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小时

6点05分

闹钟准时响起，每次都会应声醒来。有人说，再悦耳的音乐，若是把它设为闹钟铃声，都会令人厌倦。或许因为此，每次几乎都没有去听它发出的是怎样的乐声。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在闹钟开始响一二声之时就醒了的。身体与闹钟之间似乎有了某种感应。

早晨一小时

听到闹钟响动醒来时，他脑子第一个想到的是：又要上班了。总感到每个夜晚是那么短，总也睡不够。

把闹钟设置为6点05分，是根据上班时间预算来的。这是最合适的起床时间，七点上班，近乎是刚刚好。

以前醒来，他习惯一骨碌迅速的爬起来。现在有意识的让动作尽量慢一点，有利于给身体一个缓冲。伸手划止闹钟，坐在床边，习惯倒半杯水，咕嘟而尽。瓷杯已有些许水垢，要洗的话只有在休息日。壶里的水是昨夜烧的，第二天早上喝，是可以的吧。

放下空杯，他没有先穿衣服，拿起剃须刀刮胡子。此事让他感到有点费劲，每次嫌它费时，还刮得不够干净。剃须刀不知换了多少个，现在用的虽比以前的都贵一点，但仍然不好使，还是不够贵吧。有时，金钱与质量是成正比的。

接着上洗手间，洗漱。他清楚的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洁面乳的，这跟一个人有关，一段过往记忆。在这之前，白水洗脸。如今用洁面乳已是习惯。脸，还是干净的好。但不知是从那一天没有再抹大宝了。以前洗脸后，脸特别干，紧，才抹点大宝。没用了它后，不适竟然也消失了。

从洗手间出来，他坐在床沿穿衣，鞋祙，系好腰带。基本可以出门了。这时已经是6点30分左右，相差不过五分钟。

6点31分

这天6点31分，必须要出门，不然上班要迟到。真是赶巧，在开关门之际，下起了雨。

他停了一下，站在廊前朝外面望了望。雨会不会停下来？他想。很快地，雨点密集，腾起一块块水雾，像白烟一样，随风而逝。

无数的雨点，滴落拍打着眼前的树叶。绿色的叶子清洗得更绿，泛着点点亮光。奇妙的是，雨滴的拍打，使得无数的叶子一齐在颤动。就像是立在寒冽的朔风中，瑟瑟发抖。

这时，他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小蜻蜓在雨网中乱飞。看得出它的仓皇，来回折返，不知所往。它怎么就飞到雨中去了？为何不找个地方避一下呢？

雨中的蜻蜓，抖动的树叶，这样的景象，好似第一次遇见。

6点35分

抬起右手中的手机：6点35分。再不下楼，真的要误了上班。拿了小伞，快步往楼下走去。

下楼的时候，他觉得奇怪：为什么刚刚觉得树叶是冷得发抖，而不是春风拂面摇曳呢？他想，或许是瑟瑟发抖更形象，也或许是跟心境有关系吧。

下到一楼，发现最近一楼的门还没有打开，难道他是第一个出门？

门前的巷道有了积水，走出巷口，雨下得更欢了。他撑起伞，走进了雨里。一下子，后背湿凉，地面的水几乎可以汲到鞋面。很快，他折了回来。这样走的话，必定要鞋袜全湿。

他忙折到楼下一家小店的廊檐，等一会吧，希望雨小了再走。站在檐下，眼前是一片雨帘，粉白的雨网，雷声轰隆隆，地面朵朵水花乱溅。与檐下一小块干白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感到：方寸内外，不同的世界。

他是怕淋雨的。尤其是早上，刚穿戴好，一出门就淋雨，心情会好不到那里去。他想起少儿时的一段岁月，老屋逢雨季，常常是到处漏水，人在屋里坐卧不宁。不安全感打小就有。

雨并没有要转小的意思。闪电，雷声，哗啦啦劈啪啪的雨，在这个早晨这个时候痛快地下着。

他看见斜对面有一个撑着伞骑着单车的老头，到了家俱城运送货物的门口，支着单车，停了下来。老头也是上班的吧。

6点40分

到了6点40分，只得冒雨走了。他忽然想到可以这样：放下手中的伞，脱了鞋袜，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找出一个方便袋，把鞋袜放在里面，高卷起裤管，擎着伞赤着脚，快步走进雨中。

雨水淹到了脚背，反正赤脚就不怕了。双脚一前一后，交替向前。他看到雨水中的脚背也似城里人是白净的。他想起这双脚踩在泥田里插秧的情景，那时他很怕水田中的蚂蟥，手中尽量放快速度，好快点移动，生怕蚂蟥叮上来。秧苗长青，戴上草帽，执着竹棍，到田里踩草。脚在青秧禾苗隙间游走，泥浆从脚丫间冒出，爬上脚背，糊到小腿。

他想起，这双脚啊，也干了不少农活呢。这双脚啊，也走了不少地方呢。只是这双脚，虽然净白，然而城里人不是，庄稼人不是。

经过美一家时，拐弯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穿着洁白的上衣，一手挽着裙摆，一手打着伞，轻踮着脚走着。匆匆一瞥，身材姣好。他想，这么早看见美女很少有的，尤其是年轻的女子。她们应属还在温柔乡吧。

6点45分

伞太小，有风斜吹，雨水很快淋湿了后背。6点45分，他走到早餐店门口。

平常都是40分前到早餐店的，他照例要买一碗粥，二块钱葱油饼。只是今早没有做葱油饼，小圆饼也不是现做的。这两天没看见男老板，平常饼都是他在做。于是换了一个鸡蛋。

6点47分

匆匆往上班地赶去。在路上拿手机打了上班卡，显示时间：6点47分。比平常晚五分钟。

6点55分

到了上班的地方，放下鞋袋，早餐，装了杯水。来到桌前。6点55分，雨渐渐小了。

7点05分

先吃早餐，吃好早餐，水洗一下脚，穿好鞋袜。7点05分，一天的上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