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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就…就在前几天…奴才差点没命…见到您了。”
“你的脸…”
灵儿抬手摸了摸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是…是奴才自己划的…咳咳…”
“为什么呀…你这个傻丫头。”
“那几个…大胆的狱卒…想…想占奴婢的便宜。”
“灵儿…别说了…快别说了。”我紧紧的抱住这个瘦弱的姑娘,想给她我身上所有的温暖。
她很快便熟睡了。
夜半,被一阵凉气侵袭,周身似乎被冰水淋透般刺骨。
姗姗来迟的寒冬到底还是来了。
身旁的灵儿兀自睡着,无知无觉。
梦呓中的小女孩发出玲儿般童音:“好冷……奶奶,冷……”
“乖,嫣儿乖,抱紧奶奶就不冷了……”
心里阵阵发酸,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知道否,她前面的漫长道路也许就此断了,面对她的却是生死未卜。
忽然睡意全无,却感觉周遭的温度忽然一下升高了,这种感觉很不好,用手一摸,果然好烫,灵儿烧的更厉害了。
我起身把身上的外衣全披在她身上,只穿一件亵衣”。把唯一一床盖的阴湿发霉的棉被帮她裹严实了。
这个丫头为我出生入死,老天,请一定善待她。
凌晨。
半梦半醒的我被一阵嘀嗒声弄醒,睁开发涩的眼皮,见头顶正上方正氤氲着水汽,潮湿的空气遇到了冰冷的房脊成了冰凌,再有这么多囚犯的体温和呼吸而,融化成水滴落下来。
还好,天生体壮,还是从小被母亲关在柴屋适应了吧,感谢上苍,我没有生病,还能照顾好灵儿。
“水,水……”沉睡的灵儿任我摇晃却没有一丝清醒,干涸的嘴唇一直在发出迷糊的声音。
水……
我一阵迷茫,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牢门大声喊醒扔瞌睡中的狱卒:“求求你们,我妹妹病了,能给碗水吗?”
一个像是头头的狱卒睁着迷糊的眼睛还打着哈欠道:“去去去,一大早的烦死了人,什么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求求你们,你们也有父母亲人,也有姊妹兄长,救人一命,就当给他们造福吧……”我急道。
”这里有一点水,给这位姐姐喝吧……”肩膀被一只小手搭了一下,银铃般的声音仿若天籁。
回头,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纯洁无暇的光芒,手中端着一只破碗,里面乘着小半碗水正冒着寒气。
“你叫嫣儿?”我含泪微笑。
小姑娘点了点头。
伸手接过水,眼泪顺势滚了出来:“谢谢你,嫣儿。”
我喂灵儿喝了水,抬头见嫣儿正和她祖母在接着屋脊上的水,小姑娘冻的通红的小手,接到了水,就仰头喝了。
虽然这牢房是密封的,但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阴阴的吹着,让人心头发冷。
不时帮灵儿掖了掖被子。她依然昏睡着,没有醒的征兆。
牢门有几声响动,一股难闻的气味跟着飘了进来。
“乖孙女,咱们的早饭来了。”
“不,嫣儿不喜欢吃这里的饭。”小姑娘低声带着哽咽。
什么?早……饭。
我回头看那饭菜,几乎快呕吐出来。那黑色的一块一块似泥浆一般的东西……
“嫣儿,还记得奶奶教你唱的那首歌吗,咱们边唱边吃饭好吗。”
“富亦乐,贫亦乐,甜亦乐,苦亦乐,同苦同甘,安之乐之……”
小姑娘起初是哭着唱的,唱着唱着就乐了,竟然打起了拍子。
“那乖嫣儿可以吃饭了吗?”
“嗯。”
虽然难吃,我看到嫣儿还是用力的往肚子里咽,眼睛都咽红了。
她看向我,笑笑:“姐姐,你快吃吧,咽下去就不难吃了。”
我笑笑,看着昏睡中的灵儿,我哪能吃进去东西。摸摸她的头,还是很烫。
灵儿,快醒过来吧,我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拯救了苍生,最后却害了我身最亲的人。
“娘,娘,灵儿好想你,灵儿好饿……娘……别走……别走……”
忽然清醒的灵儿眼睛却一直不睁开,双手不停的挥舞并说着胡话不管我怎么叫她怎么喊她都不听。
“第三个了……”有人在角落里低声沉吟道。
声音很小,很轻,像一粒尘埃,困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但是却像块巨石猛然砸进了我的心头。
猛回头,却见牢房里除了小嫣儿和老夫人,其它的都躲的远远的角落里,并且不停
的用袖子煽动鼻翼旁的空气。
“什……什么第……三个?”
我逼近她们。
也许是被我丑陋的面容吓坏了,那几个妇人竟不停的抖动。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瘟疫……”老夫人叹息了一声,“才两天,从这里自己抬出去两个人了。”
不会的。
我急急忙忙奔到灵儿身边,看着她红红的脸。
“灵儿别怕,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身后一声铁索的响动,牢门被打开了。进来一群狱卒。
“快,抬出去……”为首的那个嚷道。
“干什么?”我把全部的身子挡在灵儿身前。
“找死……”
身上一痛,单薄的衣服上坏了个口子,隐隐露出里面殷红的血印。
凶巴巴的狱卒首领手里拿着钢鞭恶狠狠的说。
“奶奶,我怕。”
嫣儿闭紧了双眼躲进老太太怀中。
“救救我妹妹,我用一个惊天的秘密和你们做交换。”我道。
“丑八怪,别废话了,再多一句嘴,把你跟这个将死之人一块扔进乱葬岗。”
“蠢货!”我怒不可遏,眼看着灵儿脸上越来越多的红疹,恐怕再不急救便来不及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手里的金牌晃的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我出宫之前顺手“拿”的通关金牌。
为了打通祗国的二十个关口,但是没想到,到了敌国竟然也派上了用场。
“你…你是敌国奸细。”
“可以说是奸细,但是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你们所用。”
“几个士兵相互看看,均不可置信。”
“快攻到家门口了吧?陈果是不是急了?彦邦是不是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我狠狠道,“我帮你们解决掉燃眉之急,告诉陈果,现在哪怕是找到鬼谷子也没有用,只有我,能帮陈国。”
我相信淳善那小子,必定找到夏娘娘带领淳家的部下前来救人大军压境,哪怕是杀了人质他们也没什么胜算吧。
那名狱卒听了一愣一愣的,转身便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一群人忽然挡住了唯一通往监狱的光线。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老公公走了进来,只娘娘的喊了句:“带走。”,我回头,最后映入眼睑的是小嫣儿那双不染尘世的干净分明的水眸。
我发誓。
我一定会带她离开。
陈果是一个长的贼眉鼠眼的小个儿的瀛弱小生,见到我,似乎有些怯怯的,低声问一旁的彦邦道∶“卿……卿家,你看……她说的像……真的……吗?”
彦邦无言,只低眉抚弄着眼前的花白胡须。
“你…自己说…怎…怎么能让朕相信你?”
我冷笑。笃信的说“信与不信都在陈王您的一念之间。只是你我都耽搁不起,恐怕我妹妹命丧之时正是尔等破城之日,两败俱伤,实在不是你我想看到的局面吧。”
“祗轩这个臭小子,竟忽然来袭。他日若要落在我手里,定叫他碎尸万段。”陈国忽然面色赤红,那气焰几乎冲上了天。
桌案上的茶具应声而碎,溅的茶水到处都是。
“爱卿…有何计?”陈果瞪着彦邦,表情阴阳不定。
“我的计谋,可以让陈国完全脱离险境,还有可能夺回贵国所失去的领土。”
“陛下。”我依史臣的礼节拜了拜,“如果您最心爱的妃子被陷敌国,您会怎么做?”
“大胆。”陈果有些怒了。
“您会用半壁江山换她吗?”我坚持。
“我会么……”陈果歪着脑袋想半天,一副草包样。
“你是谁?”反应过来的还是彦邦。
“大人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
“祗国国君娶了一个丑女的笑话,可是举国皆知啊。”
彦邦不禁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不禁一笑,“有点可信,但老夫不认为祗轩那小子会为你,放弃他的攻略。”
“他当然不会。”我笑着道,“但如果他知道能号令天下兵马的虎符在他那个丑妃那里,他还能做事不理么?”
这笔诱人的买卖果然让陈果动容。对我手中闪闪发光的虎符金牌很是满意,一双眼睛透出虎视眈眈,似乎胜券在握。
“爽快。”陈果乐呵呵的从御座上跑下来,牢牢抓住我的兵符,“朕即刻就派人给灵姑娘治疗。”
“陛下,在下还有个条件。”我毕恭毕敬的说。
“说。只要朕能做到。”
“送灵儿姑娘回祗国。我一人为人质,万一……她有什么不测……至少她还能入自己的故土。”
陈果想了一下,半晌轻咳一声:“准了吧……”
“灵姑娘送走了吗?”我背对着寒风瑟瑟,问城墙上的士兵。
“是……”我回过思绪,才感到双腿酸软,四肢僵硬。
应该到时间了吧。
摸紧腰间的虎符,它已经全然变黑,手心全是汗,紫城下躺着的都是以身殉国的将士,不管是陈国的,还是祗国的,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故乡,也有心目中的那个“她”。而今埋骨他乡,“她们”会不会像我一样,永失心中的最爱而痛不欲生?
而今,这一切成果,所有为这座城殉葬的英雄们,应该明目了……
因为我为你们报了仇……
这一切的成果都将成灰烬……
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快……快来人啊,……情况有变……快通知丞相”
陈国的士兵乱成一团,是啊,人都死了,虎符就该失去作用了吧。
彦邦啊,你真的机关算尽了吧。
据说,陈国国主。陈果,死于剧毒。
“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抓起来。
回头,是彦邦盛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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