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月竹岛 （120）

第一百二十章 往事随风

从树林出来，月婼感到筋疲力竭，再看这片树林，从进来到出去，其实只有一条路，这路弯曲的地方并不多，只是这条路都被人种上同样的树，落叶松针，迷惑了进来的人。这树林是谁种的？月婼一时也找不到答案，此时的她感到又冷又饿，只想快点找到兰儿，好回到白竹苑弄碗热汤吃。

经过了一天一夜，兰儿早已不见踪影，月婼举着火把四处寻找，直至阳光透入，大雾消散，月婼看到不远处炊烟袅袅，走近一瞧，这……怎么到了市集？

月竹岛上，几乎每个七天会有一次市集，但因市集市场都由金汇堂主管，月婼除特殊情况到现场视察，逛市集的回忆多停留在五岁以前。月婼清楚的记得，她在市集上，她的父母给她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支竹编的小篮子，那时她父母说，等她生日到了，就把小篮子放在家门前，她会收到一份惊喜。可是，就在月婼生日的前一天，她被月灵石选中，被御林堂带到白竹苑，再也没回过一次家。她成为月长老后，她曾想尽办法的打听她家里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不尽人意，如今，她的家在哪，她也不大记得了。

市集总是这么热闹，吆喝声从未停止，月婼来到一个竹编制品摊前，看着那摆放得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入神，差点忘了，她已经是月长老了。

“月……长老光临？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喊一声，其他人的目光都转向月婼，月婼惊，立刻撤走，后面的人纷纷追上，谁都不想放过这个“大客”，月婼无奈，使出凌波步加速，呲溜一下，躲到一墙角，看着人潮过了，月婼稍稍松了一口气。

忽然，月婼感觉有一人手搭在她肩上，月婼定了定神，反手一个手刀就朝身后“切”了过去，对方立刻躲开，月婼脚一跨，侧身，手收拳，一拳冲过去，对方不惧，竟直接用手臂挡了回去，随后一个反手，抓住月婼的手腕，月婼刚准备反击，忽愣了下：眼前之人，竟是岛主！

“岛主？”

“嘘，你跟我来。”

月婼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岛主望了望街道，就拉着月婼去了，来到一间，破破烂烂的院子里。刚一踏进院门，月婼忽定住，她看着那门口，眼睛一湿，就要哭了出来：这废弃的院子，曾经是她的家！

十五年了，月婼无数次想着回来，就算回来看一眼都好，但却一直没机会，岛主忽然将她带过来，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月婼立刻调节情绪，将目光，投在岛主身上。

“为何带我来这？”

“看来你还记得。”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

月婼蹲了下来，将地上的一个小竹篮捡起，放到门前，看着那破烂的门口，岛主走向前，将一包东西，放在了竹篮里。月婼大惊，连忙将东西拿过来，拆开一看，这是……一件全新的绣花夹棉小袄。

月婼出生在冬天，一出生就是寒体，夏天还好，冬天通常会冷得哆嗦，甚至失去知觉。家里想尽办法，冬天尽量多做一些夹棉小袄。她手上的这件，是她娘亲做的，最后一件。

一颗，一颗的泪滴，滴在了小袄上，月婼实在忍不住了。岛主向前，递了一张手帕，道：“夫人过世前，曾寄一包东西于我，叫我，放在门口的竹篮内。我顺着夫人的地址寻过来时，没看到门口的竹篮，现在，我大概明了。”

“谢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这还是遗愿。抱歉，当时，我没能阻止风家。”

“有些注定的东西，谁也改变不了，你留住，是我该对你道歉才是。”

“你还打算对付风寒水吗？”

“这是仇，我得报。”

“从这出去，一直往北走，就是白竹苑了。现在天冷，建议你回白竹苑里，兰儿应该已经升好火炉，等你回去。”月婼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岛主边走边道：“手帕送你，不必还我，我用不着。”

月婼站起来，看着岛主的背影，不知为啥，感觉有些荒凉，也许，是这地方，荒凉太久了。

良久，月婼回到白竹苑，兰儿看到月婼，立刻迎上，给了月婼一个大大的拥抱，月婼受宠若惊，她忽然感到有些陌生，在想起自己是否还在那个奇怪的树林里没出来，不过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切，让月婼立刻回过神来：脩芷瑛忽来报告，紫薇堂探到岛上东南区域有火光之灾。月婼赶紧上前查看，她看到，她曾经的家，燃起熊熊大火，樯橹灰飞烟灭。

过去，永远回不去，留下的回忆，终究是回忆，她是月竹岛的月长老，得遵循月长老的命运，命运不可逆，即使，她可能活得比别人更久一点。

“岛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月婼凝神的看着，门口的小竹篮逐渐在大火里，化为灰烬。

次日，晨会，月婼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岛主交代完过年祭祀的事，瞥了月婼一眼，道了声“散会”。月婼起立，从人群中掠过，回到白竹苑，看着苑里的火炉直冒着烟，夹起一块炭，放在炉里。兰儿出来，看着月婼魂不守舍，感到有些奇怪，刚想问话，忽听门卫来报：紫薇堂出事了！月婼一听，与兰儿一起到紫薇堂内查看情况，大惊：堂内被火烧的浓烟覆盖，堂内弟子纷纷向前救火，但紫薇堂离水源不近，一桶水，两桶水，皆是杯水车薪。月婼赶紧下令：“让白祭堂的人前来支援！”得到的回复却是：“炎司此刻正在白祭堂内，查看神农堂新送来的布料，孟夜在一旁作陪，不敢轻举妄动。”月婼叹了口气，眼看紫薇堂的火越来越大，心里有些绝望，忽一石车至，月婼转身一看，是兰儿去找雪扬，让雪扬派人送来几车沙石，洒向火焰根部。不到两个时辰，紫薇堂大火，灭。

月婼松了口气，准备启程回白竹苑，转身，忽想有些不对，对堂内弟子大喊了声：“脩芷瑛呢？怎么从着火到火熄灭，都不见脩芷瑛人？”

“回长老，脩堂主，今早不是被您叫去了吗？”

“今早我去晨会，怎会叫她去？”

“可今早，明明是您派人过来的啊！”

月婼皱了皱眉，问兰儿，兰儿也表示不知此事，月婼欲回，忽见门口走来两人，一人是岛主，一人是风寒水。月婼瞥了岛主一眼，没有作声，没有问候，从两人身边走过，一路走回白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