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哲学精神的诗化意蕴
无锡 吴文才
笔者认为,黑格尔的哲学和中国的易学哲学有许多相通之处,绝对与太极、正反辩证关系与阴阳之道、绝对精神与易理,等等。在比较中可以互相印证和互相启发。这里从黑格尔引用过的席勒所写的诗《友谊》中的一节来阐释,通过黑格尔与易学为代表的中西哲学思想的对比、印证,利用原诗在原意基础上进行发挥,体味哲学精神的诗化意蕴。
席勒原诗:
伟大的世界主宰,
没有朋友,深感欠缺。
为此他就创造出诸多精神,
反映自己的幸福,以求心赏意悦。
这最高的本质,不曾找到任何东西和他品级相若。
从整个灵魂王国的圣杯里,
无限性给它翻涌起泡沫。
诗中,“伟大的世界主宰”却“没有朋友,深感欠缺”,也许,这是主宰共同的心病吧。主宰,没有同一层次的“朋友”,当然,连敌人也没有了,因为他是主宰,同一级别的匹配物和对立面都找不到了。他,孤独是肯定的;但,矛盾是回避不掉的。你是主宰,所以你孤独;但是,面对自己,尤其是自己的内心时,对立的思想、观念甚至情感却异常激烈,一刻也没有停息过。可是,这些需要交流和释放啊,你却没有倾诉和发泄的渠道,因为你既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谁让你是主宰呢,为人为学,至高之处人孤独;何况你这万物主宰是处于宇宙本体那个人神均无法企及的位置呢。
内在矛盾的对立,使事物永远没有了纯粹的、固定的、一劳永逸的统一;而是始终处于对立和统一互变的动态变化之中。只有平衡带来的暂时宁静;没有一统制造的永久稳定。从主宰那里就是这样,所以世上没有绝对纯粹、完美的事物就是一个事实和真理。那么,这个主宰“深感欠缺”就十分正常了。在这个宇宙本体的位置,中国的易学哲学给出的答案则是太极,又名太一。它是万物的本原,是一个不可动摇的,至极统一的太上存在,可谓是一个客观而又至高无上的主宰。但是,它的内部呢,是由反S分割而成的阴阳合体之物,内部充满了对立和矛盾,那是它化生万物的元初动力啊:易有阴阳,阴阳互动和合故有万物。
无论是主宰还是太极,有了这样的元初的状态,带着“欠缺感”和内在的矛盾而生机无限。关于这生机的至极之真理,那主宰在黑格尔这里是绝对精神;在易学这里体现的是太极化生万物的易理。
“为此他就创造出诸多精神”,这是对“欠缺感”的补偿,还是因“欠缺感”而具有了创造能力,诗中没有言表,但已经有所启发,在上述对比印证分析中我们知道,如果没有内部矛盾产生的“欠缺感”,就没有他“创造出诸多精神”。这“诸多精神”,既是指绝对精神分解在万物中的以物之本质规律为存在方式的序列的精神;也指这序列的精神形态——万物万象万事的实体。这些支配万物的规律和万物本身,都是充满了辩证精神的矛盾统一体,却生生不息,可谓“物物有太极,生生之谓易”。当绝对精神这个主宰,不仅在外化自己过程中创造了万物,而且那万物的和谐与变化,给世界带来了无法言表的美好:美景、美人、美事。天蓝地绿,春花秋月,帅男靓女,因缘和合,这是主宰在“反应自己的幸福,以求心赏意悦”吗?是的,又不全是。因为这幸福和愉悦,不仅是主宰的,也是属于同样具有高贵精神的人类的,他们享有万物所赐,欣赏万物之美,也参悟万物之理;作为三才之一,他不仅脱胎于绝对精神,也在生命历程中追索着、践行着绝对精神,且以绝对精神为生命的皈依。
“天有显道,厥类惟彰”,这些就是。绝对精神和太极易理即为显道,它真切地将万物幻化之象呈现在我们面前,那是它用来表达以彰显自己存在的语言。宇内没有什么存在能有这样的魔力和魅力,因为没有什么比它们所代表的至极真理更崇高、强大。所以,席勒也说“这最高的本质,不曾找到任何东西和它品级相若”,万物的生成、壮大和灭亡,其法则皆源于此。
当“诸多精神”按照主宰本然的法则,外化成世界万物时,世界也就成为绝对精神的“灵魂王国”,用光风霁月、花鸟虫鱼的气象来兑现着、呈现着绝对精神的主旨。对于自然,它是草木荣枯,春华秋实;对于社会,它是世事变迁,兴衰成败;对于人生,它是命途际遇,得失荣辱。其实,从根本上寻求究竟,站在万象之上的真理世界反观这一切,只是绝对精神的无限性“翻起的泡沫”而已。易学的基本原理也揭示了这一点,万象皆是天理的表达,任何一物的生灭皆有定数——逻辑序列和因果法则,这是易理外显于物的方式。它的理性品格和黑格尔哲学确有相类处。
其实,这个“灵魂王国”——我们的生活世界,既是理性的,也是诗化的。君不见,理之所至,形质乃成;形质兼备者,大美以生;美于心而怡其情者,诗化了人生。无论中西,其理其情,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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