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过凌晨4点的街头,风冷嗖嗖吹拂着。泛旧的外套拉链拉的更紧了一些。
昏黄的灯光下,蹲着一个女人,她在呕吐,抱着马路边上的一颗小树呕吐。
“你为什么喝酒。”我好奇的问。
她抬头用酒后那种迷离的眼神,看看我。
“要你管。”
我继续向前走。
“你回来。”
我转头看着她。
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摇曳着向我走来。
近在咫尺间,就要倒下。我急忙扶住她。
“占我便宜。”
“我没有,你要摔倒了。”
“你摸了我胸。”
“我没有。”
女人习惯性用染色指甲手,由额头向后脑勺理了理她的长发。一只银色月牙湾的耳环在耳朵上摇摇荡荡。
“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是有价格的。你摸了我。……”
我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混杂着她身上的酒味。交织缠绕着。
“我没有。”
女人抓着我的手,一把放在她的胸前,软软的。我有些猝不及防。
“你摸了。”
我连忙把手缩回来,握成了拳头状,拘在了我的屁股后面。
“很多人都摸过我胸,他们多多少少都付出过代价,这个世界占了便宜,不出价格是不对的。”
她假睫毛很长,像是一根根弯弯的刺,随时都会扎人。口红的颜色很深,那种像是电影里吸血鬼涂的颜色。脸上很白皙,看不出涂了多少粉末,没有层奻不均不会太多。
“那是是你自愿的。”我反抗道。
“自愿,呵呵……”她捂着嘴笑了起来。“无利可图何来心甘情愿。”
“那也不能,坑人呀!”
她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眼睛里突然就充满了好奇。
“坑人。”
“是的。”
“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好多年没有遇见了。你这样的人怎么活啊!”
她仔细打量着我。“你看,你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你头发蓬乱,你活的不够精致,还没有女朋友吧!”
“我是一个画家。画家是不需要女朋友的,我需要的是画笔,颜料。”
“你不是画家,你只是画画。”
面对她的刻薄,与敏锐的洞察力,我有些愤怒。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画家的。”我争辩着。
“你可真是个孩子脾气,刚说两句你就不高兴啦!看你这么穷酸,算了。我今天就白让你摸了,不收你钱了。”
为了证明我确实挺穷,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0钞票。
“这张钱太皱了,换一张。”女人甩甩头。“我可不想把这样一张钱,放在吧台小哥哥面前,用它来买一杯威士忌。”
我看了看手里的钞票。红彤彤的,让我相信它的价值,依然是存在的,尽管它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体面。
“怎么,这张钱不能用了吗?”
“我是一个精致的人。”
去你妈的,精致的女人会在半夜买醉吗?精致的女人会用胸卖钱吗?她可能还用其他部位卖钱了。
“你妈死了。”我愤怒了,就会骂这一句。
“啊!”
“你妈死了。”
她仿佛听不见似的,根本不在意。
“你太穷了。”她叹息着。为我感到可怜。
“你有钱吗?”
“我不缺钱。”
她从红色的皮包里,掏出一只不知名的烟。点上,吸了一口。朝我吐了口烟。
“我不喜欢红色。太妖艳了。”
“我不够妖艳,怎么能从他们哪里弄来钱呢!”
“你不妖艳也可以,靠你自己也可以挣钱。”
“呵呵,你真可爱。”她笑着,熟练将烟灰弹落在地上。“这种安慰自己的话,就不应该用来鼓励别人。只有the weak 才会自我安慰。”
“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你才会成为真正的the weak 。”
“你该付钱了。”我们面对面,她看着我说。
我使劲攥了攥手里的100块。
“我只有这100块。”我将钱递给她,她没有接。
“你真是个穷鬼。”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很可爱,但你真的太穷了。”女人完转身走了。
我仿佛瞥见了她为何深夜出现在街上的原因。我连忙追了上去。将100块钱塞进她手里。
“我就这100块钱,我摸了你的胸,应该给你钱。”
“你会饿死的。”
“我不会饿死,我家里还有方便面。”
“要不你请我喝酒吧!”她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一百块。“就用这100块。”
“嗯。”
我们提着一打啤酒,坐在广场的台阶上。
我猛灌了自己两口。
“我为我自己感到羞愧。”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穷。”
她咯咯笑了起来。“你会成为画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穷。”
“你为什么喜欢喝酒。”
“为了忘却。”
“忘却什么。”
她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忘却我自己。”
“是那个曾经的你吗?”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她迷离的眼神里,透出了那种妙不可言的光芒,那种光芒转瞬即逝,又随之陷入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是的,为了忘却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不好吗?”
“曾经的自己太穷了。”
“我喜欢你曾经的样子,我不喜欢你这么妖艳。”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空旷的广场。若有所思。
“我该走了,我今天要画初升的太阳。快来不及了。”
她没有说话,微笑着目送我离去。
我念念不舍的走着,她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微笑着目送着我。
快要离开广场的时候,我回看看见她嘴唇深色口红已经不见了,她微笑着,就这么一直微笑着,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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