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画话”八十八

“任之画话“八十八《“双苦”说》

    吾陋室——梦中所构之小斋，曾有“双苦居”之谓，故又引申出“双苦居士”。近有友问何解焉？

      人生实苦，谁能例外乎？然此“双苦”者，实与是无关。记得，前曾有所申说，今再略申其义。

      何谓“双苦”？姑申其义，实与予之所嗜有关。古今可读之文尽多，三千弱水，姑独取一瓢饮耳。而余独喜二周文字，近尤以苦雨斋为遣。胡适之暮境中喜读苦雨斋，谓还值得一读者耳。可知有同嗜者不少。苦雨斋者何人哉？乃知堂翁周作人是也。鲁迅之文今仍喜读，然吾衰矣，此类峻急之文字，读了令人哀叹；尤与现实有所对比之后，倒觉时间白过矣，文中所批判者，于今仍处处可见，宁不失望而伤感乎！故少读其文，权当不见，而于知堂从容之文中涵泳，——诚然，知堂文也多苦味，不懂此者，乃不能算真正识得其文之味也。然此亦无可奈何焉。此为一苦耳。

      而二苦者，乃曰“苦茶”也。余退食“坐以待币”之后，日日水厄，以苦茶为乐，诚为贪口腹之欲，岂敢高攀脱俗之诗人境界耶？以上之二苦者，即“双苦居”之由来也。

      余亦一大俗人，当然不免乎于苦之浊世尘界挣扎。友曰:毌乃太悲观乎！吾并不觉得悲观，乃看穿了这人生而已。

      人生者，苦乃属常态，能随遇而安，方得淡然处之，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