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逢时（八）回收覆水

文/若兰

生不逢时（八）回收覆水

                  （八） 回收覆水

翠芝痛失丈夫，家里失去了顶梁柱。翠芝看着儿子们一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都像没有长齐翅膀的鸟，需要老鸟的庇护。而自己也是身单力薄，怎么撑得起这个家。她觉得未来的路寸步难行，不由得泪如雨下。

再看看从前自己如获至宝，聪明可爱的青儿，现在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她的心如刀绞一般的痛，如果有后悔药，她会喝上一桶。“从前有那么多女娃要我收养，我怎么偏偏选了一个扫把星。”她在心里不断地谴责自己。她像发了疯似的，冲着青儿的屁股就是一顿暴打。

青儿一脸无辜。以前自己犯了错，翠芝也打过她。但是从来没有下手这么狠。青儿咬着牙，忍着泪，任翠芝打骂。她知道爹爹走了，姆妈不开心。翠芝打累了，终于放开了青儿。青儿感觉屁股已经麻木了，她却抱着最亲的姆妈痛哭起来。两个同样命苦的人，相拥而泣！

第二天早上，翠芝强忍着悲伤，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去打听：有没有人愿意收养青儿。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青儿克死养父的事情在十里八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有谁还愿意收养这样的女娃，而且青儿已经五岁了，只知道和翠芝亲。别的女人再收养她，也会心存芥蒂，带不亲了。收养女儿不就图她知冷知热，贴心照顾自己吗？青儿已经没有人会要了。

翠芝失望而归。她只顾着伤心，家里已经有一大堆的脏衣服没有洗了。这天她提着一竹篮衣服躲在小河最下游洗着。村里的女人们都不愿意靠近她，生怕沾上了晦气。长舌妇们又在窃窃私语着。

“那个扫把星还没送走吗？”

“没有呢！”

“诶，你不是想带一个女娃吗，这里现成的，不用把屎把尿，带回去就叫妈，多好啊！”

“那么好，你自己带回家养着当媳妇呀！青儿命那么硬，贴我几万块钱，我都不敢带她。”

“不能还给青儿亲生爹妈吗？”

“就是呀！亲生无怨！”

她们故意大声说出来，风儿把话送到翠芝的耳边。点醒了梦中的翠芝。

回到家，翠芝找出当初挂青儿来的竹篮，襁褓，还有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收拾收拾青儿换洗衣服，带着青儿出门去了。

“姆妈，我们要去哪里？”

“青儿乖，我送你回家去。”

“姆妈家就是我的家呀！”

“青儿听姆妈说，你不是姆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亲生爹妈。姆妈养不起你了，没有办法了，只能送你回家。”

“我以后不吃糖，不吃肉，不要新衣服……我只喝一点点粥，我帮姆妈扫地，拔猪草，喂小鸡，放牛……姆妈不要送我走，好不好？好不好？”青儿哭着哀求道，拽着门槛不肯走。

翠芝死命地夹着青儿，任由她挣扎。铁了心往隔壁镇王家村赶，要送青儿回老家去。村里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青儿也许知道了无力反抗翠芝，倒也老实了。跟着翠芝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王家村，青儿出生的地方。

青儿的亲妈荷香送走青儿的第二年，终于生了个儿子。这几年带着儿子，过得不错。青儿的爹爹，有了儿子心情舒畅。再加上有一门好手艺，在外面做建筑工人，挣了不少钱。两层半的小洋楼已经做好了毛坯。每天哄着儿子，喝着小酒，日子甜如蜜。

他们两个也听说了青儿养父二柱的事情，但那似乎和他们没有关系。

在乡下，找一户人家是很容易的。翠芝在村口一问，马上有好心人告诉她荷香家在哪。

翠芝带着青儿找上门来，他们猝不及防，心里却自有盘算。

翠芝站在荷香家堂前（客厅），没有凳子坐，没有茶喝。青儿战战栗栗的躲在翠芝身后。

“我家二柱没了，我自家的孩子都养不活，你家的孩子给你们送回来了。”翠芝抹着眼泪说。

“你们这是哪里来的要饭的，冷不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儿的亲爹福崽不客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你看这女娃和她亲妈站在一起，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我也是打听清楚了才来的。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吗？”

“世间上长一样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证明这是我家的女娃？”福崽还在强词夺理。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你们别说，这个女娃跟荷香还有她大女儿长得真像。”

“荷香前几年挂（挂大门环把女孩送人）了那么多女娃，这个女娃很有可能是她生的。”

翠芝颤颤巍巍地拿出那个写有生辰八字的字条给众人看。

“这是福崽的字迹，我认得。”

“日子也对得上。”村里人记日子的本领与生俱来。

“福崽啊，现在日子也好过了，身边只有一个女娃一个儿子，多一个女娃不过多一双筷子。亲生无怨呀！”

“是呀，不要为难这寡妇人家了！”

大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福崽和荷香不说话了。在心里嘀咕：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呀！况且这个女娃命硬！可又不能太过分，怎么办？

翠芝要走了，青儿死活要跟着她。跑到了村口，被王家村人拉住了，等她再去追，翠芝已经不知去向了。她又不知道回去的路，只能看着远方不住地啼哭。

青儿的哭声让荷香夫妇更觉得心烦，吵的宝贝儿子又睡不着觉。他们对青儿恶语相加，青儿孤零零地躲在门口，不敢进门。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青儿的大伯看见了，劝福崽说，“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就算为你儿子积福，也要好好待青儿呀！”

青儿终于回到家了，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呢？

未完待续……

        欢迎阅读，谢谢点赞

  支持原创，转载请联系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