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最初是在高中选文理科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科学,能算是真理么?之所以是那时候思考这个问题,是因当初的犹豫不在于对自己擅长科目的权衡,而是:做出的何种选择,能让我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教育——更接近真实?
考虑到文科尤其是政史的强烈主观色彩与教育民族特色,于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理科。然而,数理化这类所谓自然科学相较于人文学科而言,其体系也许更加稳固恒定,其定理也许更加周密严谨,其本身也许更接近真实。然而科学,是绝对真理么?
我约于九年前始持续数年坚定信奉基督教义,现在信念虽有所转变,也是一名唯心主义论的信奉者。基于唯心的意识形态,当时高中的我思考的结论是,也许“宗教”,或者说“某种可见物质世界之上的上层力量”设计了并支配着我们的世界,“科学”只是一种我们有限能力范围内对周围的一种用于解释的工具体系;进一步地,我们发展出了“科学”,也许也并非纯粹人类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结果,而是我们的这个宇宙体系在我们可感知范围内的设定好的一套待解锁的模型。简言之即,也许科学并非真理,只是我们世界的设计者与支配者造给我们的一个理论模型——即使在人类有限的认知内运作是天衣无缝的,然而跳出这个格局便不再成立。
之后接触了一些科学理论,愈发肯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比如一些科学理论因格局问题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被新理论取代,如天文学中心说与地心说,如物理中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如化学中量子穿隧理论与反应活化能理论等。也许今日奉为皋臬的科学体系今后也会被不断涌现的新理论充完善甚至全盘推翻。
也许你看到这里觉得我在说废话。那么,其实前面都是铺垫,下面进入正题。
先请容许我下一个比较绝对的结论:所有科学理论都是有可能被推翻的。某种意义上,与其说科学是绝对真理,不如说是一种潮流。
“科学家(scientist)”这个词最初被创于1833年,也就是说,“科学”与“科学家”其实是相当年轻的概念。在此之前,“科学家”在作为一个独立领域的学者群体之前一直被称作“自然哲学家(a natural philosopher)”或“自然主义者(naturalist)”。字面意思解释即:试图研究自然,并试图总结出普世实用的自然法的学者。因此,科学刚开始似乎只是一个信奉自然法的思想体系,而且其研究方法也只是观察,总结,并带有一定程度的猜测——经历这般流程得出的结论是不太稳定的,因此科学似乎并不能够成其为所谓“真理”。
经历了后续的发展,对于检验理论是否是“科学的(scientific)”,一位学者(记不清名字了,见谅)提出了三条标准:
1.是否是由自然法(natural law)指导
2.是否经得起检验(falsifiable)
3.是否有以经验为基础的测试(empirically testable)
然而,大多现有的科学理论即使遵循了标准一,也有可能存在例外;即使尚未发现例外,也不能保证以后就不会被发现实则违背后两条标准。
对于科学的动态发展,托马斯·库恩(Thomas Kuhn)在他的著作《科学革命的结构(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中提出了一个科学发展的循环模型。这个模型认为,在发展最初始阶段,只有“标准科学(normal science)”。所谓标准,顾名思义就是被广泛接纳的正统科学,尚未产生能够与之相斥并对之造成威胁的理论。于是随着发展,标准科学形成了一个有较为完善架构的范例(Paradigm),这个范例体系的权威便可用于衡量与判断它所涉及的领域。之后,一般而言这个范例是不完美的,也就是说,这个体系会遇到它所无法解释的,这个阶段就产生危机(Crisis)了。最后自然地,危机若不能自我化解,就会造成一场针对原有体系的革命(Revolution)。
这种革命不一定是像日心说取代地心说那种全盘推翻式的否定,大多情况下还是比较温和的,如各个学科领域的革新运动。举个例子,拉瓦锡(Antoine Lavoisier)提出将化学独立为一门科学学科,他所处的年代里,化学等同于药理学,化学研究尚未也并无必要涉及精确测量。 而拉瓦锡坚信“研究化学的唯一途径是量化”,基于这一点信念以及拉瓦锡与道尔顿(Dalton)等人建立的测量标准,才渐渐有了后来独立的化学。然而,后来事实表明,有些元素量是并不能通过他们的方法测量出,于是在他们这一辈科学家后出现了新的方法来完善原有的体系。
而卡尔·波普(Karl Popper)从哲学的角度分析了科学的发展,认为
“所谓科学的理性是由经受了最严格情况下的否定考验的尝试性理论组成的(Scientific rationality consists in testing theories under the harshest possible conditions in an effort to refute them.)”
这句翻译得实在不好,见谅。简言之即:只有绝对经得住考验的理论才能成为“理性科学”。
因此,某种程度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哲学与社会学方法论似乎也可以用在科学上。正如那句“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发生(Anything goes.)”某一科学理论的仅可应用在某些特定情况中,任何规则和方法都会在今后的某一阶段出现失调。
有些认识学家(epistemologist)甚至认为,科学是不包括“知识”的。为了避免陷入伪科学(pseudoscience),最好对科学采取一种相对主义(relativism)的态度。具体我将在下一篇论述。
许卓然
2018/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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