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艺术家

 

大艺术家

  在一年前，我到巴黎去参加一个文艺沙龙，不过说起来，我从头至尾也没见过那次宴会的举办人，那个神秘的美国艺术家派克先生，虽然这是种遗憾，但是我有幸结识了几位名媛，她们教我玩一种卡牌游戏，我输得一塌糊涂，欧洲的贵族们好像都十分精通这种游戏。后来我有幸参观了路易十四时期的城堡，要我说，里面的各种陈列的奢华程度，纵使是路易十四见到了也要惊叹，在行程的最后几天，我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睌宴与沙龙，结识了不少名流，当然也少不了甜品和威士忌，聆听名媛演奏钢琴曲也是一种享受，同时，我也有幸被请上台谈一点对艺术的拙见，主要是讲中国古代艺术的一些成就，当我演讲完毕走下台时，鼓掌声此起彼伏，我激动地再次站起来道谢，我想，这次应该是不虚此行了。

    当我终于参加完最后一次文艺沙龙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位黑色长发体格健壮的男子叫住了我，我回头看去，认出了他——我国最著名的艺术家程杰先生，但是我很疑惑，虽然我们都参加了这次文艺沙龙，可是我们却并没有什么交集，我走上前去问道：“程杰先生，有什么事吗？”

    程杰先生握住我的手说：“我想请你为我写一部传记”

    我惊诧，他为何找上我呢？况且为健在的艺术家写传记对于作家来说是有失体面的，即使他是不可多得的大艺术家，于是我拒绝道：“程杰先生，我恐怕没法答应你的要求，我曾细心欣赏过您的作品，您的艺术大多奔放前卫，想象力丰富，如果您看过我朴实的小说，大概不会再想请我为您作传记，况且，这次的文艺沙龙有不少的世界顶尖作家”

  程杰先生笑了起来，原本平整茂密的胡子像是刺猬一般竖了起来，待他具有艺术家特色的笑声结束后，他说：“我找上你当然有我自己的想法，而且我还拜读过你所有的作品，我发觉你的文字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魅力，这正是我需要的，艺术家善于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美丽，而且，如果你答应了我，我将会为你...”他向我伸出右手食指，继续说道：“这个，一千万，而且我想，凭借我们的影响力，这本书一定会大卖”。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我也笑道。一千万，我想，又可以在上海的上好地段买下多大的别墅呢？或者在巴黎买也挺不错，到时候独自躺在别墅的天台上喝着酒，风景一定很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合作愉快”程杰先生再次握住我的手。

    返程的时候，程杰先生邀我一起，我们在路途中无话不谈，当下飞机的时候，我们已成了极好的朋友。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我都在为程杰先生的传记收集素材，我看完了他所有的画作与文章，连大大小小的访谈记录也一个不剩的研究完了，其中我曾到他家深入地谈了数次，也与他一起参加了许多的宴会，我想我已经可以下笔了，但既然是为艺术家写传记，那么他为何以成为如此伟大的艺术家便是主线，可我发现，程杰先生虽然拥有艺术家的所有非凡特质，可我却始终难以发觉使他能达到如此成就的原因，他好像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但我想，读者们一定不会接受这一个结论，所以我得找程杰先生再了解一次，我给他发了信息去，他约我后天中午在他家中再谈一次。

  后天中午我敲响程杰先生的大门，一位身材姣好的美丽女子给我开门，我笑着对她表示感谢，她带我上到二楼客厅，程杰先生正躺在沙发上，右手搂着一位性感的女子，他将长发扎了起来，浓密的胡子也竖了起来，当然，他正笑着抚摸性感女子露出的背脊，那女子见我来，起身对我问好，我也抱以问候，然后性感女子就同带我来的女子一起到右边另一个房间里去了，我坐到程杰先生对面，程杰先生盘腿坐了起来，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盒香烟并拿出一根抽了起来，他将香烟递给我，我摇了摇头接过重新放到了桌上。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程杰先生，有一个问题一直困绕着我，那就是您是如何成为一个艺术家的？”

    他从嘴边拿下香烟，眼里带笑，语气轻松地说：“因为我父亲就是伟大的艺术家”

    艺术家程心，我当然知道，但那不足以成为理由，于是我用一种怪异的语气问道：“所以您是天生的艺术家？”

    程杰先生将长发披散开，骄傲地说道“当然，我是天生的艺术家，我与艺术之间不存在过程一说，通过努力达到某一程度，那是就普通人而言的，它不适用于艺术家，当然，也不适用于你这样的作家，我父亲是艺术家，我也是，就这么简单，通常，庸俗的作家总想探究艺术或艺术家的本质，但这是没有答案的，我希望你不是这一类作家。”

  “但是，我又该怎么写呢，简单把您定义为天才岂不是过于潦草？”

  “这个简单，读过毛姆的书？”

  “当然，一本不剩”

  “那就行了，毛姆是一个值得学习的聪明作家，他的《月亮与六便士》里的主角思特里克兰德是怎么成为画家的？”

  “大约是一种精神力量？或者说他认识到自己的命运”

  “正是如此，一种非凡的精神力量影响了他，你也这样写就行了，大可不用死守现实主义，我更愿意你把它当传奇小说来写，一种非凡的精神力量引导了他，并告诉他，你得完成伟大的艺术创造，这当然不需要普通人了解，你看，有了你，我就是下一个高更”

  “明白了，我也感觉一种非凡的力量在引导我写作，我这就告辞回家动笔”我笑道。

    “别急，下午陪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文艺沙龙，我有一幅画作正在展出”程杰先生站了起来，前往洗手间洗浴去了。

    程杰先生出来时，穿着得体考究的西装，长发挽在脑后，这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我想。我们一起吃过丰盛的午饭便前往沙龙了。我和程杰先生一路从入口欣赏着各路艺术家的画作，各种抽象主义与超现实主义充斥其中，让我看得摸不着头脑，但见程杰先生频频点头，于是我便也跟着点头。但有一件行为主义作品引起了我的兴趣，它的造型类似杜尚的《泉》，但却有另一种奇异的结构。

  我们在前往程杰先生的作品的路途中，不断有知名艺术界的名流来同程杰先生攀谈，而我也十分荣幸地参与了他们的谈话。到我们走到程杰先生作品前时，我惊呆了，旁边的观看者皆是赞叹与激烈的谈论，我无法用文字描述我的感受，我觉得它无法用语言来表述，所以我在这里放上电子图。

大艺术家

    读者们，这就是艺术啊！

    程杰先生谦虚地笑着，但是我与围观的众多艺术界名流仍在激烈的讨论，我们都认为这是一幅不可多得的艺术作品。

  “这他娘画的什么玩意，还不如我三岁的儿子”一位路过的中年男人朝程杰先生的画骂道。

  顿时，空气仿佛停滞了，我和众艺术界的人士都惊讶地望着这位中年男人说不出话来，我们的脸变得通红，神色愤慨，于是一瞬间又炸开了锅，我说道：“粗鄙之人！粗鄙之语！”

    “谁把这种粗俗的人放进来的？”一位知名的艺术家叫道。

  “他是来往后厨送东西的”一位服务员在旁边小声说。

  “这种人根本不懂艺术！”一位出版界的女士激动地说道。

  “什么艺术，画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中年人又说道。

    众人更加愤怒了，有的人甚至欲上前动手，但是程杰先生拉住了他，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于是我们不说话了，静待程先生发言。

    程杰先生慢慢地走道中年男子的面前，环顾了下四周说：“各位文艺界的朋友们，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并且我认为真正的艺术是能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美的，这就是艺术的魅力，所以我想与这位先生讨论一下我的拙作，怎么样？先生？您认为我这幅画的有何不妥？”

    中年男人用他粗糙的手摸了摸头说：“没有理由，我就是觉得这画很丑”

    程杰先生突然大笑起来说：“先生，我想这只是您的个人看法，我们在座各位艺术界名流都觉得我这幅拙作尚还称得上艺术品，不然，何以能挂在这里？先生，这就是我的艺术，虽然一般人理解不了，但我想总会有愿意欣赏的有识之士”。

      中年男子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我们却都笑了起来，我们为程先生鼓掌喝彩，这时有人大喊道：“这就是大艺术家的风度啊！程先生果然是能画出伟大作品的人”

      “你这不懂欣赏的庸俗之人”有人忍不住上去踹了中年男人一脚，程先生看罢却并没有制止，于是众人像被点燃了导火索一样，纷纷上前欧打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摔倒在地，发出阵阵哀嚎，众人依旧不停息，改用脚踢着中年男人，我看到程杰先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抚摸着长发微角上扬着，然后我挤进人群，朝着在地上哀嚎的中年男了吐了一口大大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