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暮之影》06
上一章：《流暮之影》| 05 当年的她
01
这是段暮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留宿在这座宅子里。
麦和晟也留了下来，陪他喝了一会儿酒，就各自回客房睡了。当然，也没有人能真正睡去。包括住在侧楼的琉可。
虽然是她第一个得出的推论，可今晚这样的长谈，却是她始料未及的。直到后半夜时，她才渐渐睡了过去。
段暮则躺在蔺菲榕曾经的卧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身下的床单。如同抚摸着她曾经娇柔的肌肤一般，他像是在幻想着能感触到她曾经残留下的温度。可那触手的冰凉却一直传到他心里，残忍地将他一遍遍地拉回现实中。
这座宅子原是他买来送给她的，她生病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却不再让他靠近半分。她失踪后，她的哥哥姐姐陆续代理了她名下的财产，他也是花了很多的手段，才最终将这座宅子又收了回来。
只有这里，是他最后不能失去的。
只可惜，蔺菲榕曾经在这里的所有痕迹都早已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发了疯地想要知道那一年里，在这座宅子里，在这个房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亲手为她记录下的那些生活，他也曾反复地看过，想试图从她的容颜里找到一丝她生病的影子。只可惜，那时的他被焦躁和恨迷住了双眼，在日复一日的一无所获后，渐渐地迷失了理智和耐心。
除了恨蔺家之外，他束手无策。
直到在大街上的惊鸿一瞥，那个和她容貌一样的女子，瞬间又点亮了他的心火。
他连一刻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让人将她绑了回来。昏睡中的琉可，他能感觉到她眉宇间完全不同的气质，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直到金递上来她的DNA检测报告，才彻底让他幻灭。
但他依旧不能放过她。是与不是，他都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他没料到绑回来的这个女人似乎并不能任他摆布。她表面顺从，内里却一直在为自己抗争。表面上识时务的愿意配合他的行动，其实心里却自有思量。
比如今晚，她说出的那些推论，对于过去五年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说她在生病前偶尔的眼神和举止已经完全不像平日的她；她说她亲口不承认她确实有过的行为；她说她自言自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说她偶尔对着镜头后的他，眼底中有种淡淡的冷漠和不屑；她说她日常医疗记录里头痛的发病时间和频率，与她在影像中发觉的异常时间前后吻合；她说她连笔迹都变了，甚至连口味也跟着一起改变了......她说她不是一体两面，而是人格分裂。
呵，人格分裂......
他冷笑不已，却也无法反驳。
他早已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判断能力。他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不相信琉可所谓的推论，但却无法给予那些改变更好的解释。
但他也只承认，那是琉可作为旁观的第三者，比自己更加理智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失踪前最后一年是在生病？”琉可在送他们出门前，最后问他。
不是不告诉，是连他自己都不曾相信，她生过一场足以让他们彻底分开的病，他总觉得曾经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在想如何向琉可亲口描述这件事，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也问了她如何会想到人格分裂，她说自己大学辅修过两年的心理学，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在看到他给她的资料和听到麦的解释之后才想到了那个方面。
她也一定已经猜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了，段暮想。这样也好，就不用自己再费心费力的去引导了。
02
图片来自网络
等段暮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因为是周末，便也没有人来打扰他。麦和晟想必已经回去了，他躺在床上思付片刻，起身洗漱后去了侧楼。
琉可正在阳台上跳操，听到段暮来了，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事情。因为前段时间睡得太久，养伤又花了一段时间，她必须要让自己的体能尽快恢复。
段暮自己去冰箱里找了牛奶，坐在吧台上一边喝一边看着琉可跳操。他觉得她有些动作看上去有点笨拙，想到可能是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恢复，才会做得小心翼翼。
琉可做完操不久，就钻进厨房里开始准备午饭。自段暮进门，两人还没有过任何交流，琉可也没有问过段暮的意见，就炒了两人份的虾仁炒饭，拌了一道凉菜，榨了两杯果汁。饭端到餐桌上时，她甚至也没有开口叫他过来吃饭，就只是在自己的对面摆了他的碗筷。
段暮心里也乱，便没在意她的态度，坐下开始吃起来。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过完了这一天剩下的所有时间。
大部分的时间里，段暮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琉可做事。因为不能让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所以这里没有手机、电脑和电视等一切通讯设备，她更多的时间里都只是在看书和涂鸦。
四点多的时候，琉可回房换了件衣服，走回客厅看到段暮还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他身边，低头与他相对，眼中仿佛有些无奈又有些歉意。不过她依旧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特意留的门，段暮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是琉可每日仅有的两个小时户外活动时间，她很是珍惜，即便雨天也会打着伞出去走走。她像往日一样在花园里散步，只是身后不再空无一人。段暮始终在离她十步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走停停，约莫一个小时后，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没多久，段暮在她身侧也坐了下来。琉可看看他，他也看了看琉可，然后继续无声已对。
然而，琉可又怎会感觉不出段暮一直静默的气息里，那隐忍着的淡淡的烦乱和不安。她能想象得到昨晚的谈话对他的冲击有多大。他当了一天的透明人却还没有半点不悦，她突然觉得他的落寞有些可怜。
直到夜深，琉可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抬眼见段暮还站在阳台上抽烟。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剩下的半根，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扔在地上，将之踩灭。
“回去休息吧。”她说，“我们明天再谈。”
段暮望着她，幽深的眼中似有一丝等待。琉可避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远方：“我知道，后天的股东大会，我就会和他们碰面了吧。既然情况和之前想得不一样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准备周全一点吧。”
琉可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只要你确保我姐姐的安全，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论是蔺氏，还是她离开你的真正原因。”
段暮转过头也看向远方，静静地听她说完。许久，他终是苦笑着说出了这一天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他说：“你终归还是没有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喜欢记得点赞哦~~
下一章：《流暮之影》| 07 股东大会
本文系原创。已完结。
如果你也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请关注只属于它的专题《流暮之影》。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