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不少的朋友觉得我挺能扯的,一粒沙,一块瓦片,一枝花,一片落叶,一声叹息,随随便便就能扯个千儿八百字。
有时还感觉到不可思议,扯得与天与地搭上关系,与故乡与远方无比亲密。扯得人大笑,扯得人快乐,扯得人疼痛,扯得人掉眼泪。
他们总是抱怨自己扯不出东西来,即使能扯出一点,也是奶奶的纺线车,细细瘦瘦,扯不了多久。
很多人就认为我看了很多书,将记忆的区域撑得大一些。或者我的眼神好,戴了什么厉害的眼镜,看东西更清楚一些。
要不就是我的嘴唇薄一些,舌头长一些,唾沫星子多一点,喜欢天花乱坠地侃,人模狗样地招摇。
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经常地,我也说不清自己。
要说看书,我真的是零零散散,哪里碰到一篇文字,就拿起来瞄几眼,哪里捡到一本旧书,也会放到枕头底下压几天。
我很少去书店,去书店我也不买,有时只是站在那儿左脚换右脚,随便抽出某本书看看。在我的记忆中,我好像从来没有买过书,除了某次征文获奖,奖品是购书券。
那时的我不得不算计,买一本书要抵我多少餐的生活费。人是铁,饭是钢,看再多的书,肚皮也难以硬邦邦。
但我一直对书很向往。现在我有时去人家维修,在人家的书房看到整摞整摞的书,总会流连地张望。
这些年来,网络发达,在手机上可以看很多书,坐车或者走路,我经常就点开手机看。
也一直有人问我,喜欢在手机上看书还是看纸质书,大多时候我违心地回答,喜欢在手机上看。
其实我只是图它方便和省钱而已,而且在手机上看,不管什么场合,别人很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知道这样会伤眼睛,我也知道我的眼睛伤了。回到老家,有时碰到熟悉的人或者长辈,迎面而来,我看到了像没看到一样,其实是我没看清,我怕叫错了。
很多人就说我不懂礼数,甚至是傲慢,以为我在外面发了财,提高了身价。他们不知道,我两只空空的袖管甩得多难受。
可是,我的眼睛无法辩解,我也没必要辩解。
我知道,想要看清楚东西,我只能凑得更近,更加用心,否则,别无办法。
于是,我俯下了身子,很多东西,我就只看到了它的好。一片枯败的叶,只是去寻找家的方向。一朵凋零的花,只是要回到地上做梦。一只忙碌的蚂蚁,只是为了家人奉献更多的爱。一池静默的水,只是为了拥抱白云的倒影。
我为了看清它们,我花了很多的心思,但我却不对人言,因为我的嘴很拙,颜色很短。
很多东西我明于心,不明于口。我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话说多了我会脸红。
但我好像什么都懂一点,因着以前零零散散的见识,走南闯北的经历,因着现在多愁善感的心思,独在异乡的孤寂。
所有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过的事,生出的情,自然而然聚集在我的脑海里,收拢在我的心里,开始沉淀,发酵,升华,在某一天终于喷薄而发。
于是,不曾开的花在我心里先开了,已经掉落的叶在我心里又还到树上。千里万里的故乡时时在我眼前晃荡,纤细如尘的思念整日在周身蔓延。
曾经的过往,一幕幕重现。
我开始扯了,在文字的世界,汪洋恣肆的扯,用心的扯,扯出一点动情,扯出一些共鸣。
在岁月的河流中,扯来扯去,总是扯着往事奔跑。那些花草虫鱼,山海河地,只是一个扯来寄托的道具罢。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能扯了,我只是比较珍惜记忆吧。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怎么能扯,你只是比较容易健忘吧。
作家肖克凡说,没有往事的人就是健忘的人,健忘者不可能成为好的作家。写作,就是对忘却的一种抵抗。只有珍惜往事的作家,才可能拥有真正的生活与真正的写作。往事,是唤醒文学记忆的温床。往事,是疑结情感的容器。从功利意义讲,往事是我们的写作资源。
我离一个作家很远,我不敢随便往那上面扯,但我知道,生命中的往事对我的胡言乱扯是多么的重要。
我会借着这些资源,一直扯下去。
微信,bieshanjushui。公众号,别山举水。美篇签约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散文集《人生处处,总有相思凋碧树》已经上市,签名精装版正在预售,有需要的,微信联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