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熙熙攘攘的护国寺小吃街,我没有目的的继续前行,随意进入一个宽宽的胡同。地面铺着青色石砖,两边是年代久远的老房子。
道路一侧停满汽车,有的见缝插针歪着停放。这里的房子显然有些年代,好些地方墙皮都剥落了。几户人家门口摆放着花盆,种着各式花草,绿意盎然,流露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坐在门口凳子上,淡然的望着走来走去的行人。
看了看地图,前面应该是恭王府。走着走着忽然在路边遇见一个小石碑,上面写着庆王府。我对清朝的历史人物并不清楚,不知这个庆王何许人也,不过看到介绍中有一句,王府里有一栋公主绣楼,雕梁画栋,很是精美,忽然产生了兴趣想进去看一看。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转过身来,入口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门洞,破旧的木门上随意贴了一张白纸,提示此地为居民区,不对外开放。在上海,许多老建筑都被各式各样的单位公司占用,但是你不说什么,进去看看总归可以的。
昂首走进大院,左手靠路边是一条通道,仍旧停满了汽车,北京的汽车真是多啊,不像上海一个车牌八万,挡住多少人的汽车梦。右手是一溜房屋,从最近的一个门洞信步走进去,不长的通道杂乱无章,地上坑坑洼洼,边上摆满了自行车,花盆,杂物,很难想象在这样市中心的地方会有这样凌乱的大院。
再往里走,出现一进院子,一下子豁然开朗。小院前面和右手是两大间宫殿一样的建筑,屋顶挑檐,黑色的瓦片整整齐齐,迎面是朱红色的木质门窗,虽然斑斑驳驳,倒也能看见原来的颜色,门窗中间夹着两根极粗的圆木,似乎提示着这所建筑神秘的身世。
院子中间有几棵参天的老槐树,每一棵直径都两尺以上。长得枝繁叶茂,几乎将小院上空完全覆盖。傍晚时分,外面还是很明亮,而院子有了这几棵大树,几乎像黑暗的夜晚了。
一只花猫调皮地走在我的前面,似乎想给我这个不速之客领路,像一个精灵,走几步回头蹲着等我赶上来,你是前世那个美丽的小宫女么?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小院侧面有一道窄窄的长廊,栏杆精美,依稀可以看见往日的倩影。向前望去,灯火阑珊,墙壁上可以清楚的看到花瓶状镂空,不过现在都已经被砖封住。有一处墙上的镂空像扇子一样曲线玲珑,可惜一边被封住,一边落满厚厚的尘土,好似一个如花似玉的美眷沦落风尘,灰头土脸的模样让人心痛。
中间经过一个小过道,灯光昏暗,脚下摆满杂物,只留下两个人并排走的空间,几乎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顺着长廊,继续向最里面探索,大概走过两进小院,在整个大院的西北角,终于看到一栋漂亮的中式二层小楼,莫非这就是介绍里提到的公主绣楼?
小楼呈一个凹字形状,雕梁画栋,红色的圆木立柱,青色的木窗,花纹精美,楼层高挑,凌乱的外部依然掩盖不住她高贵冷艳的身姿。院子用青砖和极小圆石头铺地,中间辟出来一个小小的园圃,里面种着蔬菜,四周用细细的竹竿围护。
小楼里面及四周厢房住满了居民,拆分成许多户,一户大概只有一小间的样子。一楼左角一家灯光明亮,从外面看吸顶灯格外清楚。外面一圈放满了杂物,自行车,小孩推车,装电器的纸箱子。后面一间厢房里传出电子琴的乐声。
我不由得想,谁现在住在这里?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租户?这样精美的绣楼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莫名的心痛。我不反对文物建筑被使用,某种意义上使用相当于保护,但是这样的使用无异于虐待,是在加速摧毁。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从中间门楼进去,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隐隐约约看见一道楼梯。我在黑暗中摸索到楼梯,轻轻踏上一步,楼梯发出嘎吱一声,像是沉重的叹息,又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楼梯拐角一盏灯泡突然刺眼的亮起来。灯光下,我发现楼梯和栏杆都是木质的,厚重大气,灯下依然闪出棕色的光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楼上的格局和楼下相同,唯一多出来的是一个小阳台,就是门厅的顶部。阳台上摆满了花盆,有几枝鲜花正在怒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在参天槐树的掩映下,绣楼显得幽静而美丽。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而隐秘的故事,北京作为元明清多朝古都,更是这样,那些安静而破旧的宫殿,枝繁叶茂的古树,像一位历经沧桑的世纪老人,淡然的看着我们这些无知的世人。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回过身,看到二楼也住满人。通往两边的走廊口上,专门安装了防盗门,没有主人的允许是过不去的。这边,楼梯上来的一侧,屋子里传来男子和小孩的嬉笑声,下楼时从大门瞥见里面摆着沙发和茶几,和普通住宅无异。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从公主绣楼出来,心情有些沉重,我在院子里七拐八绕,直到走进另一进小院,这里庭院宽阔平坦,花盆摆放有序,看着心情好了很多。
夏天坐在这样安静小院,泡一壶浓茶,听信鸽天空飞过,看院子里花开花落,悟人世得失浮沉,读几页夫子闲书,岂不快哉,岂不美哉!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 北京散记(2)庆王府探幽回来后网上查阅,庆王府原址是清末重臣、大学士琦善的官邸。第一代庆王永璘为清乾隆皇帝第十七子,嘉庆皇帝的同母胞弟,王府使用的是原和珅府(即现在的恭王府)的一部分。
道光三十年,永璘的后人奕劻袭辅国将军。琦善被革职后,皇帝命奕劻由老王府迁至琦善的宅第,即现在的庆王府,1903年授军机大臣,成为清代最后一个铁帽子王。
奕劻晋封庆郡王后,其宅邸始称王府,按王府规制对原琦善的宅第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修建了万字楼和戏楼等,府内建筑宏伟,面积广阔,分为五个大院,大小楼房近千间,朱红大门,高大的宫殿,成为当时京城最华丽的王府之一。
辛亥革命以后,庆王府日趋衰败。奕劻去世后,1918年他的三个儿子载振、载搢、载抡分居,砌筑墙壁将王府分割为三个院落,各有大门出入。1924年以后,载振弟兄三人先后移居 天津 ,王府内只留仆人看守。
1928年国民党第四军团总指挥方振武将司令部设在庆王府,约一年左右。1940年,载振将王府售予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售价约45万,兄弟三人均分。
抗日战争胜利后,王府被国民党接收,设教育部编审会和国民党空军北平地区司令部于此,附近有航空胡同因此而得名。
北平和平解放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京津卫戍区司令部设于此。20世纪50年代初以后,改由 北京卫戍区所属后勤部等机关使用至今,现在拟进行置换腾退,修整后对外开放,但计划没有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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