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电影的思考角度

作者: 杨春艳的番茄园 | 来源:发表于2017-02-08 08:56 被阅读54次

国产的战争电影,看过的也算不少。从小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时,学校便把我们拉到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然后我发现,所有的电影都有着雷同的主题:我军很英勇顽强灵活机智,敌军很操蛋残忍弱智,被我军耍得团团转,最后我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类电影关于战争的思考价值在哪里呢?除了意淫一番,妄图长自己志气,灭敌人威风,还剩下什么思考?永远是成王败寇那一套。

欧美反映二战的电影,我看得不算多,但看一部是一部,部部都让人印象深刻。以《拯救大兵瑞恩》为例。

故事背景发生在二战时美军诺曼底登陆这一历史上的著名战役。如果以中国人的思维模式来拍,最高指挥官甚至美国总统怎么着也应该是主角,然后就是指挥官怎么挥斥方遒,英明神武,接着是异常宏大的战争场面,战士面孔一片模糊,唯有主角通过硝烟巍然挺立在那里,最后是伟大的胜利,字幕上还要煽情地以文字描述下,有多少个团、出动了多少架飞机坦克参加了战斗,最终死伤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架飞机坦克。

《拯救大兵瑞恩》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要把握住这整个战役,它避免了大而空,而是选了一个小而巧的角度来体现对战争的思考。

用一场简短有力的诺曼底攻坚战交待故事背景后,影片迅速进入了主题:瑞恩四兄弟全部上了战场,死者已达三,仅剩最后一个瑞恩,为了瑞恩的母亲,上级决定,找到失联的瑞恩,并把他带离战场,这个任务最终落到了汤姆汉克斯主演的军官身上,于是,他组成了一个八人小组,开始出发寻找瑞恩。

这是个非常妙的角度。问题来了:瑞恩有母亲,难道那些为救他牺牲的人就没有母亲吗?瑞恩在哪里?瑞恩是死是活?这个任务是否合理?要不要执行?这其实是巧妙地设置了一个两难之境。只有两难才体现着思考,要有所得,必须付出等额甚至超额的代价,这样冲突就出现了,“戏”就有了。

在寻找瑞恩的过程中,便可以放进去很多东西。战友中弹,渴望着其他战友的救助与关怀,但这时候看不见的狙击手也正严阵以待,其他战友要不要从隐体出来去救助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死去?情与理,情与命,哪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不要经受这样严酷的情感考验?

又一个战友死了,众人都悲痛万分,这时候对敌军自然是恨不能“渴饮敌人血”。问题是,做了俘虏的敌军对你连连讨饶,面对他对生命的强烈渴望,你要怎么做?战友的生命是命,敌军的生命也是命,也许这个普通的士兵只是被逼上战场,更重要的是,除了军人本身的身份,他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当他敌军看时,你可以义无反顾地快意恩仇,把他看成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时,你是否还能下得了手?简言之,战争伦理和人道主义相冲突时,你要站在哪一边?又是两难!

电影中这样的两难之境还有很多,瑞恩是乖乖回家还是继续留下来和战友们浴血奋战?留下来,怎么向为了找他损失两人又历经艰辛的八人小组交待?回家,怎么面对战友们为什么唯独他能离开的质疑?

影片所设置的这一个个两难处境,从很多不同的层面,诱发人对战争进行反思,这才是放眼人类的大国心态。而我们每每在最浅显的输赢层面就裹足不前,体现的实是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和民族自卑感。

而且,要表现战争,不是非要大炮轰鸣、枪林弹雨才叫战争。《朗读者》是一部深刻反思德国纳粹的电影,整个影片你看不到任何战争场面,相反,倒显得风花雪月,但看完之后你会发现,它思考了一个多么尖锐的问题。文盲汉娜曾经在服役期间,为了严格执行上司的命令,置上千人的性命于不顾,让他们活活烧死在一座教堂。用腰间的钥匙轻轻一扭,她就成了人道主义的英雄;但她选择了忠于职守,以至于成为了千古罪人。忠于职守、服从命令,错了吗?无数纳粹普通士兵,实际上犯下的是滔天罪行,但在他们内心深处,也就是出于忠于职守、服从命令吧?对此,你又哪能轻易判断是与非,功与过?

所以你看,战争哪是输输赢赢那么容易的事,战争对人性的考验,对人心的摧残,民族利益和人类利益,各种政治博弈,各种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付诸战场的战役,只是战争机器的一小部分而已。

真正有诚意的战争电影,重要的就是找好思考的角度。场面不需大,人物不需多,人物级别也不需高。角度找好了,不用一枪一炮,亦能震慑人心;偷懒不去找,纵然把土地炸成了筛子,观众亦是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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