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结婚十年

1、从少女到少妇

秀红幼年丧母，父亲娶了新的女人。

女人对秀红总是淡淡的，不欺侮也不亲近。

后来，女人生下一个男孩儿，父亲很开心，对秀红的那一点温情也全部转移到儿子身上去了。

女人生下孩子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冲着秀红发脾气，甚至趁着父亲不在时，还会打骂秀红。

秀红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洗衣做饭，可在女人眼里，秀红还是个多余的人。

原本就不爱说话的秀红变得越来越沉默，她一心想着只要再过两年，去镇上读初中就好了，所以她很努力的学习，成绩也还不错。

秀红很想逃离这个所谓的家，可她根本无路可逃。

等到秀红小学毕业，父亲看着她拿回家的成绩单说了句：女孩子读再多的书也没有用，我去镇上买上百十只鸡苗，以后你就在家养鸡。

秀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绷着嘴，憋了很久，蹦出两个字——我不。

这是秀红第一次反抗父亲，父亲震惊过后，抄起扫帚狠狠地揍了她一顿。

秀红边躲边喊，我要去上学。

父亲不依不饶，秀红跑了出去，她躲进场里的麦草垛，哭着睡着了。

秀红终究也没能再去上学，她养鸡卖鸡蛋，卖下的钱全部被女人收走。

女人拿钱给儿子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从来都没有秀红的份儿。

秀红想着逝去的母亲，不知暗地里流了多少泪。

秀红十七那年，村里的媒人来到家里，给她说了一门亲事。

父亲没吭声，女人说，只要给一万块钱彩礼，就行。

男方家里送来一万块钱，秀红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过门后，公婆和男人对秀红都很好，秀红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公婆种几亩薄田，公公和男人闲时打铁，婆婆每逢集市就挑两框铁器到镇上去卖。

日子平平淡淡，简单却也幸福。

没多久，秀红怀了身孕，在那年冬天生下一个男孩儿。

一家人都很开心，秀红也不例外。

秀红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看着自己怀里粉粉嫩嫩的孩子，秀红怎么也爱不够。

孩子慢慢长大，男人想多赚钱，就进城去打工了。

有一回，男人过年回家对秀红说，自己最近总是头疼。

秀红让他去医院检查，男人不当回事。

过完年，男人又准备进城，头却疼得更厉害了。

去医院一检查，确诊为脑积水。

接下来的日子，男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出院后在家修养。

一家人就靠着几亩薄田和卖铁器的收入维持生活。

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村里的小学前几年就荒废了，只好到镇上去。

秀红在镇上租了房子，给孩子陪读。

男人的病情得到控制，但是不能干重活，就跑着打个零工，偶尔到镇上看看秀红和孩子。

2、杀子

秀红每天除了买菜做饭洗衣服以外，就是在镇上转转。

住得久了，也认识一些镇上的人，其中有个三十多岁的光棍儿汉，叫守亮，对秀红特别殷勤。

守亮总是在孩子放学后来家里，带着零食和玩具，把孩子逗得很开心。

起初，秀红委婉说过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别再来，他也诺诺地应着，只是该来还来。

后来，秀红看孩子很喜欢守亮，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便默许了他每天来家里呆一会儿的行为。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俩月。

有一天，秀红把孩子送到学校，回家时顺便买了菜。

秀红回到家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秀红把门开了个缝，守亮侧身挤进门，一把抱住秀红，嘴巴直勾勾往秀红嘴上亲。

秀红闪躲着，并用两手推守亮。

守亮力大，一手箍住秀红，一手从领口朝她的胸上抓去。

秀红想喊，又怕邻居知道了说三道四，她又生气又怯懦。

守亮把秀红打横抱进屋里，放在床上，一把扯下她的裤子，压在她的身上，又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秀红被守亮强奸了，完事后，秀红还在哭，守亮说：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

秀红一下想到自己老实木讷的丈夫，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喜欢、说过爱。

秀红听守亮这样说，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愣愣的，守亮走了，她还是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从这以后，守亮隔三差五就趁着孩子上学的时候，来和秀红干那事儿。

有一天，孩子不舒服，提前从学校回家，一进门看到床上赤身裸体的两人，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他知道他们没干好事，他丢下一句我要告诉爸爸和爷爷奶奶就跑了。

事情被撞破，守亮衣服一穿，裤子一提拍屁股走人了。

秀红瘫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痴痴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秀红想好了主意，出去找孩子，顺便买了孩子最爱喝的可乐。

秀红在孩子常去的地方找到了他，苦苦哀求孩子别告诉家人，孩子始终没有说话。

秀红把可乐递了过去，孩子一看是自己最爱喝的饮料，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

孩子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气儿灌下去大半瓶。

秀红松了口气，对孩子说：跟妈回家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回到家，气氛还是很尴尬，饭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孩子吃着吃着，突然捂着肚子，喊叫好疼。

不一会儿，孩子从板凳上溜到地下，蜷缩着身子。

秀红见状，不但没去抱孩子，反而出门拎了一块砖头，狠狠地朝孩子头上砸去。

孩子眼睛里全是惊恐，鲜血流了满脸，大声喊着：妈，别杀我，求你了，我不告诉爸爸，也不告诉奶奶……

邻居听见喊声，跑来敲门。秀红不为所动，一砖一砖砸在孩子头上，孩子的声音渐渐微不可闻，暴突出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生身母亲。

秀红瘫坐在地，丢了手里的砖，无声无息流着眼泪。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秀红站起身，踉跄地走到桌边，喝下了孩子剩下的半瓶可乐，里面有她加进去的农药。

邻居通知了秀红的丈夫。

丈夫和公婆赶到时，秀红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把秀红和孩子送到医院，秀红被救了回来，孩子送进了太平间。

从此，秀红神智出了问题，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她。

3、余生

秀红被父亲接回了家。

继母让自己的儿子离秀红远点，而且总是和父亲吵架，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弄个杀人犯放家里，还过不过日子了。

父亲只是抽烟，并不答话。

秀红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不与人交流，饭也很少吃。

这样过了一年，父亲独自去了秀红的婆家，也不知道怎么说的。

第二天秀红的丈夫就来把她接走了。

后来秀红又生下一个男孩儿，婆婆担心她神志不清时做出伤害孩子的行为，所以从孩子出生就由自己全盘照顾。

秀红还是不说话，有时清醒，有时痴傻。痴傻时，一个人就往外跑。

每次秀红离家出走，婆婆就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过个三五天，总能把她找回来。

那年冬天一过，秀红脱下厚重的冬装，一家人才发现，她又挺着个大肚子。

到医院一检查，秀红的身孕已经七个月了，只好让她生下来，又是个男孩儿。

两个男孩儿，相差一岁多点。

之后，秀红抱着小儿子离家出走过一次，被找回来后，婆婆再也不敢让她看孩子。

生了两个孩子之后，秀红的神智更加混乱，她总是被她看到的那双眼睛折磨着。

秀红痛苦不堪，她又想到了死。

秀红趁着家里没人，又喝了农药，这一次，她喝下的剂量很大，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所有的梦魇。

秀红被外出归家的婆婆送到了医院，洗了胃，她又活了过来。

迷迷糊糊之间，秀红听到主治医生对旁人说，这就是两年前把自己儿子弄死的那个人。

秀红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她想起当时儿子的哭叫，她发疯似地喊，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出院后，秀红把自己锁在屋里，婆婆总是把饭给她放在门口，她饿极才会吃两口。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秀红又偷跑出去，这次她带着农药跑到了镇外的山上，被人发现时，尸体早已凉透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