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国志之各版本的过吕伯奢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众十余万，天下骚动。征太祖为典军校尉。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一]卓未至而进见杀。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二]出关，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yì县，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三]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己吾，[四]是岁中平六年也。

    金城边章，韩遂杀了刺史、郡守，叛乱了，聚众十余万人，令天下震动。朝廷征辟太祖为典军校尉。这时灵帝驾崩了，太子（刘辩）即位，何太后临朝听政。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划诛杀宦官，何太后不听。何进于是召董卓入京，欲以此威胁何太后。董卓还没到，而何进就被杀了。董卓到了京城，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而立献帝刘协，京都大乱。董卓上表举荐太祖任骁骑校尉，想要与他共计国事。太祖于是改名换姓，走小路东归（回乡）。曹操出关，经过中牟县时，被当地亭长所怀疑，把他押送到县里，县里有人暗中认出他，为他求情得以释放。董卓然后杀了太后及弘农王。太祖到陈留，散尽家财，聚合义兵，准备讨伐董卓。冬十二月，开始在己吾起兵，这一年是中平六年。

　　注[一]魏书曰：太祖闻而笑之曰：“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

    《魏书》说：太祖听说后笑这件事说：“阉竖之官，自古就有，但是当今圣上不应该给他们权宠，使事情变成这样。既然要治他们罪，就应当诛杀罪魁祸首，一个狱卒就可以做到，何必把外将纷纷招进京来？想要尽数诛杀（宦官），此事必然泄露，我可以预见这件事肯定会失败。”

　　注[二]魏书曰：太祖以卓终必覆败，遂不就拜，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与宾客共劫太祖，取马及物，太祖手刃击杀数人。

    《魏书》说：太祖认为董卓肯定会倾灭覆败，于是不去上任，逃回乡里。一行数骑路过故人吕伯奢那里；吕伯奢不在，他的儿子和府上幕僚共谋打劫太祖，夺马和行李，太祖动手杀了数人。

世语曰：太祖过伯奢。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备宾主礼。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图己，手剑夜杀八人而去。

    《魏晋世语》说：太祖路过吕伯奢那里，吕伯奢出去了，他的五子都在，执宾主之礼，招待他们。太祖自认为是违背董卓之命（逃出来的），怀疑他们对自己不利，用手剑连杀八人趁夜而去。

孙盛杂记曰：太祖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己，遂夜杀之。既而凄怆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遂行。

  孙盛《杂记》说：太祖听到食器的响声，以为要图谋自己，于是杀了他们。既而凄怆地说：“宁可我负了他们，也不能叫他们害了我！”然后离开了。

　注[三]世语曰：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yuàn亦已被卓书；唯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俊，因白令释之。

  《世语》说：中牟县怀疑是逃脱之人，把他拘在县里。那时掾吏已经被董卓的文书知会；只有功曹心知他是曹操，认为世上开始纷乱，不宜拘禁天下豪杰，因此劝告县令将他释放。

　　注[四]世语曰：陈留孝廉卫兹以家财资太祖，使起兵，众有五千人。

  《世语》说：陈留孝廉卫兹用家财资助太祖，供他起兵，聚众有五千人。

    裴注中的《世语》我个人认为是郭颁《魏晋世语》，后来发现有文章写的是《世说新语》，尤其是曹操过吕伯奢这个故事，都标的是刘庆义的《世说新语》。我粗略看了一下《世说新语》并没找到这个故事。巧了，刘庆义和裴松之大体是同时代的。这就把我给难住了。

    不想现在通读一遍《世说新语》，所以只是大体推测这部比较新潮的笔记体历史小说，大概裴松之还是不会作为主要史料是的。《世语》我真的不敢说是哪本《世语》了。按常理说，一本书引用的资料不至于偷懒到简写重名了也不区分。孙盛的《杂记》也不是书的大名吧。就算是个笔记？作为翻译，我这么按原文直接翻译是及格的，可是细究起来不太对劲啊。好吧，那个《魏晋世语》都失传了，我还计较个毛线啊，有说法就不错了。

    就简单说下这个案子吧。第一个版本吕伯奢不在，他儿子主动打劫，曹操防卫杀人。有人提出为尊者讳，和作者人品，认为不可信。这个人品和所谓写史一贯的做法不能作为证据。就看下一条吧。

第二个版本：吕伯奢也不在。五个儿子都在。而且热情款待。曹操疑心病犯了。然后连杀八人，趁夜而去。

第三个版本：甚至都没叙述事情始末，就是接着上条来的。说是因听到食器响声才疑心杀人的。

    听到食器响声这个杀人原因在演义里被改成磨刀声。于是有人问杀人有磨刀的吗，恐怕人不知道。还有人疑惑，有大半夜打酒杀猪的吗？恐怕人家不知道。打酒用老头自己去吗？不过这只是属于小说情节。演义版本只是细节漏洞，应该不是作者本来要表达的。演义对曹操本质上是黑的。不可能这样的明显不合理替他开脱。这就是暗示吕伯奢一家有问题嘛。话说曹操也有些疑心病的，否则食器响声算什么啊，惊弓之鸟吗？反正吧，肯定都有原因，这几个版本都没差很多，就是演义比较玄乎。宁我负人，勿人负我。被多加了天下人，这味就变了。上面翻译部分，我自己给这句也做了现代语的台词，看看我的台词是不是符合人物一贯的性格呢？

读三国志之各版本的过吕伯奢

    话又回到史料。有个人突然问我曹操杀吕伯奢了么？是啊，翻遍能看到可以称为史料的东西，也没有明确说吕伯奢死了啊。都是说吕伯奢不在！演义真的只是脑洞，看看而已。很伟大，但很多不一定是真的。天长日久被人传成了历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