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黄之后

霜降过后，阳台上的黄叶更多了。

今早清理，发现缠绕在防护栏上的藤蔓竟然结出了一个个小豆豆，像小土豆一般。这小豆豆长在叶子和藤蔓相接处，我只轻轻一拿，小豆豆就掉下来，不禁让人想起瓜熟蒂落这几个字。

这豆豆是去年爬到我窗外的。今春种在花盆里，没想到还真长出绿芽，扯出藤蔓，一路爬得高高的。在秋天叶子黄了之后，又长出小豆豆来。正好，收了它明年再种。

仔细再瞧，黄叶掩映处还有收获。夏天洗绿豆时不小心掉落在花盆里的几粒，后来长出了绿豆的藤蔓。这藤蔓纤弱地长高，还爬上了雨棚。不但开了花，还结了豆荚。现在又黑又干的豆荚炸裂，露出了一粒粒绿豆。

我一捏，绿豆硬硬的，就像夏天吃的一个样。真没想到，不经意间洒落的一粒种子，便蕴含了它这一生全部的秘密。它一旦进入泥土，就如同变魔术一般，回报给这个世界大大的惊喜。

这惊喜不只发生在自家阳台那一方小天地。出门散步，街道都不一样了。

一大早出门，熟悉的街道，竟一地锦绣。满眼都是黄绿的叶子，就像是哪位大师忙碌了一夜的立体画。只不过这大师不是一位，它们是风，是树，是叶，这是大家伙的集体创作。

这作品也不是雨夜完成、只挂在窗外那一枝藤上的最后一片。这叶子满眼都是。有黄有绿，还有半黄半绿。有叶梗和叶片向上翘起的，也有叶子边缘向地面弯下的。它们都在晨曦中闪着光，只要微风吹过，就会随风起舞。

我拾起一片，举起来对着太阳，透过温暖的阳光，叶脉清晰分明，包裹着或浓或淡的绿，或淡或浓的黄。绿得生机盎然，黄得像要临风飘举。

都说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大自然的盛宴呢。只是，人在自己四季的旅途中，是否也会有如此静美的时刻，也有这般安之若素的光阴？

我不忍破坏这唯美的画面，只把脚在叶子与叶子的空隙间挪移。即便如此，不经意间也会听到悦耳的沙沙声。

叶子们似乎在说，没关系，我们这是在一个新的旅途上呢。不管是踩踏，堆积，掩埋，还是燃烧，都影响不了进程。就像我们的种子，只等机会一到，不管经由风，还是小鸟，最后也会落入泥土，与大家汇合。我们终将以不同的形式回归泥土，然后在温暖黑暗的梦里睡去。

待明春醒来，邂逅那一丝雨水，一缕微风，一声鸟鸣，那时，又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