太快了，碰倒了茶几上的一个茶杯。
“这孩子。”死者的母亲一把拉过小儿子：“快回你的卧室去，大人说话呢，你在这里捣什么乱？”
杨心语看了看小男孩儿，十岁左右，眼睛睁的大大的，从孩子的眼神中，杨心语看出了孩子对自己的敌意。
“小朋友，平时学习怎么样啊？”杨心语的语气很和蔼，似乎是想要消除这种敌意。
小男孩儿没有理会杨心语，只是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说话呀，警察叔叔问你话呢。”小男孩儿的母亲轻轻的拍着小男孩儿的背。
访问的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杨心语和玲珑从死者家里出来后一脸的失落。尤其是杨心语，他坚信死者的丈夫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同时凭借他多年的经验，他也坚信死者的丈夫和案件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要隐瞒呢？杨心语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下一家吧，总会有线索的。”玲珑安慰着杨心语。
杨心语却站在小区里驻足不前：“我从案子的报告上看，案子差不多是十天发生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罪犯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市里五个不同的并且没有监控的地方，杀害五个刚刚结婚的女人呢？”
“这个......”玲珑也说不出来。
“依我看！”杨心语回头望着刚刚走访过的十楼：“这绝对是事先有预谋的！”
“预谋？”玲珑有些不解，不过她突然反应了过，随即把嘴张的大大的。
“假设罪犯和五名死者都认识。罪犯会不会约死者到某个地方见面然后再杀害她们呢？”杨心语坚定的说：“还记不记得你说过，通过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分析，每个死者都在案发地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对，是这样，我们确定过，死者进入那片区域一定待过很长时间，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其他监控处。”玲珑说道。
“那只有一点可以说的通了。”杨心语说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不可能说罪犯随机在五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杀了五个女人，而这五个女人又都是刚刚结婚的女人！这么说来......五个案子，我们需要找到她们共同认识的人，朋友也行，网友也行！而且！”
“而且？”玲珑看见杨心语越说越激动，似乎案子已经找到突破口了，自己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而且，仔细排查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抽出一半以上的警力排查，找到进入案发地点两小时以上又出现在附近监控中的人，我知道这个比在监控上找死者要难的多，但是必须找出来！”杨心语说完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是他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只可惜死者的丈夫不说实话，否则这个案子会很简单。杨心语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现在只能从死者的共同好友和监控这两个方面入手了，不知道查出来要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内会不会再有人被害......
“警察叔叔！”
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杨心语看见之前那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男孩儿从远处跑了过来，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看来小男孩儿还是有些害怕自己啊。
“怎么了小朋友？你有什么话要对叔叔说吗？”杨心语蹲下来微笑着看着小男孩儿。
“不，不是我，是我姐夫，他说刚刚有些事情没有对你们说，可能对你们有用。”小男孩儿的声音犹如天籁，杨心语和玲珑没有一丝犹豫，跟着小男孩儿重新上了十楼。
第四章
“警察同志，实在是抱歉，之前......有些话说不出口。”死者的丈夫坐在杨心语和玲珑对面，一脸的无助。
“我懂。”杨心语环视了一下屋里，死者的父母应该是进到卧室里了。
“只要你按照你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出实情，我们会还死者一个公道！”玲珑说道。
死者的丈夫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递给了杨心语。
“我老婆遇害的那天，我们接到警察通知，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后半夜，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死者的丈夫点上了一支烟，递给了杨心语一支，杨心语接过了。
“那天凌晨的时候，我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一直在哭。就那个时候收到了这条短信，短信上是我老婆遇害时的照片，下面还有一小段话。”死者的丈夫说不下去了，他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被挤落下来，流淌在脸颊。
“怎么样？你爱人的睡姿是不是很好看？”
杨心语看着手机，除了一张死者的照片之外就有这样的一句话。这一瞬间，杨心语释然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深深理解了男人心中的苦闷。自己的妻子倒在血泊里，下身的裤子和内裤被脱至大腿处......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愿意将这些事情讲述出来吧。
“你看过尸检报告了吧？死者没有遭遇性侵。”杨心语说道。
“看了，但是这能说明什么？人都没了。”死者的丈夫依然非常沮丧。
“我记得以前调查过你们的情况，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仇家，对吧？”杨心语问道。
“对，没有。”死者的丈夫回答的很干脆：“我们两加上双方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市民，就算平时和谁闹的不愉快，也不至于杀人吧。”
“可是从短信上看很可能是仇杀？”杨心语说道：“这个电话应该是打不通的，也查不到。”
“我回拨过，空号，我之前也没有把这个告诉警察，我......我实在说不出口。”死者的丈夫说道。
“这不怪你，你也别太伤心了，你妻子的弟弟还需要你照顾，还有她的父母，你也要好好劝劝他们。”说完这些，杨心语心里有了一条思路，他没有再问什么，立刻带着玲珑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了两个人继续走访了另外四名受害者的家属，死者的丈夫都收到过同样的短信，都是一张死者的照片和一句同样的话。当然，问出这件事情的过程极其艰难和复杂，但最终的结果总是可以让人接受的，走访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去哪里？”走访完之后，杨心语就一直在市里瞎转悠，玲珑跟了一路实在是跟不住了。
“这个电话查不到，对吧。”杨心语轻描淡写的问道。
“是的，虽然我很想说不是。”玲珑不走了，站在原地：“我不走了，除非你说一个确切的地址。”
杨心语回头看了看玲珑，杨心语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匀称，长相清秀，在这个时间段，夕阳下杨心语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半边脸被太阳图上金色，另外半边脸停留在朦朦胧胧的晚霞里。玲珑看的痴了，竟然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言不发。
“走吧，群芳最，我想理理思绪。”杨心语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前行。玲珑立马反应过来，红着脸急匆匆跟了上去。
群芳最茶楼，306包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杨心语仔细的思索着案件的经过，从这几天的发现来看，他一直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调查死者共同好友和查监控这两条路，杨心语也毫不看好。虽然杨心语料定罪犯不会离开城市，可一座城市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人数众多，死者互相之间除了都是刚刚结婚的少妇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整个案子依然如同大海捞针。
“您好，您的茶。”服务员把茶壶和茶具全送了进来，放好之后就离开了。杨心语端起茶壶给自己和玲珑各倒了一杯。
祁门红茶，茶汤鲜红无比，茶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杨心语突然感到了一丝丝放松。上一次走进这个茶楼还是三十个小时之前，世事无常，紧紧三十个小时就可以让一个人的心境变化如此之大。
“嘘，呼......”杨心语轻轻的吹着冒着热气的茶汤，慢慢的抿了一口，茶香瞬间席卷了杨心语的整个舌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心语感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热气。
“好茶！”杨心语忍不住叫道，这样的祁红比他以往喝过的任何祁红口感都要好的多，尤其是茶汤进到喉咙的那个瞬间，感觉自己的肌肉和血管都放松了下来，怎么第一次喝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一首曼妙的钢琴曲在这个包房中响了起来，玲珑掏出自己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
“刘队。”玲珑说道，杨心语慢慢的品着茶，看样子是刑警大队的老大来的电话。
“是，是，我明白了，刘队再见。”玲珑对电话答应了几声便挂掉了：“走，和我去一趟刑警队。”
“啊？我去不太合适吧，我是你请来的又不是你们老大。”杨心语有些不情愿，他不太喜欢和那些官员打交道。
“刘队知道你，你们迟早得见一面，再说了，到时候抓到凶手，那些悬赏还要过刘队那儿呢，你确定不去？”玲珑说道。
......
刑警大队，刘宇祥已经站在了大门口，远远的看见玲珑和一个男子走过来，他急忙迎上去。
“你好，我是刘宇祥，玲珑的长官，市刑警队队长，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这次特地赶过来帮忙的，太荣幸了。”刘宇祥伸出右手和杨心语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杨心语，警校毕业的，久仰刘队大名了。”杨心语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人。身材不高，微胖，一头的半寸，脸上坑坑洼洼的，皮肤很黑，很难和刑警联想在一起。尤其是那一双手，充满褶皱和老茧，饱经沧桑的手握在杨心语手里，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刘队，现在叫我们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玲珑问道，三个人一起往队长办公室走去。
“哎，局长来了，点名要找你，至于是什么事情到了你就知道了，哦对了。”刘宇祥转过头望着杨心语：“杨老弟，你不能进去，让玲珑自己去就行了，咱两在外面等。”
“好。”杨心语看了看玲珑，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玲珑来到队长办公室，打开门，王子雄坐在办公椅上，皱着眉头抽着烟，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王局！”玲珑立正站好，给王子雄敬了个礼。
“这里有一份文件，你看看。”王子雄把办公桌上的一个档案袋往桌前推了推。
玲珑拿过档案袋，打开里面的文件，文件的第一行写着“关于刑警队专案组人员调配决定报告。”看见这几个字，玲珑两眼一黑，差点儿没有站稳，她不用看后面的内容也已经知道了局长这次来的目的。
“王局，我......”
“我知道，这样很不公平，你在局里干了快五年了，成绩很突出，表现也相当好。我一直想把你调到总局当个干部，可是老刘一直把你扣在刑警队，你在刑警队当个分队长确实有些委屈你了。”王子雄淡淡的说道。
“不！不王局，我一点儿也不委屈，我在刑警队干的挺好的，真的，真的挺好的。”玲珑眼睛里含着泪水，还想做最后的争取，即使她知道这种争取是没有用的。
“唉。”王子雄又点上了一根烟：“玲珑啊，一个女孩子家，干个刑警本来就不太合适。你也不小了，该搞个对象了，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也27了吧，我想把你调到交警队去，在那里给你留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比现在的待遇好，工作也轻松。”
“王局......我......”玲珑话音未落，王子雄就打断了她。
“行了，别我我的了，决定已经下来了，待会儿我和老刘办几个手续，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去交警队报到就行了，大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好好工作就好，出去吧。”王子雄没有再多说一句，闷着头默默的抽着烟，不敢看玲珑的眼睛。
“王局，要是我有什么干的不好的地方，您指出来，我一定改。”玲珑在做着最后的反抗，她希望能再得到一次机会。
“够了！”王子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愤愤的走到门口，回头冲玲珑说道：“我说过了，不是你干的不好，我这是在给你升职，给你一个轻松的活儿，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执行命令！”
“...是...”玲珑无力的说完了这个字，。
听见这样的回答，王子雄如释重负的离开了办公室，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眼睛通红，满脸委屈和无奈的玲珑。
第五章
夜晚，凤凰酒吧，玲珑刚刚又喝完了一瓶啤酒，她的脸上挂满了红晕，口中满是酒气。她把胳膊勾在杨心语脖子上，脑袋伏在杨心语怀里嘤嘤的哭着。酒吧里的音乐很轻，灯光很暗。仿佛在城市中，这里正是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我真的很喜欢做刑警，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玲珑的的泪水浸湿了杨心语的衣服，这是杨心语第二次看见玲珑哭成这个样子。
如果因为玲珑这次的案子办的不好，局长完全可以撤掉玲珑的职务另外换人，但让杨新宇不解的是，为什么要给玲珑一个交警队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呢？这明明就是升职了。杨心语看着怀里的玲珑，伸手摸了摸玲珑的脸颊，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无法理解局长的做法，从玲珑的描述来看，局长做出这样的决定似乎很不情愿。
“玲珑。”杨心语轻轻的唤着玲珑的名字，看来玲珑已经喝醉了，趴在杨心语怀里睡着了。
深夜，杨心语把玲珑送回家里，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一直在思索着什么，这件案子疑点重重，刚刚有了一丝线索的时候玲珑又被局长换走了，莫非这件案子......！
杨心语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谋杀案了。这个想法只在杨心语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立刻被否定了，就算真的是这样，作案时间和地点也完全对不上啊。
不知不觉，杨心语走到了第五起案子的案发现场。江山路在城市边缘，通向绕城高速，两边是绿化带，再往外侧看是一片一片的树林。这条路只有两端设有摄像头，路段的中间没有，案发的位置在江山路的西段，离摄像头还有两公里左右。
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杨心语心想，受害者难道对罪犯一点儿防范都没有，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待这么长时间？那得是多熟悉的人啊？杨心语点上了一支烟，缓缓的抽着，烟子飘上天空，被路灯的灯光照耀着，犹如一个鬼魅的幽灵。
看着一股股白烟，杨心语隐隐的感觉到了些什么，跨过绿化带向树林走去。夏日的夜晚，树林里的蚊虫很多，进到这种地方十分不舒服。杨心语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杂草重生的草地上，月光从树林的缝隙处射进来，杨心语已经走了很远。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到了，就在离自己几米的位置，静静的躺着一个玻璃瓶子。
“什么味儿啊？”杨心语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他快步走到那个位置，捡起那个瓶子。
“花露水？”谁会把花露水瓶子丢在这里？杨心语眼睛一亮。这个位置离公路不近，如果是路过的人随手一扔肯定扔不了这么远，也就是说必然有人进到树林里来扔，大夏天的谁会跑到蚊虫肆虐的树林里呢？答案只有两个，第一，千里迢迢到这里搭帐篷度假，当然，除非这个人有神经病；第二，进到树林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为了防止蚊子叮咬，带上了这瓶花露水！
罪犯可以选择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作案就一定事先有所准备，他必然知道警方通过调取附近的监控也可以找出凶手，所以他一定是提前了很长时间就进到树林里了。杨心语仔细的在周围搜查着，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在花露水瓶被发现的位置附近又找到了一些饼干的残渣。有了新的发现，杨心语越发的激动，这一夜，他跑遍了城市的每一个案发现场，发现所有案发地点都有隐藏自己的位置，而且每个位置都会留下一些线索，这是一起高智商的犯罪！
果然是这样！杨心语明白了，罪犯必然是提前把自己隐藏起来，等到受害者到达这个位置后，用某种方式拖住受害者两个小时，最后再采取行动。这样一来，想通过监控找到罪犯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罪犯也很难给自己找到不在场证明了，这是一把双刃剑！
清晨，玲珑朦朦胧胧的睁开看，杨心语的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烤面包，笑吟吟的站在玲珑床边。
“你！你怎么进来的？”玲珑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是否还穿着衣服，随即松了一口气，又感觉自己的做法太过敏感，这么一想，脸便红了起来。
“你昨天喝醉了，我把你送回家，顺便取了你的钥匙。”杨心语把早餐递到玲珑面前：“先吃东西吧。”
“我昨天去了五起案子的案发现场，发现了一点儿线索。”杨心语随口说道。
玲珑没有接话，默默的小口吃着面包，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有开口。
“吱吱......”玲珑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喂，小茹。”
“玲珑姐，你怎么了？”电话那头急切的问道。
“我调离了，马上要去交警队报道了。”玲珑无奈的笑了笑：“对了，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我正想跟你说，监控那边什么也没查出来，不过，每个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网友，网名叫做‘水中树’，我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个人了。”小茹说道：“你怎么突然调离了？今天专案组换负责人了，那人一来就给我们放了三天假，说最近太辛苦，要好好休息什么的，一看就是个没本事的家伙。”
“水中树？”玲珑皱了皱眉头：“你们先查着吧，新来了负责人就好好的服从命令，别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哦。”小茹不情愿的挂上了电话。
看见电话打完了，杨心语摊了摊手：“现在可以听我说说了吗？”
玲珑白了他一眼：“说吧。”
杨心语把昨天夜里自己的收获给玲珑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包括自己对案件的分析以及对罪犯心理的推断，玲珑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想找出线索，就只有这个‘水中树’了？”玲珑问道。
“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是这个样子，不过我心里有件事情一直不明白。”杨心语说道：“你说......你案子查的好好的，为什么局长要把你换下来呢？”
“嗨，谁让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线索呢，也怪我，局长是看在这些年我干的比较认真的份儿上，才给了我一个闲职，不然我早就降职了。”玲珑说着，心里又难受了一下。
“不，我认为不是这样。”杨心语站了起来，点上了一支烟。
“否则还能是什么？”玲珑说道：“别在我卧室抽烟，你个老烟鬼。”
“咱们不妨大胆的设想一下，假如这个案件和局长有关呢？”杨心语回过头，把烟掐灭了。
“别瞎说！”玲珑吼道，随即又把音量降了下来：“怎么可能。”
“你先别急着否定，把你换下来本来就不符合常理，何况刚才电话里也说了，新来的负责人一上来就放假，这是要破案的样子吗？”杨心语顿了顿：“我当然知道局长肯定不是罪犯，因为案发的时候他一直在总局指挥，但是会不会有这种情况，罪犯和局长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来这里之前你确实没有查出什么，但我到了之后，案子很有进展，加上你一直是一个不抓住罪犯不罢休的态度，这个时候把你换下来......”
杨心语没有再说了，他看见玲珑已经沉默了，他知道她现在正在思考他的那些话。
“我们该怎么办？”玲珑问道。
杨心语笑了笑，至少玲珑这么问已经说明她开始怀疑了。
“当然了，刚刚都是猜测，不过要想验证这些猜测我们还得从案子入手，现在你已经不能以警察的身份查案子了，正好摆脱了局里的控制，你需要做两件事情。”杨心语说道：“第一，随时和小茹联系，他们现在正在查‘水中树’，我们必须了解案子的最新进展；第二，去找刘宇祥，让他帮你请假，请一个长假，越长越好，交警队肯定知道你的动向，局长看到你请假一定会放松警惕。”
“好！”玲珑马上第一时间交待小茹，并且要求她保守秘密，毕竟是校友，小茹满口答应。之后，玲珑又给刘宇祥打了电话，刘队也支持玲珑请假，并告诉她会给局长打招呼的，做完这些之后玲珑看着杨心语，似乎在询问之后的事情。
“刘宇祥怎么说的？”杨心语问道。
“他说会帮我在局长那里打招呼，还说新上任的负责人也支持我请假，到时候还会专程到家里来看望呢。”玲珑笑着说，事情进展的似乎很顺利。
“等等！”杨心语打断了玲珑：“新上任的负责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听小茹的口气应该不是刑警队的，可能是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吧。”玲珑眨了眨眼睛：“有问题吗？”
“有问题！”杨心语睁大了眼睛：“有很大问题！”
第六章
“啊？”玲珑有些奇怪。
“局长不让你查，新负责人必然不想和你见面，他肯定是听命于局长的，可是他居然说上门看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杨心语说道。
“我的天，你太敏感了吧，局长不让我查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真实的情况还不一定呢，咱们应该把精力放到案子上才对。”玲珑说着，一口气喝完了整杯牛奶：“现在不想别的事情了，说案子，我们怎么查？从哪里入手？”
“你的配枪在吗？”杨心语转移了话题。
“在啊，待会儿我去一趟刑警队把枪交给刘队就行了。”玲珑回答道。
“不！”杨心语说道：“你把配枪留着，肯定用的上，我感觉这件案子真是个大案子！”
“废话，连续五起命案还能是小案子了？”玲珑说道。杨心语看着玲珑，心里隐隐作痛，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险恶啊。
整整一天，杨心语和玲珑都在研究这些案子的资料，他们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一步。在这期间，杨心语趁着玲珑不注意，偷偷把她的配枪藏到了自己衣服里。
“哎，怎么看都是这些东西，不出去调查怎么可能有成果。”玲珑抱怨的把文件往床上一丢，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其实杨心语知道，这件案子看文件是没有用的，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只是，现在必须留在房间里，他心里已经对这个案子的大概轮廓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改变局面的机会，而他确信这个机会马上就要出现了。
夜晚临近了，杨心语和玲珑草草吃了点东西，玲珑一直板着个脸，杨心语也不敢去招惹她，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电视。
“嘭嘭嘭。”
“有人敲门。”玲珑起身准备去开门，被杨心语一把拉住了。
“嘘！”杨心语做了一个手势：“你去开门，问清楚他是谁？”
“找谁啊？”玲珑大刺刺的问道。
“我找玲珑，我是刑警队专案组的新负责人。”门外的声音很低沉。
“找我的。”玲珑摆脱了杨心语拉着她的手：“你看你敏感成啥样子了。”说罢，玲珑就准备去开门，杨心语想了想，钻进了卧室。
“吱.....”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个头很高却又很瘦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一身格子衬衫，他的脸看起来很清秀，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右手还提着一袋子水果。
“你好你好，我是玲珑。”玲珑连忙和这个年轻人握了握手：“快请进来，这是我的朋友，杨......”
玲珑本来想要介绍杨心语，结果一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去卧室了吧，你快请坐。”玲珑笑着对年轻人说道：“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客气了。”年轻人轻轻的笑了笑，右手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环视了一下四周，把右手轻轻的伸到了茶几下面。
“对了，你以前是那个队里的？怎么没见过你啊？”玲珑突然问道。
“啊？”年轻人一惊，连忙把手伸了上来，发现玲珑并没有转过身，只是背身在泡茶。
“我是从省里调下来的，局长说这个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想让我接手。”年轻人再一次把手伸到了茶几下面。
果然是这样，看来还真是自己办事不利，玲珑一边泡茶一边想着，杨心语真是会猜，局长怎么可能和案子有关系嘛？
“玲珑小心！”
“碰！”
一瞬间，杨心语从卧室里飞了出来，重重的把玲珑压在自己身下。
“碰碰！”杨心语手里握着玲珑的配枪，连续朝年轻人坐的位置开了两枪，可是已经迟了，大门敞开着，年轻人已经逃走了。
“心语！心语！”玲珑翻身起来，看见杨心语的胸口染上了一片红色，看来这个杀手是要对自己下杀手的，没想到杨心语竟然替她挡了子弹。
“心语你没事儿吧？你别吓唬我。”玲珑哭喊着。
“嗨......没......没事儿，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哭......了。”杨心语的嘴角也慢慢往外渗出了鲜血：“快叫救护车啊，再......再哭我就......救不过来了。”
“哦哦哦，救护车，好，好。”玲珑急忙翻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记住，叫你们......叫你们刘队长去医院......让他......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杨心语说完这些话，便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夜色里，一切仿佛依旧那么平静，可就是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注定了这个城市将要到来的不平静！
“医生，我，我想打个电话。”杨心语在救护车里对医生说道，在此之前，救护车刚来的时候，杨心语要求玲珑亲自上门去找刘宇祥，没有让她在救护车里陪自己。
“你伤的很严重，现在最好不要说话。”救护车里的医生说道。
“这个电话很重要，否则我这一枪就白挨了，刚才送我上车那个人的警官证你们看到了吧？我是警察，不是坏人。”杨心语解释着，同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哎，你......”没等医生说完，杨心语已经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喂，陈老师，我是杨心语......”
......
深夜，玲珑和刘宇祥在手术室外守护了三个小时，直到医生说明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他们才重新见到杨心语。
此时此刻的杨心语正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穿着一身病号服，嘴里还叼着一个呼吸器。这一枪打中的位置离心脏只有两公分，杨心语真算是捡了一条命！
看见玲珑和刘宇祥进来，杨心语拿掉了自己的呼吸器，招呼着他们：“过来坐啊。”
“你干嘛！快把东西戴上！”玲珑有些急了，伸手就去拿杨心语的呼吸器，被杨心语拦了下来。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玩意儿。”杨心语艰难的笑了笑：“刘队长，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吧？”
“那件事情查出什么了？”刘宇祥问道。
“什么事情？查什么？”玲珑一脸的疑惑，他们两什么时候熟悉上了？
“哈哈。”刘宇祥笑了笑：“玲珑，其实那天局长通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发现问题了，你在办公室和局长谈话的时候，我找杨老弟聊了聊。”
“啊？”玲珑还是有些不解。
“刘队长对这个案子一直有很多怀疑。那天你和局长谈话的时候，刘队长说到了一个什么什么工程，似乎和局长有点儿关系，只是没办法深究。”杨心语对玲珑说道：“之后我们互相对这个案子聊了一下自己的理解，我一直在查凶手避开监控的方法，刘队长和我约定，一旦有了线索一定要告诉他。那天的那瓶花露水，就是线索。”
“花露水？”刘宇祥问道。
杨心语把夜里重访案发现场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跟刘宇祥说了一遍，说的十分详细。听完这些后，刘宇祥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完全理解这件案子了，只需要确定自己的最后一项猜测。”杨心语看着刘宇祥，一脸自信的说道。
“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玲珑问道，但是玲珑的话被另外两个人无视了。
“你要确定什么？”刘宇祥问道。
“新来的那个专案组负责人，他的名字。”杨心语回到。
“那个人叫张雨松，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突然就调过来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局长的关系才可以。”刘宇祥表情凝重的说。
“哈哈哈。”杨心语笑道：“张雨松！好名字啊，玲珑，你还记得‘水中树’吗？他可是五位死者的共同好友啊。”
‘水中树’——张雨松，雨松？水中的树！玲珑恍然大悟：“这个新来的负责人就是凶手！”
第七章
“对！”杨心语说道，可能因为他说的太用力，感觉胸口一堵，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玲珑不停地拍着杨心语的后背，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你们两坐好，现在我们把线索整理一下，我们要百分百的正确率。”杨心语在玲珑的帮助下，把病床的枕头垫的高高的，靠在了枕头上。
“某市里连续出现了四起凶杀案，警察开始全力破案，但是凶手非常狡猾，他选择了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作案。同时，凶手知道警察会通过附近的监控排查罪犯，就在案发前很久进入案发地点隐藏起来，连续杀害了四个人。但是在此之前没有人查到这些线索，凶手也异常的逍遥法外。可是在凶手犯下第五起杀人案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个案子突然就找到了突破口，他也没有想到，找到突破口的原因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悄悄的找了个帮手X。
X查到了凶手的惯用手法，凶手专门杀害刚刚结婚的少妇，并且把尸体的裤子脱至大腿处造成强奸的假象。X还了解到，被害人总是进入监控范围两小时后才被害，这让X和专案组的人都非常疑惑，感觉案件难以下手。不过，凶手恰恰也到了紧张的边缘，他感觉自己的一些信息可能会暴露，于是他就选择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方式，这个方式就是贿赂公安局局长以保全自己！
当然，公安局局长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贿赂，所以，我们假设局长手上有把柄落在凶手那里。于是，凶手要求局长换掉专案组负责人，因为他并不知道X的存在，以为换掉负责人就会安全了，可是......”
“可是什么？”玲珑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如果凶手就是张雨松，他来刺杀玲珑完全不符合逻辑啊。”杨心语说道：“你们想，他换掉了玲珑，自己当上专案组负责人，完全有很多时间可以销毁自己的证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来刺杀玲珑呢？本来我们没有什么眉目，这样一来我们立刻就能知道凶手是他，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刘宇祥问道：“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
“很有可能。”杨心语说道：“我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凶手把现场制造成强奸杀人的假象其实并不是出于迷惑警方。”
“那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刘宇祥问道。
“我和玲珑在走访的时候发现，所有死者的丈夫都收到过一条短信：一张死者的照片，下面还附着一句话。”杨心语顿了顿：“怎么样？你爱人的睡姿是不是很好看？”
“啊？”刘宇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所以我怀疑，凶手脱掉死者的裤子就是为了拍照，这是他杀人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一项，因为这条线索，我怀疑凶手心理不太正常。”杨心语说道：“哦对了，刘队，你说过局长有一个什么工程是吧？”
“嗯，是有，但具体不太清楚。”刘宇祥说道。
“我感觉就是这个原因，局长被要挟了。”杨心语说到。
“这么说，凶手另有其人，这个张雨松只是一颗棋子？”玲珑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突破口在张雨松身上，我估计他已经逃了。”杨心语说道：“刘队，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惊动局长，要扳倒这股势力，我们还需要掌握全面的证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宇祥问道。
“如果没有局长的命令，你能出警吗？”杨心语问道：“现在刺杀的事情应该不是局长的意思，局长只是想把玲珑调离，没想灭口，我估计是这个杀手背后的人搞的鬼。”
“我可以不请示直接出动，但是大范围的搜索一个人必定会惊动局长。”刘宇祥说道：“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刑警队里面除了那个张雨松之外还有内鬼。”
“为什么这么说？”杨心语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是直觉，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的直觉。”刘宇祥眉头紧锁，用手支着下巴。
“啊？”玲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待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
“要是让你发现了，你就不用请我来了。”杨心语说道：“我怎么总觉得那个张雨松......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唉，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先回去抽人，尽量在局长发现之前找到他。”刘宇祥说道。
“也好，动作一定要轻。”杨心语吩咐完，刘宇祥就离开了。
“你就这么信任刘队？万一他和局长是一伙的呢？”玲珑说道，一边帮杨心语把被子整理了一下。
“从理性层面看，如果他和局长室一伙的，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说那么多话，直接动手就行了。而且，他是你的顶头上司，撤你的职根本就不用局长亲自来一趟。局长能这么远跑来刑警队，说明局长在和刘队通话的时候这个事没办明白，也就是说刘队不想你离开刑警队。”杨心语顿了顿：“从感性层面说，刘队这个人很重感情。”
“怎么说？”玲珑问道。
“用刘队自己的话说就是......直觉，哈哈。”杨心语笑道。
“哎，话说回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没好好领你出去转转，还让你替我挨枪子儿。”玲珑说着，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嗨，在这里都活了20多年了，还有什么好转的。”杨心语也笑了笑，不过笑的很僵硬。
“那不能这么说，你不在这几年变化可大了，群芳最以前没有吧，现在怎么样？”玲珑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咱们就好好的出去放松放松，姐带你好好玩几天，免得你心里亏的慌。”
“不过该说不说，那家茶楼确实不错，尤其是祁红，这个口感真是......”突然，杨心语愣在了那里，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玲珑有些莫名其妙。
“张雨松！那天傍晚！我见过这个人！”杨心语激动的说道：“那天，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说第五起案子发生之前，我和那个人在街上撞了一下，我注意过他的手，绝对是他！”
“啊？”玲珑说道：“也就是说他杀完人逃走被你撞到了？”
“这个......”杨心语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
“不！虽然第五起案子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我可以肯定，尸体绝对是死后至少二十四小时被找到的。”
“为什么？”玲珑又是一头雾水。
“看死者的血液，血迹的颜色可以判断她死亡的大概时间。”杨心语说道：“张雨松杀人之后离开现场，第二天傍晚被我撞到，一定是这样的。而且，从案发时间来看，每一起案子之间相隔的时间很有规律，这种做法一定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什么原因？”玲珑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那天那个人走的很急，我撞到他......”杨心语开始仔细的回想那天的场景：“他掉了一地文件，我帮他把文件捡起来......然后，他的背影去的方向是......是？”
“是？”玲珑也开始跟着杨心语的思路走了。
“是......啊！”杨心语一惊：“群芳最！”
第八章
中午，刑警大队收工回来，刘宇祥来到医院一脸的沮丧。
“张雨松死了？”杨心语漫不经心的问道。刘宇祥抬头看了杨心语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杨心语看着刘宇祥手上的一份文件问道。
“第五起杀人案的尸检报告，你要不要看。”刘宇祥把尸检报告递给了杨心语，但是杨心语没有接。
“尸体死亡24小时被发现，致命伤在喉部。”杨心语说道。
“你猜的这么准？”刘宇祥有些惊讶。
“这不是猜的。”杨心语说道：“刘队，不要这么沮丧，我感觉这个案子快要破了。”
“啊？”刘宇祥奇怪的叫了一声：“怎么个快破了，张雨松已经死了，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
“我不这么认为，至少法医可以检验出张雨松的指纹和凶手在死者身上留下的指纹是否匹配。”杨心语笑着说道。
“可就算检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刘宇祥愤愤的说道。
“那就说明张雨松真的是凶手，那杀害张雨松的人必然就是幕后黑手了。”杨心语说道，见刘宇祥又想说什么，急忙制止：“先别急，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杀害张雨松的人就是幕后黑手又能怎么样？”
刘宇祥点了点头，杨心语继续道：“刘队长稍等一会，我感觉答案马上就要出来了。”
过了十分钟，玲珑带着从群芳最打包带回来的祁红出现在了医院病房。她拆开了包装，两杯祁门红茶茶香四溢，立马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两杯祁门红茶，一杯是群芳最的，还有一杯是茶城里买来我自己泡的。”玲珑把两杯茶递到杨心语身边：“你到底要做什么实验？”
“刘队，你尝尝，看看有什么不一样？”杨心语把两杯茶又递给了刘宇祥，刘宇祥闻了闻，每杯抿了一小口。杨心语自己也各喝了一口，喝完之后露出了一张笑脸。
“这个......群芳最的祁红还是要很爽口一些，而且味道很诱人，喝完之后还想喝。”刘宇祥说着，又把群芳最的祁红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杨心语说道：“昨天夜里我打出去了一个电话，我感觉马上就有回话了。”
“什么呀？你到底想说什么？”玲珑跟刘宇祥都迷迷糊糊的，完全不明白杨心语要表达的意思。
杨心语笑了笑，仿佛是老天爷有意要配合杨心语，他的电话很应景的响了起来，杨心语直接开了免提。
“喂，陈老师。”杨心语笑着说。
“心语啊，你提供的资料非常有用，市公安局局长王子雄确实涉嫌贪污、受贿，现在已经被停职了。而且据我们了解，市里最近的特大连环杀人案好像也和王子雄有一定的关系，现在省公安厅已经接管了市公安局的一切事物。杨心语，我决定这个案子由你全全负责，还有你昨天给我推荐的那个刘宇祥和玲珑，让他们配合你，刑警队和省厅调来的特警队也由你指挥，到时候破了案给你们记头功！”电话那头说道。
“陈老师，我怎么能指挥公安厅的人呢，您太抬举我了吧。”杨心语说道。
“让你干你就干，好好破案，这股歪风邪气必须给我打下去，你放心，这次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只要有问题一律严惩不贷！”电话那边挂断了，而这一边，玲珑和刘宇祥早已经目瞪口呆。
“你到底什么来头？”刘宇祥惊讶的问道，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感觉之前一口一个刘队称呼自己的杨心语似乎比自己高了好几个等级。
“嗨，我还是我，只是前两年做侦探的时候有幸认识了陈老师，他以前就是警察，教了我很多东西，没想到现在这个案子还要靠他帮忙啊。”杨心语笑了笑：“好了，这个案子我们可以继续了，二位？”
刘宇祥和玲珑还是没有缓过来，在他们看来，杨心语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侦探而已，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杨心语刚想说什么，电话又响了，陈老师在电话那头急匆匆的说：“心语，刚刚接到通知，王子雄持枪打死了两名警员，现在开车向东面逃窜了，特警队的人已经开始追了，你马上联系市刑警队，让他们火速支援，务必在他开出市区之前截住他！”
“什么！王子雄跑了！”杨心语一惊，立马让刘宇祥通知刑警队，转念一想又害怕漏了什么，便对玲珑说道：“你从刑警队里抽几个便衣去群芳最待命，那边只要有情况直接抓人，不管是谁，抓回来再说。”
“是！”玲珑冲着杨心语敬了个礼，随即一想不对，又冲杨心语吐了吐舌头，这么一来更怪了，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额......”杨心语一脸的无奈，交代完毕之后，三个人就火速赶往了刑警大队。
这座城市在国内虽然排不上一线，但市区面积也是非常大的。根据特警队不断发回来的线索，杨心语和刘宇祥带着刑警队一共十辆车，直接飞奔了南江河，玲珑则带了两个人赶往群芳最。
杨心语坐在车里，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痛，毕竟只休息了一夜，他还不能有太剧烈的运动。刘宇祥坐在杨心语旁边，表情十分紧张，或许是自己和局长同事多年的情感在作祟吧，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痛心。
“报告，这里是第二小分队，已经发现王子雄车辆，请指示。”
刑警队第二小分队发来消息，杨心语立刻接过无线话筒：“跟紧他，联系第三小队，让他们从右边包抄把王子雄赶到南江河边上去！”
杨心语回过头：“刘队，你快通知特警队，让他们沿着南江路往东追，我们在南江河会面。”
“好！”刘宇祥看着杨心语，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一定是手术之后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现在还来跟车，他的体力应该是不行了。
“你睡一会儿吧，到时候到了我叫你。”刘宇祥对杨心语说到。
杨心语没有说话，只是冲刘宇祥摆了摆手，他靠在座位上，用手捂着伤口，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南江河，刑警加特警一共三十辆警车包围了一辆黑色轿车，特警队员手持防爆盾牌和自动步枪已经排好了队形，特警队长黄飞同杨心语和刘宇祥见了面。
“杨队，由陈书记吩咐，我们省公安厅直属特警队现在由您指挥！”黄飞站的笔直，给杨心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好。”杨心语勉强的笑了笑，伤口似乎有些发作了。
“啪......”
“刷！”王子雄的车门打开了，所有特警队员齐刷刷的拉响了枪栓。
“都别动！”杨心语用力喊了喊，因为他看见车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是王子雄。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从车里被推了出来，紧接着王子雄从车里钻出来，手上一把枪抵着年轻人的头部，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藏在了年轻警员的身后。
“你们都往后退！快退！”王子雄嘶吼着，声音略带哭腔。
“刘队......帮我喊话，我说不动了。”杨心语有气无力的说着。
“好！”刘宇祥接过喇叭，看着远处头发蓬乱的王子雄，一瞬间眼睛红了起来。
“老王啊，我是刘宇祥。”刘宇祥尽量提高着自己的音量。
“别他妈废话！都给我退后！”王子雄喊叫着。
“王局！”刘宇祥喊道：“放弃抵抗吧，你知道，没用的！”
王子雄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石滩，被围得像铁通一样，身后就是湍急的河流。
“呵呵。”王子雄笑了两声：“今天走到这一步真他妈怨我自己了！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杀了这个警员！然后就自杀！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冲动啊王子雄！”刘宇祥大声喊叫着：“你把人质放开，把武器扔掉，争取宽大处理啊！”
“宽大个屁！老子干的事儿枪毙十回都够了！”王子雄说着，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
“王子雄！”刘宇祥大喊了一声，也有些急了：“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你他妈也配当局长！”说罢，刘宇祥深深的吸了一口，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我当然不配！但我就是局长，有什么办法！”王子雄冷笑着说道：“老刘啊，你是不知道这个位置的苦啊！你尝过被人要挟的滋味儿吗？”
“要挟！”刘宇祥喊道：“不做亏心事你还会怕要挟吗！”
“老刘！”王子雄叫道：“我王子雄这辈子就佩服你，一辈子光明磊落，也就你把我王子雄当朋友！今天老兄我求你一件事儿，我死以后，帮我照顾好我家莺莺！老子就是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也值了！”
莺莺！
杨心语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被电击中了一样！
第九章
六年前，东南警察大学......
“大三年纪杨心语同学帮助省公安厅破获入室抢劫杀人两起，省里和校方一致决定授予杨心语同学省优秀青年称号，同时奖励奖金10000元！”
讲台上的老师满面红光，学校里出了这样的人才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尤其是这两个案件，当时发生在省会城市，杨心语仅仅通过新闻报道就找出了线索，随即独自一人前往省会，几经努力破获此案，这是东南警察大学建校以来从没发生过的大事。那时的杨心语，青涩又不失沉稳。
“杨心语，恭喜你”玲珑梳着马尾，灿烂的笑着。杨心语拉过玲珑的手轻轻放在胸口。
“你听。”杨心语闭着眼睛温柔的说道。
“听什么？”玲珑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回答。
“心跳，看见你就有的特殊的心跳。”杨心语说道，他睁开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玲珑。
在别人眼里，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只是彼此欣赏，彼此鼓励，到最后的彼此相爱。他们总是能够相互支持和理解，总是能在彼此最失落的时候送上自己的真诚安慰，或许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到毕业，去到同一个单位工作，结婚、生子，过上那种平静却又不失温馨的生活。
然而......
“杨心语！”
傍晚，杨心语从篮球场回到宿舍楼下，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王莺莺孤零零的站在夕阳下。
“有事儿？”杨心语害怕和这个女孩子单独见面，这个小自己一届的学妹在此之前已经向自己表白过太多次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王莺莺说的很重，仿佛是要将每一个字都强调给杨心语听。
“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理你。”杨心语说道，转身就要离开。谁知王莺莺竟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杨心语，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声音中带着哭腔......
“别走！你别走！”王莺莺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我比玲珑差在哪儿了？她有什么好的？比我漂亮还是比我温柔！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杨心语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他最痛恨别人说玲珑不好。他用力拽开了王莺莺抱住他的手：“你没资格说她！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你，说什么也没用！”
“我不！”王莺莺吼道，想要再次冲上来抱住杨心语，杨心语用力一推，王莺莺向后倒去，脑袋撞在了一块石砖上......
当时王莺莺的样子如同死了一样，地上流了血，整个人昏迷不醒，事后才知道，王莺莺只是轻微脑震荡加擦伤。
但是当时的情况无法预计，加上王莺莺的家里背景很深，在王莺莺父亲背后的运作下，学校最终以故意伤害的罪名取消了杨心语的奖励并将他开除学籍。就这样，还有一年就毕业的杨心语从一个优秀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他的父母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这让一个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的家庭变得更加困难。
离开的那天晚上，杨心语向玲珑提出了分手，尽管杨心语心如刀绞，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还和玲珑在一起，玲珑在这个大学里肯定会承受很多的非议，这是杨心语最不愿看到的。那一晚，对于杨心语和玲珑来讲，实在是太漫长了。
之后的杨心语去了另一个城市，王莺莺被家里送到国外深造去了，玲珑则顺利毕业，进入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这期间两个人很少联系，心里的那一层伤疤，从未消除。
......
“老刘！谢谢你了！”王子雄吼道，这一声吼叫，把杨心语拉回到了现实。王子雄手上的枪紧紧地顶着人质的头，他的手放在扳机上，慢慢的用着力。
“等等！”杨心语大喊，他用力过猛，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此时此刻只能咬紧牙关硬扛着。
“王子雄！你认识我吗！”杨心语说道，眼神像两把穿心的长剑。
“你？”王子雄愣了愣，随即笑道：“哼哼，你不就是要抓我的小侦探嘛？哎呀哎呀，真没想到。玲珑只说要请人帮忙，谁知居然请了你这么个活佛，老子今天就算是栽在你身上了，兔崽子！”
“哼，王莺莺跟你说了杨心语，就没跟你说玲珑吗？”杨心语冷笑了一声。
“什么！”王子雄愣住了：“你认识我女儿？”
“王子雄，你忘了六年前被你整掉的那个大学生了吗？”杨心语喊道：“这个世界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王子雄！”
“你！你！......”王子雄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男学生！”
“是啊！就是那个被开除的杨心语！”杨心语狠狠的说道。王子雄一时有些懵，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人质突然发力，脑袋一偏，左手就抓住了王子雄拿枪的手，右手用力抓住王子雄的胳膊，腰部和背部同时使劲，王子雄被人质来了一记背摔，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枪也被夺走了。
“呵......呵呵呵......”躺在地上的王子雄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以啊，杨心语......好像真是这个名字。”
“只可惜，这次换做是你了。”杨心语说道。
“老刘啊！”王子雄躺在地上，右手不知道在衣兜里掏什么。
“不许动！”杨心语喊道：“现在站起来，把手举高，不然就开枪了！”
“老刘啊，切记，莺莺在国外一个人不习惯，有机会帮我看看她。”王子雄的手并没有停下来。
“我让你别动！”杨心语喊道：“特警队，准备开枪！”
“碰！”
......
特警队并没有人开枪，刚才只是一瞬间，王子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微型的左轮手枪，迅速的打爆了自己的脑袋。
南江河的河水翻涌着，犹如无数的孤魂野鬼，他们嚎叫着想要从河里爬上岸，却又被更多的孤魂野鬼吞噬。
“黄队长，把王子雄的尸体带回去，收队吧。”杨心语经历了刚刚巨大的情绪波动，但当王子雄的死变成事实的时候，他的恨意似乎全都烟消云散了。那个多年前让自己痛恨的人，今天居然变成了自己要抓捕的人，六年的轮回，真是让人难以平静。
“刘队，你带上刑警队的人跟我去群芳最，这个案子今天应该是要了解了。”杨心语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还回想着从王子雄嘴里说出了那句‘莺莺’，要不是这句话，恐怕杨心语心里的那层窗户纸永远无法被捅破吧。
黄飞的特警队带着王子雄的尸体回去了，王子雄的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只是这连环杀人案还需要刑警队来解决。十辆车齐刷刷的停在了群芳最楼下，杨心语带头从车里冲进了群芳最楼里，几个美女门迎被这样的阵势吓傻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第一小分队守住出口，第二小分队去检查茶楼周围有没有后门，要是有就盯在那里，第三、四小分队包围这里，任何人不得出入，第五小分队跟我走！”刘子祥做完安排就跟着杨心语上了楼。
整个二楼一个人都没有，空空的，茶桌也是干干净净的。杨心语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警笛这么大的声音，玲珑应该出来接应自己的，可是眼前的情况完全不正常。
“玲珑他们应该在三楼，大家小心，他们可能出事儿了。”杨心语心里一紧，身后的刑警队员都纷纷掏出手枪握在手上，慢慢的向三楼走去。
三楼到了，整个楼层静悄悄的，从301到305，同样是空无一人。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还没有搜查，306，杨心语最熟悉的一个包间。
“我数1、2、3就把门踹开，要是有什么情况其他人立马开枪。”刘宇祥用口语对所有人表示着，队员们轻车熟路的点了点头，杨心语也配合着向后挪了挪。
“彭！”
“不许动，警察！”刘宇祥喊着，之后立马换成了不可思议的语气。
“小茹！！？”
第十章
杨心语看到了包间里面的情形，一个警员靠着内墙趴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打晕了，另一边绑着一个女警员，她的嘴被胶布封着，支支吾吾的想说话却说不出声，这个女警员就是玲珑！
“小茹？”刘宇祥立刻反应了过来：“你干什么！”
小茹坐在靠左边的座位上，右手把玩着一个遥控器，左手轻轻的把茶壶提起来，往面前的两个茶杯里倒着茶，茶汤鲜红鲜红的，香气四溢。
“刘队，杨学长，进来坐。”
小茹微笑着，眼神中略带着一丝不屑。
杨心语和刘宇祥相互瞅了对方一眼，眼前的小茹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刑警队里那个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小姑娘了。
“让大家把枪放下吧，进来一起喝杯茶聊聊天不好吗？”小茹说的如此轻松，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手上的遥控器是干什么的？”杨心语问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会是这样的情景。
“还用问？”小茹把茶杯推到对面：“我知道你们两要来，王子雄完蛋了，我总得把后事交代清楚吧。”
刘宇祥瞅了瞅杨心语，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杨心语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去坐下，其他警员站在一旁，手上的枪一直对准着小茹，这些警察和刘宇祥的想法几乎一样，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小茹会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
“尝尝吧，上好的祁红。”小茹笑着，把茶杯端起来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小茹。”杨心语眯着眼睛看着她，心中难以平复：“能不能，先把玲珑放开，毕竟她也是你的长官。”
“你看看，我本来就没打算绑她，想和她坐下来好好聊聊，谁知道她非要动手，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小茹回头看了一下玲珑，玲珑恶狠狠的瞪了小茹一眼。
“直说吧，整个连环杀人案，你是幕后老大吧？”杨心语无奈的语气已经暴露无遗，很显然，无论结果如何，小茹已经赢了。
“唉......”小茹叹了口气：“你们总是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幕后老大，这叫做总导演。”
“哼！小茹，我劝你赶快收手，你觉得你今天还逃的出去吗？”刘宇祥狠狠的说着，他的手握在手枪上，但没有掏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你的动机是什么？”杨心语问道。
“很简单，故事情节。小的时候我妈就是这么死的，强奸杀人。”小茹又轻轻的抿了一口红茶：“那个人发了消息给我爸，我爸看到后跳楼自杀了。生意上的对手变成了杀人凶手，你说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将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
“那条消息和你给死者发的信息一样对吧，你在报复！”杨心语说道。
“为什么不呢？”小茹反问道：“哦对了，我和你是校友你知道吧，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考警校吗？就是想策划这一次完美的演出。杀了人都没有人怀疑，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杨心语，你分析的都很正确，只可惜，你们只抓到了张雨松，知道我是怎么让张雨松替掉玲珑的吗？”小茹得意的说着。
“哼，王子雄贪污，你拿到了他的把柄。”杨心语说着：“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几天前我撞到过他，他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这些文件应该是给你送的吧，那个时候你正在群芳最和王子雄喝茶！”
“哇塞！学长不愧是学长，真是佩服了。”小茹笑着说道：“每次我派他出去杀人都要让他避开监控器，带着东西提前进入案发地点，在里面躲一段时间，之后再行动，你应该是找到张雨松落下的东西了吧。”
“没错。”杨心语回到。
“其实你们怎么查都不会查到我，可是让人费解的是，早上你居然让玲珑到群芳最打包把茶带走。”小茹说着，眼神变得有些失落：“学长啊学长，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厉害到了这个程度。”
“哼！”杨心语笑了笑：“你说的对，所有的证据都只能指向那个杀手，杀手被你杀掉了，你肯定不会在尸体上留下任何线索，所以从张雨松这里出发根本不可能抓到你。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派他去杀玲珑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暴露的更快摆了？”
“唉，所以说这次的演出还是有瑕疵的。”小茹一口喝干了茶杯里的茶，又重新添上：“本来我想让他杀了玲珑，之后把消息发给你的。”
“什么！”杨心语感到了一丝恐惧：“你......你的意思是，玲珑是你计划里的第六个人！”
“本来不是，可是你来了，我能看出来你们俩感情很复杂啊。所以我想，用警察来做结尾是不是更好呢，让学长也感受一下我父亲曾经的感受。”小茹瞪着杨心语，又叹了口气：“杀死玲珑，把你打晕，把玲珑的裤子脱下来拍照,再附上那句话发给你......可是被他搞砸了，谁知道玲珑撤了职手上还有枪，失算啊。”
“小茹，你真是个疯子。”刘宇祥说道，他的眼眶红红的，难以接受自己的下属变成这样。
“哼，我没有不承认，我就是疯子，本来这个疯子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学长啊，你是怎么喝出群芳最祁红的问题的？”小茹眨着眼睛看着杨心语。
“因为我很懂茶。”杨心语说道。
“巧了，我也是。”小茹回到。
“每一个死者的死亡现场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她们的颈部被割开，血却流的很少，这是整个案子里唯一能揪出你的线索。”杨心语说道：“祁门红茶，茶香而不腻，口感非常鲜明，可是你的茶不一样，你的茶有一股淡淡腥味，正是这个腥味让祁红变得更诱人！”
“啪，啪.....”小茹鼓起了掌：“漂亮！每杯茶里三滴人血，不然我的群芳最怎么能这么红火呢。”
“你把死者流下的血都用来泡茶了！”刘宇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早上他还尝了玲珑带回来的祁红，现在想起来，胃里阵阵作呕。
“你！你是怎么做到让死者都在案发现场待两个小时的？难道张雨松和这些人都认识吗？”刘宇祥问道。
“嗨，打晕后拖到没人的地方等两个小时再动手呗。”小茹笑了：“我就知道，死亡时间和进入案发地点的时间差了两个小时，你们一定会被这个烟雾弹吸引过去的。”
刘宇祥和杨心语有些惊讶，自己确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
“你怎么做到让张雨松这么听话的？”刘宇祥问道。
“我有群芳最，有的是钱，加上王子雄这把保护伞，随便找个死刑犯还不容易，给他家里些钱，让他帮你干什么他都愿意。”小茹笑道：“只可惜啊，王子雄这家伙真是，把省厅的人都招来了。”
“那些人是我叫来的。”杨心语也笑了笑，看来小茹也有没料想到的事儿。
“你？”小茹也表现出了一丝惊讶，不过随即恢复了平静：“不管怎么说，你能从祁红里喝出问题，能在现场发现血迹太少，我已经是输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刘宇祥开口了。
“小茹，放弃抵抗吧，无论你背后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你也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
“哼，我就没有打算能活着出去。”小茹站了起来，所有人一惊，刑警们齐刷刷的把枪口再次对准了小茹。
“我按下这个按钮，群芳最就不复存在了，整场演出也将伴随着这一生巨响画上句号。而你们和我......将会是演出最后的牺牲者。”小茹笑了笑。
“不要！”刘宇祥话刚出口就发现来不及了，小茹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杨心语望着玲珑，玲珑也注视着他，最后的生死关头，案情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两个人双双闭上了眼睛，只是杨心语，眼角流下一行热泪，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分别，而这一次是诀别。
......
“碰！”
杨心语感觉身体一热，过了一会似乎又没有什么反应，他动了动胳膊，好像并没有受伤。杨心语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见小茹咯咯的笑着，其他人都趴在地上，表情里依然满是惊恐。
“哈哈哈哈......”小茹把遥控器丢到一边，笑着笑着，居然流下了泪水：“学长，我上哪儿去搞这么多炸药呢？定时炸弹？那都是电影里的情节。”
“你......”杨心语木木的站在那里，玲珑的表情里也满是疑惑。
“刘队，玲珑姐，杨学长。”小茹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了：“虽然我最后输了，可我在输之前还是赢了你们一场，你们真的被一个玩具遥控器给吓到了，呵呵。当年我母亲的案子一直都没有破，你们知道那个凶手是谁吗？”
“谁？”杨心语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子雄。”小茹淡淡的说道。
杨心语听见这三个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子雄一边当官一边做生意，我父亲的生意盖过了他，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一直咬着他，在我面前他低声下气，整个连环杀人案都是演给他看的，他备受折磨，所以才一心想破案。可是我是这场戏的导演，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整夜整夜的做恶梦。我要求换掉玲珑的那天，王子雄应该很不情愿吧，哈哈，但是没有办法，他在我面前就像一条狗一样。”小茹说罢，已是满眼泪水。
“小茹......”杨心语此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终于明白小茹为什么要一直拿着王子雄了，这是一种折磨，精神上的折磨。
小茹冲杨心语摆了摆手，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一下子没有站住，蹲坐在了地上：“我是不会让你们对我动......动手的。”
“你！”杨心语刚想说什么，又被小茹打断了。
“上天注定，幸好......幸好你们没有喝......杯子里的茶......学长......我祝福你和......玲珑姐......”小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抽搐了几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群芳最一片寂静。
......
一年后，杨心语和玲珑在群芳最举办了婚礼，特大杀人案告破后，杨心语领到了一大笔奖金，政府也把群芳最茶楼的经营权交给了杨心语。婚礼结束第二天，陈书记赶来祝福这对新人，杨心语和玲珑在306包房招待了陈书记。
“哎，婚礼那天实在是太忙了，我没有顾得上，小杨，你可不许怪我啊。”陈书记大大咧咧的笑着。
“哪里哪里，陈老师，您能来就是我们两的荣幸了。”杨心语笑道，同时转身看了看玲珑，玲珑挽着杨心语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
“咦，这诗句是不是写错了？”陈书记站起身，盯着包房里墙上的几句诗‘红芽十片春前火，汤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曲尘。’
“是啊，白居易的诗被改了改，第一句原本是‘绿芽十片火前春’。”杨心语说道：“我原本还想换回来呢，陈老师的意思呢？”
“哎，不换不换，红芽十片春前火......好！”陈书记笑道：“改的好！”
“那就不换！”杨心语也笑了起来。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城郊的公路旁，两棵杨树之间的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不过，水潭里的积水已经不是红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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