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福,是西队的一分子,小时候家里穷,也没念过多少书。他圆脸,中等身材,常年穿一身或蓝或黑的深色衣服,整天乐呵呵的。
他话稠,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嘴基本上没有闲着的时候,和谁都能聊的来。
村里人刚解决温饱的时候,那时他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他承包了队里的一块菜地。菜地就在大路下面,位于两队的交界处。
万福的菜园主要种西红柿,西红柿收获之后,也种一些白菜。收获的时候,就拿到城里去卖,小日子也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种菜是个累人的活,尤其是西红柿快要成熟的时候,整日都要看着,防止小鸟去啄,也防止有人恶意破坏。
当然,在菜院里,也有闲暇的时候,他坐在棚子里无聊,就时常招呼村人过来聊天。一聊就是半天,走的时候,他总是拣几个成熟的西红柿,硬塞给人家。
那时,西红柿在桃园村还没有大面积种植,稀罕的很!来人嘴上说不要不要,心里却乐开了花。拿回家用油炒一炒,添上水,再下些面条,味道酸酸的,很好吃。
村子里的人,不管东队的还是西队的,几乎每家都吃过他的西红柿。还有人脸皮厚,经常有事没事在他的菜园旁转悠,等旺福一发现,总是笑脸相迎,没有让他们空手而归过。
村子里的小孩子嘴馋,看见西红柿红红的,直流口水。胆大的就带个头,领着他们站在菜园旁边,齐声喊伯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蹦蹦跳跳地走了。
下次,等小孩子们在路上碰到他,就觉得格外亲切,很远就会和他打招呼,其受欢迎程度丝毫不亚于学校里的老师,这让旺福很受用。
后来,队里把这块地分给了村里新增的人口,旺福就不再承包菜园了。
他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就是经常骑车往城里跑,就像他经常去卖菜的时候那样。
当然,不卖东西,他很早就从城里回来了,路过东队时,他会把自行车支在一旁,加入路边闲聊的人们,东家常,西家短,呜里哇啦,说个没完。
东队人的红白喜事,他也总是去掏礼。没有特殊情况,东队的人只给东队人掏礼,西队的人只给西队人掏礼。但旺福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行人情多总是好的。
相比旺福,他的哥哥旺财和小弟旺贵就木讷很多。
旺财说话办事慢悠悠的,即使火烧眉毛,也没见他慌过。
夏天,村里人去地,三、四点,趁天还没亮,都去地了,图的是凉快。到了八点多开始热了,他们的活已经干了不少,就早早收工回家。
而旺财不同,他总要睡到自然醒,慢悠悠的吃过早饭,七、八点钟,别人从地里回来了,他才去地。
但他也特耐晒,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一直干到十二点,甚至到下午一点,还在地里干晒着,干的热火朝天。
村里有人背地里叫他傻子。
可他却不是真傻,其实人还很不错,古道热肠,谁家有矛盾了,婆媳不和、邻里地界相争,他都主动去劝。
他不瘟不火的性格,即使有人在气头上,对他出言不逊,甚至双方打的正红火,他去拉架,不小心吃了一拳,也不生气。
久而久之,大队有人找他,让他当大队的调解委员,不光桃园村,就是本大队的南庄、杨沟、张屯,只要村民有矛盾,找到大队,都让他去调解。
旺财身体单薄,外出打工又干不动重活,自然欣然接受。
这样,不仅有额外的收入,还不耽误地里的农活。
他当了大队的调解委员之后,旺福就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扯着嗓子骂自己的亲娘,当事人双方往往有一方嫌调解不公,从而骂旺财亲娘出气。
旺财还是不瘟不火,而旺福就很生气。
旺福很看不惯旺财,有能力就做个村长、支书,没能力就好好种地。当个调调解委员,天天出力不讨好,还连累他和弟弟跟着倒霉。
相比大哥旺财。旺福更看不惯弟弟旺贵。
他说话一撅头一块,落地都能给地面砸出个坑来,天天像吃了火药。
这个小弟,从小娘就处处偏袒他、惯着他。
小弟成家之后,老天更是眷顾他,他和大哥家都是两个儿子,只有旺贵家一女一儿。
父亲离世早,父亲走的时候只有他们兄弟三个,娘一直希望有个小棉袄,自己的愿望没能实现,就特别疼爱自己的孙女。
旺福家的小儿子和旺贵家的女儿,一般大小,但娘天天帮着旺贵带女儿,却很少管自己的儿子。
为此,他很有些忿忿不平。
所以,他一年也不会和弟弟说上几句话。
但不管旺福,看不看得起旺财,看不看得起旺贵,娘已经离世,他们三兄弟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但说到底,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一点,旺福倒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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