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梦中人

      坐在车里送行的时候，司机在和另一个乘客说话。

    深秋的太阳依旧燥热，懒懒散散的打在窗上面。太阳透过玻璃窗和车里的GPS声、司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是一场即将落幕的舞台剧。车里的反光镜能让他看见自己和姑娘靠头倚在一起，他拿出手机想拍照片留恋一下但又看到车里反光镜把他照起来有些丑。他扭过头去看姑娘但只看到一个侧脸，太阳好像正照在她另一边的脸上又好像并没有。他仔仔细细的盯着姑娘用手撩起了她旁边的头发头发被他用手挽到姑娘的耳朵上。姑娘转过头来，他便揣摩着她的眼睛看到姑娘眼睛里自己的脑袋看着姑娘蚕窝旁边的小瑕疵。

    在这两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电影院。

    屏幕上放着电影。电影院的人不多，零零散散。        电影的声音和人们的小声讨论充满周围挤在一起，像在一个盒子里。盒子里的他感觉有些倦意，他靠着座椅，滑下眼镜借着屏幕的光着到他旁边心仪姑娘。他觉得姑娘真好看他心里这么想着他心里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告诉他你是真幸运。姑娘会时不时的扭过头来跟他讲自己看这电影的感受，他透过姑娘的眼镜里找姑娘的眼睛。他觉得任何一个时间都比不上这一瞬间，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人不是活一辈子，不是活几年几月几天，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此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视乎理解了这句话他也感觉到他心仪的姑娘能够让他理解这句话。

      车开到一半，副驾驶上的乘客就下车了。车上的司机没有说话了，车上的GPS还在发声。他和姑娘戴着一个耳机在听歌。他眯着眼睛心里不在乎听什么歌不在乎还有多久能到不在乎天是不是还有太阳他只在乎的是姑娘。

      在这一天前的时候，这边的城市还在下雨。

      开始是闷热的，后面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就下起了雨，也可能之前就下起了雨。他拿出了伞，走到姑娘旁边撑起来。

      姑娘提议说吃冒菜，当他两人走到店里觉得有点早。稍晚一点后他们开始吃饭。姑娘夹了她喜欢吃的菜给他，他说：“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你，就是知书达理”。姑娘笑道：“夹一点菜就能把你感动到？”他似乎没有回答，心里却回旋着：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吃完饭雨就停了，温柔的风一阵一阵刮来。屈指可数行人走在路上，他也准备挽着姑娘走回去。他对姑娘说自己以后想做些什么，自己以前害怕什么，自己以前的故事。姑娘对他笑，他也笑。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活在这个瞬间甚至想重复今天想每一天都如今晚同样的情节却又乐此不疲，管他呢，让风吹在脸上。

        司机问他们要不要开到停车库，姑娘点了点头说要。他才发现是要到了，他似乎能听到车站里的人群喧嚣和尖锐的女声在提醒哪趟列车即将出发。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所乘坐的那趟列车就快到了，他并没有那么着急还想着时间能不能慢点，或者一直停留在这里。他又看了看窗外面太阳依旧还是那么大。

        在这一天半前，他才刚刚到达这里。

        他甚至有点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他还是第一次孤身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可他的想法只坚持了半天。

        他刚到的时候，姑娘带他去吃饭，去找旅馆。他们在旅馆上看房间时候，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姑娘。他觉得有点陌生，有点不像自己以前见的那个姑娘。

        晚上吃饭，姑娘带他来自己经常去的一家餐馆。他第一次给姑娘夹菜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他感觉到自己不止喜欢姑娘更有比喜欢更深层的意义。

        晚上打车的时候，汽车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上跑着。晚上的风不大，路上的行人拥拥挤挤的逛来逛去，百货商店的灯很亮，照着整个街都能看见。姑娘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准备去用手挽住姑娘，他有些害羞，毕竟第一次挽着姑娘何况还是自己心仪的姑娘。当他的手挽到姑娘的肩膀，姑娘的头靠在他肩膀的时候，上午的那些想法都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觉得花再多的钱，去再陌生的地方遭遇多大的困难都觉得值，为什么呢？因为他现在感到自己特别踏实。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做了一件事情快要成功，努力没有白费一样。这让他在夜晚的街道想一直保持下去的想法。

      晚上姑娘把他送到旅馆就打车了，他们俩在路边一起等车。路边的灯和餐馆灯照在姑娘的脸上，姑娘的脸上就呈现了红绿两种颜色，姑娘皮肤很白，他才想起自己的黝黑的肤色，又想起了海风、海上漂浮的泡沫和飞在天上的海鸥。他邀请姑娘以后有机会去看海，他之前有问过姑娘没有看到大海，姑娘并没有看见过大海。姑娘应答他可以，他在心里计划着想着自己下个暑假可以存多少钱，下个假期是不是能够实现。

        目送姑娘上车，他在QQ上让姑娘注意安全，毕竟是晚上还是一个人。在打字之前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送姑娘回宿舍的或者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回到旅馆，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想过一个人，或者有但也是指亲情之间，比如带他到大的奶奶送他到幼儿园的时候、在家时父母出去工作的时候，这样强烈的思念。

      “进停车场要三块钱”，司机说。“那就在这里下，”姑娘说。

        姑娘带着他进去车站，车站的里的人来来往往。此刻他看着出站口，想着自己是不是能掉进时空缝隙里再重来一遍。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能够从出站口回到一天半之前。

      他取完票，和姑娘走向站里的公共厕所。他想在此最后的时间挽姑娘的肩膀。姑娘进了厕所。他外面洗了一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姑娘走了出来，想往检票口那边走。他跟姑娘说:“时间快到了，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自己就差不多走了。”

        他打了车，站在路边等。他又看了姑娘一会，心里在对姑娘说：“你我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他有些想微笑，怎么也笑不起来。他想起这两天的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他想起他们看过几场电影吃过几顿饭他又想起了一句话：

        “万物中只有人会笑，人却很少笑。”

        他可能是想微笑，也可能没有。

        他感觉这两天像梦一样，或者也可能是一场梦。

        车来了，是一辆灰色的丰田，路上特别多的车。

        姑娘转过身看了看他，与他挥手。他也挥手了。

        他看见姑娘钻进灰色的丰田里，在车里和他做再见。

          他好像看不到那些其他的车了，他想起自己想要给姑娘唱歌、想起姑娘空间的白鸽子、想起还没有和姑娘合照。他突然想叫一下姑娘。突然想成为来载她的司机，或者成为这个城市的任何一员。或者最根本的是他不想离开这座城市，不想离开他所喜欢的姑娘。

          他回过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想知道他喜欢姑娘的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