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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罗霓瘦下了很多。
罗越说:“在医院里再最多住一周她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后养一养就可以恢复像以往一样的正常生活,不会疼也不会想吐,可以继续地活蹦乱跳。”
罗越是罗霓的亲哥哥,也是母亲去世后唯一一个在照顾罗霓的亲人。父亲几乎没有管过他们兄妹两。因为父亲要忙着赚钱养家,长年累月在外出差。也因为母亲去世,多多少少跟自己有一点关系,而且,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他还在工作,也未能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没什么脸见他们兄妹,所以只是,一味的,在给他们扔钱。
罗越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了罗霓,笑面春风的展示自己削了一长条的苹果皮。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罗霓抬起头,眼神呆滞的望着眼前这个正走过来的男人。
以前,这是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哥,你出去吧。”赶在下一秒罗越要握紧拳头冲上去的时候,罗霓适宜的讲出了这句话。
白色的被褥被陷下去了一点,一股特殊的烟味缭绕在罗霓的鼻边,那个男人落在了罗霓的胳膊边。
罗霓抬起来胳膊拥着被子向后靠了靠,抱住自己。她不想跟他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讲,不想面对他,不想看见他,不想感受他的气息。罗霓咬着嘴唇,用颤抖的声音,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怎么样了。”
罗霓不自觉的摸了摸小腹,揉了揉,浑身冒出来的冷汗才让她想起了,胃疼的是要死掉了,想吐。
男人沉默了好一阵,左手握住了她的手,右手慢慢的轻抚她已经消瘦的脸颊。
那只手很温暖,跟罗霓冰凉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轻柔的动作,但这股子暖流却一下子触发了她内心的火山,岩浆喷涌而出,烫烧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罗霓浑身发抖,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你走,你走,你快走。”她红着眼在怒吼。
男人将身子往前靠了靠,抓住罗霓的双手,几乎是在哀求的道了一句:“对不起,小霓。”
一阵胃痛凛冽地涌了上来,如被千刀万剐,但这都比不上罗霓心底的疼。
她咬着牙齿费劲地讲道:“你能不能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又是一阵沉默。
罗霓钻进被窝里,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咬着牙,摁紧自己的肚子。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了。
从前连个脚凉都要撒娇让他暖,一分钟不见就恍若一年未见的两个人,如今,却连感受到气息都觉得是在折磨。罗霓也经常在想,他都有深爱的女子了,为什么还要过来招惹自己,或者说,为什么还要放纵她去贪恋他。
胃痛好一点了,静下来细细听,有脚步声响起。男人离开了。罗越轻轻的拍了拍她。
掀开被子,又一次的,全是泪水。
罗霓被罗越扶起来靠在身后厚实的枕头上,抱着被子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被刚才那未吃完的苹果给拉了回来。
她脑子里一时间晃过了好多东西,一下是大学的论坛,一下是青岛的海,一下是南京的风,一下是那男人的脸,一下又是那夜暴雨中将一瓶一瓶酒灌下肚的自己。
有些困了。
朦胧中,罗霓想,等病好了,就先去辞职,再跟着哥哥去另一个城市。她要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要去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要去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因为一个人,讨厌了一座城。
又想吐了。睁开眼睛,喘了几口气,喃喃的叫着哥哥,声音带着哽咽,却已经没有眼泪了。
吐过之后,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罗越拿过看了看,“王云的,接还是不接?”罗霓咳嗽了一小声,烦闷的又把头埋进被子里,“挂了吧,拉黑。”
王云又打来电话了。
罗霓有时候真的是想不懂,她怎么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包了医药费,还隔三差五的派人过来送水果,打电话嘘寒问暖,是内疚了吗?转念一想,便又低声笑了笑,自己怎么还没天真够,她能在医院,不就是拜她所赐吗。
这些人,林海辰、王云、史琪、林薇,她一个也不想看见,一个也不想搭理。
跟他们相处,太累了。已经不想再去费力地讨好这些人了。
傍晚,罗越拉开了窗帘,说是这个时辰北京的天空是最美丽的,今天没有雾霾,天空碧蓝的没有一丝丝云彩,从窗户向远处望,晴空万里,晚霞遮天,还有徐徐的微风。
罗霓站在窗前眺望远方,思绪不知怎么的,又被拉回了五年前初见林海辰时的情景。
罗霓大二,知道了那个男人叫林海辰。
大学专业学术论坛,笔直深蓝西装的性感大叔,手握一个话筒,站在离罗霓三排座位远的舞台上,侃侃而谈、风趣幽默,让她顿时爱上了自己的这个专业。
罗霓想,原来她不用以后非得去医院工作啊。
罗霓坐在下面,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侧脸异常俊美的男人,鼻尖在投影仪微光的衬托下,在不远处的墙上打了一个完美的鼻峰轮廓,心中顿时翻江倒海,百花齐放。
男人说,我姓林,名海辰,想去我们公司看看的,可以在论坛完了之后过去门口的那个姐姐那里填个名字报名。
罗霓当然是去了。想去看公司,也想去看他。
在公司,罗霓瞠目结舌的看着一台又一台超级大的器械被制造出来,所有的器械都非常的精细,全是由一个又一个专属的零件构成,站在远处,看它运行,罗霓惊叹,竟如此的井然有序。
她笑了,她欣喜,她感慨到,这个世界太神奇了,那么些个不着边的小零件怎么就造出来了这么神奇的一个器械。
她问了问站在旁边的林海辰:“怎么样才能到你这里来工作呢?”
林海辰看着罗霓突然的就笑了,顿了一会儿,递过来了一张纸片,“这是我的名片,想来或者有什么问题可随时来找我。”
一个极其沉稳的声音,跟上次话筒里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上一次带着点儿在多人面前讲话的雄厚,而这一次,是温柔的低音炮。随即罗霓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纸片,正中央赫然印着他的微信,她欢喜的逗醒了内心的小鹿,小鹿开始乱撞。
那一年,林海辰28岁,罗霓18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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