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陪伴(故事)

作者: 季风微雨 | 来源:发表于2018-12-19 10:59 被阅读1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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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凛冽的狂风摇晃着光秃秃的法桐树,最后几片叶子“扑簌簌”落下来,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寒风里,零星的雪花夹杂着雪粒打得人的脸生疼。

昏黄的路灯下,孟原紧紧地抱着双臂,可是,刺骨的风还是好不留情地钻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几个女人和她一样,弯腰,跺脚,不停的走来走去。

如果大家认为这是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寒夜中,这是一群望子成龙的家长,确切地说,是一群女人,正在寒风里等待奥数辅导班的孩子下课。

孟原小学二年级的女儿杨琪凡也在其中。

说实话,作为教师,孟原并不赞成学生上过多的辅导班,更不赞成拔苗助长地去学什么奥数。

可是,当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上了奥数的时候,孟原也开始焦虑了,很快,她就失去了原则,急匆匆把女儿送了过来。

此时,教师的家里,奥数班正火热地进行中。

老师的家很小,根本不可能有家长的落脚之地,可怜的大人们只好在马路边熬过漫长的两个小时。天好的时候,还可以在路边坐一坐,歇一歇,一旦遇到这样的恶劣天气,狼狈自不必多说,受冻淋雨也是常有的事。

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呼的刮着,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孟原静静地、孤单地站着,寒风舞动着她柔顺的头发,雪花乘机钻进她的脖颈,刺骨的冰冷把她层层包裹。

她抖了一下落在胳膊上的雪,远远看一眼远处等待孩子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禁有些怅然,男人们都到哪去了?恍然间看见了老公杨辛急匆匆的身影。

混蛋!就知道你的公司,就知道你的工作,你知道女儿已经多久没见到自己的爹了吗?你知道你的女儿有多孤单吗?

一瞬间,孟原莫名愤怒起来。

当年,结婚后,杨辛就辞职创业。眼看十年过去了,就算他拼尽了全力,公司依然未有大的起色。怎么办?要养家糊口,只能比以前更拼命。

平日里,老公早出晚归,不到12点是很难归家的。所以,虽然同一个屋檐下,这个父亲却基本上就没怎么和女儿打过照面。

而作为教师,孟原也常常回家很晚,于是,可怜的女儿只好自己带着钥匙,孤零零地在家写作业,几乎天天泡方便面……

此刻,孟原的心也是冰凉的,她发现,女儿最近好像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之前,天天嚷嚷让爸爸陪,现在也绝口不提了,这让孟原很担心。

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和那工作狂谈一谈。

风更紧了,孟原把围巾重新裹了裹,继续在路边,在风雪里等女儿下课。

不知不觉,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小时候,父亲在外地工作,每年在家呆不上几天。母亲是一位要强的基层干部,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

那时候,她和姐妹孟玲是院子里最孤单的孩子,拿现在的话说,就是不折不扣的“留守儿童。”

每天放学后,一溜烟,妹妹孟铃就跑到外面疯玩去了,而从小就是乖乖女的孟原,一步一回头地走过那一大群玩兴正嗨的小伙伴们,回到冷冷清清的家,笨手笨脚的给自己和妹妹弄点吃的。

母亲经常下班很晚,黑暗的院子里树影婆娑,小小的姐妹俩恐惧极了,她们把门锁的死死的,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

有时候,等不及了,孟原和妹妹就会大着胆子跑出来,站在路灯昏暗的街边,眼巴巴向远处张望,渴望大街的尽头立刻出现母亲匆匆忙忙的身影……

有很多次,小孟原和妹妹想扑向母亲的怀抱撒个娇,可一直忙于工作的母亲根本没有时间看她们一眼。

孤单的生活里,有一抹温暖刻在心底。

每年,慈祥的姥姥都会到她们家住几天,这是孟原和妹妹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

姥姥个子不高,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姥姥的脸上布满皱纹,好像每一个皱纹里都溢出温暖的光芒,让她们忍不住想亲近。

小时候,孟原总觉得姥姥和别的老太太不一样,长大后才明白,读过私塾的姥姥,她的表情里散发出来的是智慧而平和的光,更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气度。

那时,姥姥会给她们讲很多故事,会给她们梳辫子,会温柔的摸摸她们衣服的厚薄……

陪伴就是最深刻的爱啊……孟原感叹道。

不远处,那几个女人向小区走去。

孟原从怀里抽出冻得有些麻木的手,看了看手表,距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她一阵欣喜,冰冷的身体顿时有了温度。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出来了。

孟原赶紧用厚棉袄,棉帽,大围巾把女儿全副武装起来。

寒夜里,风雪中,像一个大棉球一样的女儿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紧紧抱着妈妈的腰。

终于到家了。

远远的,孟原看到了自己家里的窗户,温暖的光正从里面透出来,刹那间,她的内心一片阳光。

今天真是见鬼了,那个工作狂竟然这么早归家,肯定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在等我们吧,女儿还没吃晚饭呢。

欢快地敲门。

门开了,一股寒气扑进温暖的室内。

“嗨,你回来了。”语气里透出喜悦。

杨辛好像根本没看见她,冲过去一把把抱在怀里:“女儿,冷吗?”

“爸爸,不冷。”女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多日未见爸爸,小姑娘格外开心。

“孟原,不是我说你,这么冷的天还带孩子去学习,你疯了吧?”书卷气的脸凶巴巴的。

孟原一下子从幸福的顶峰跌入万丈深渊。

我一个人每天那么辛苦,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又为孩子做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在寒风中跺脚搓手,委屈的眼泪马上就要汹涌而出,可倔强的她一仰头,眼泪硬生生地给挡回去了。

一瞬间,她真想把手套扔到杨辛脸上,但想起了两人不在孩子面前吵架的约定,她忍住了,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那厢,杨辛正心疼地对着女儿嘘寒问暖,根本没注意到孟原的反应。

传说中“热腾腾的饭菜”不见踪影,冰冷的灶台,冰冷的碗筷……

孟原更加愤怒,她想发作,她想骂人,她想摔碗,她突然感觉到做一个泼妇是多么的畅快淋漓。

咬咬牙,她立刻开始淘米,洗菜,点火做饭。

“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吃饭?瞧你这个妈妈当的。”

杨辛到厨房为女儿找热水。

他摇了一下热水瓶,空的,继而皱了一下眉:“孟原,你怎么搞的,连热水都没有。”

无人理他,孟原的背直直的。

杨辛又问了好几句,还是无任何回应,只有锅铲的重重敲击声。

这时,杨辛看见了一张结了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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