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仁篇第四」22-23
【原文】
22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
23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
【译文】
22孔子说：“古人不轻易许诺，因为以寡信为耻。”
23孔子说：“能以礼义自律而犯过失者，是很少的。”
【注释】
1、“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
“言”在这里并非泛指任何言语，如见解、意见等；而是特指那些带有契约性质、需要以行动履行、兑现的言论，如政令、号令、誓言、盟辞、约言等。
“言之不出”，指不轻易许诺。
“躬”，指自身，自己。
“逮”，音“代”，本义为赶上、及、到。
“躬之不逮”指力不能及所言或做不到承诺，引申为“寡信”。
2、“以约失之者，鲜矣”：
“约”，约束。这里指约之以礼，意思是以礼义自律。
“失”，意为过错、错误。
【评析】
中国古人一贯重信。若躬行不及，而徒自轻言，则事属可耻。年长孔子约二十岁的老子说：“夫轻诺必寡信”；孔子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故古圣先贤都主张要慎言，不要轻易允诺。《弟子规》云：“事非宜，勿轻诺；苟轻诺，进退错”，便是据此而发。
孔子的“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一句，只是主张人们要慎言，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任，而并非是主张人们少言或不言。也就是说，孔子所反对的，只是不负责任、夸夸其谈的假话、大话、空话，而并非作为沟通交流工具的语言本身。否则，《论语》万言，也就无从谈起了。
在《论语》“为政篇”第9章中，孔子曾说：“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可见对于不善语言沟通的行为，孔子认为是“如愚”，似乎并不欣赏。而在《论语》“先进篇”第3章中，孔子则将门下弟子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可见，孔子对于优秀的语言表达能力倒是给予充分肯定的。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孔子既然志在行仁于天下，自然就离不开以“行”垂范，以“言”教化。“行”可见于一时，“言”可传之万世。二者实在是缺一不可。佛家与儒家同样讲究慎言，而《华严经》云：“若能辩才无障碍，则能开演无边法”。可见辩才无碍的言语能力对于行道所具有的重要作用。此与“文以载道”实异曲同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君子也并非不犯过失，只是君子能约之以礼，而小人则恣意放纵。故君子失之者鲜，而小人失之者众。
所谓“礼”，非“礼仪”之谓也，而是一切道德和法律等行为规范的统称。对于为政者而言，如果其权力不能受到道德和法律规范的约束，则必然如小人般恣意放纵而失之者众矣。
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政权，只要它不肯约之以礼，则必然腐败堕落，成为人民公敌。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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