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花开了，就感激；如果花谢了，就回忆

             

                很简单/很平凡/没有波澜壮阔

           可能是某个细节/也可能是某种情绪

             让平淡无味的生活/变成了生命中

                 温暖炽热而闪闪发光的日子                                                                                

文/靓仔小馒头   图/网络

01                                  

今天橙子发说说，看到照片里许久不见的阿T留起了长发，美颜之后乍一看竟然比女生还要秀气几分，突然想起好几个月没联系了，便打开了QQ联系人。

言谈之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坚持自己的想法，年后打算放弃学业去外面学习两年，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表示学业为先但没做坚持。之后我调侃他留起的长发，心里却暗自的想，他最终还是大胆做了自己向往的那类人。其实并不惊讶，初中就知道会是如此，却还是有些感慨他的坚持。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阿T是我们高中那两个美术班里为数不多的坚持学画的人，专业课一直遥遥领先，放眼望去，在一票为了混日子而学画的人群里，他是那么独特，我能感受到他真的是为了画而画。我和阿T从初中开始就相识了，直到初三才有交集。那段时间我学习成绩一路下滑，被班主任调到了教室后两排，虽然我是那类高不成低不就的学生，但在面对周围那一群被老师放弃的人时，内心还是很不愉快的，我猜想大概自己也无药可救了吧！结果越想越郁闷，脾气也变得不大好。

恰好那时候阿T坐我后面。当时对他的印象就感觉他比所有人都早熟，是班里最高最壮的男生，所以小小的课桌也变得好像难以容下他一样。对于伸到椅子下的双脚我感到很不满意，每次我想挪动一下位置，都要提醒一下他，刚开始因为心情不好，都是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也不说话，他也很自觉的收回脚，过不了几分钟一切又要重来一遍。

后来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很多课都要前后座讨论问题，和他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加上我本身也不是个内向的人，没多久就和周围一群人熟络起来了，在后排的那段日子，我才发现有些人远比我想象中的好相处也更有趣，其中就包括阿T。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阿T虽然看着有点五大三粗的样子，却难得有一颗细腻的心，很多具体的细节已经不大记得了，不过有两件事却让我记忆犹新！

02                                

初中时期，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每个人都在疯狂的长身体，变高、变丰满。可我还是那么瘦，干瘪的身体外包裹着一层黄黄的皮肤，整个就一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所有和我熟一点的人对我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吃一点，吃好一点！可我吃的从来就不少，捏着跟木棍一样没有一点肉的胳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浪费了吃过的每一顿粮食！

某个星期天下午，和往常一样返校上课，刚坐下不久，阿T就很神秘的递给我一样东西，他的手掌很大，双手合在一起,鼓鼓的，看不出包着的是什么东西，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好奇的望着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待他挪开手掌，我才看清原来是三个大小差不多的白色鸡蛋，特别的地方在于每个鸡蛋壳上都被画上了一圈一圈的花纹，一个连着一个，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眩晕！还是神秘！不得不说那时的阿T就已经画得一手好画了。

等我眼光从鸡蛋上移开看向他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放假前周围人一起闲聊，曾问起过他家干嘛的，他说是养鸡的，然后我说肯定有很多鸡蛋了，他看了我一眼，说我这么瘦，要不给我带几个，当时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让我都不确定他家是不是真的养鸡，就半开玩笑的答应着，也没当回事。现在看到手里带花纹的鸡蛋，竟然忘了问这回事，也明白不接受基本等于无效，便道了句谢谢，转身放进了课桌。随后打开了桌子上的练习册，翻了几页，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过了很久，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的从桌子底下拖出箱子，从里面取出一瓶酸奶，“啪——”的一声放在了阿T桌上，突如其来的一声，惊的正在看书的他猛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酸奶，我和阿T不禁笑了起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喝的酸奶都会分他一瓶，而他也像约定俗成一样，每周都会给我带一两个鸡蛋，当然每个鸡蛋上的花纹也必不可少。

03                                    

到了后期，时间已经按倒计时计算了，中考的日期步步紧逼，大家都开始盘算自己的未来，我和阿T也说起了各自的想法，整个班上没几个人想过读美术，我和他是从小喜欢，而学艺术在我们那个闭塞的小地方看来就是差生不好好学习的借口。所以在某个下午，班主任鉴于学校交代的任务来跟我们宣传艺考时，也是带着一脸的不满和不支持的态度，而所谓的考前培训也就成了自求多福。

在这之前，我就一直在跟父母沟通学美术的事，妈妈是知道我是真的喜欢画画，从小就支持，但爸爸不松口，就等于一点机会都没有，僵持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希望。中考在即，我的情况也摆在那里，我不得不第一次面对人生的抉择，想过上普高，老老实实按照父母的计划，选个好专业读完大学然后工作。但怎么想都有点不甘心，明明就有自己想学的东西，却不得不放弃，从小到大记不清学美术的热情第几次在各种打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却又在看到一点点希望的火苗时一下子死灰复燃。真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人怎么就好像永远也满足不了自己呢？

去二高考试那天，小小的面包车里挤满了人，可是气氛却冷到极点，车里一多半人都是顶着父母老师的压力去的，我也不例外，即使坐在车里还是忐忑不安。早在一周前，爸爸怕我一意孤行，一周的生活费减半，考试费自然也没给，我在犹豫不决了一周后，最终还是选择去了。其实去不去答案就在自己心里，有时候征求别人意见，只是想找个安慰，不想自己输的太惨烈。如果那天阿T放弃不去，我很可能也会放弃，不得不说，是他的勇敢和果断打动了我，从他说要艺考开始，他就没说过要放弃的话，即使他也要面对种种困难，我却没看到他动摇过决心。

说实话！对待梦想，我远没有他来的那般真诚和热烈。

那天所有的费用都是借来的，几个人临时凑钱在二高外的画材店里简单的买了些考试会用到的东西，拿着分到手的一支2B铅笔和一块橡皮，就那么进画室了。考试铃响，大家安安静静的开始作画，音响里《半城烟沙》的曲子弥漫了整个画室，窗外偶尔路过一两个人，如此轻松的场景却让我焦虑了起来。因为没买小刀，一支铅笔就那么从头画到尾，铅笔一点点变钝，画出的线条也慢慢变粗，扫了一眼坐在周围的外校考生，齐全的装备还有势在必得的自信，莫名戳中了自己的软肋。其实考的几何体并不难，打的形也没偏差太多，鼻子还是一酸，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回学校后刚好赶上化学课，女老师毫不留情的当着全班人的面数落了我们几个人，一个个挨着问：“是考不上普高还是嫌钱多跑去学艺术？”，到我时，被问的心头一紧，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也就是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做决定是有多艰难，直到后来我越来越害怕面对失败，说到底，只是因为这是自己选择的路，踏出一步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04                                      

再后来经历了一些波折，和阿T说的话比以前少了，进了大学基本上只在节假日相互问候一下。谈话间，聊起彼此的近况，阿T说我变了，我却并不惊讶，和很多朋友一样，我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再很少过问彼此的故事，至于心性什么时候变了，连我自己也不曾察觉。

但是还是有一些是阿T和失去的朋友们不曾知晓的事。就像初中临近毕业的几周，有一天课间，在走过道路两旁的树时，看到地上的广玉兰树叶，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晚上我给了阿T一片叶子，上面写了两句话：“如果花开了，就感激；如果花谢了，就回忆。送给你了，好好保存吧，十年之后我再要回来！”

在那个十四五岁的年纪，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给人生做了个选择，就成了老师眼中不求上进的坏学生和父母眼中不务正业的叛逆少年，也是在那个年纪，第一次想要珍视给过自己鼓励和温暖的人。所以天真的用一片脆弱的叶子，想以此设限，让彼此尽可能走的更远，欣慰的是那个年纪的他也当了真，愿意把这个承诺当成一个任务，尽力去完成它！

五六年过去了，这次谈话我提起叶子，他说还在冰箱里好好存着呢！心中莫名一阵感动，我从没告诉过阿T我送他叶子的真正用意，也许他懂，也许不懂，也许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当时我只说是当作毕业礼物的一部分送给他了。至于第一句话为什么那样写，大概是料到岁月不饶人以后会慢慢走散吧！如果友谊长存，那就感谢命运的安排；如果不能，那就感激曾带给彼此的感动和鼓励！

我很庆幸我们还没丢掉偶尔问候的习惯，即使我们真的变了……我不去想再过若干年和阿T又是怎样一番境遇！在美术这条路上，我和阿T一起走过，其中的辛苦我很清楚，现在他还在坚持，我却意外学了设计，要说大家过的怎么样，恐怕也是冷暖自知，但我能肯定，他过的也一定不容易。许久不见，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真的希望他过的开心快乐！像很多年前的某个晚自习课间，我转身递给后座的他一片叶子，笑嘻嘻地说：“送给你了，十年之后我再要回来”！对待想要珍视的朋友，我曾用过一种很笨的办法来挽留，现在我想用一种很直白的方式来祝福：

愿所到之处没有孤独和不安！你不会知道，你笑起来和阳光明媚的日子是多么相配！

   

—— END

小互动：

那些温暖过你的人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