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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的一首《乡愁》读红了多少人双眼,道出了多少人对故乡恋恋不舍的一份情怀。
而今,我在上海,故乡在千里之外的桂林,于我而言,故乡除了它那甲天下的秀美山水,更有着那从小吃到大的桂林米粉。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口的流动,地域概念正在逐渐模糊化,各地口味流传至全国各地,桂林米粉与兰州拉面、沙县小吃并驾齐驱成为遍布全国的快餐连锁。
但是开到外地的“桂林米粉”,徒有虚名无法相提并论,在魔都多年,就没吃到过家乡口味的桂林米粉。
巧的是,这几天居然在魔都吃上一口正宗桂林米粉。
公司搬了家,来到新地盘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决吃喝拉撒的头件事:吃!
第一周在附近转了转,没找到什么好吃,无奈之下连定三天外卖,外卖吃腻了,只得再次出洞觅食。
那天我们几个循着高德地图去找吃的,有个食堂看起来就在公司对面马路,可是却让我们找的很辛苦。就在我们七拐八弯找得很崩溃的时候,抬头居然看见一家阿牛哥桂林米粉店。
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提醒我就在这吃碗粉好了,可是另外两个执着的姑娘却不甘罢休,非要找到食堂不可,于是我那跨进半个门坎的脚又迈出来了,倒是把草种在那了。
过了两天便忍不住要去拔草,尝尝阿牛哥家的米粉。
但凡走进魔都米粉店,首先要观察店里人吃的是什么。当时客人不多,就见邻桌大叔吃着一碗煮粉,并非传统桂林米粉,于是和老板直言:
“哎,你们这些在上海开的米粉店,都不是正宗的桂林米粉!”
“想吃正宗的,我这能做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鉴于过往种种不良体验,我没有相信老板的话,于是选择隔壁大叔吃的三鲜粉。一尝,味道还不错,便和老板闲聊起来。
黄老板操作一口标准桂林话,说他为了做正宗的米粉,专门从桂林带来了酸笋、酸豆角,而卤水、锅烧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桂林老师傅监制的。
别人说千遍,不如亲口尝一回,第二天我就又来了!黄老板特地去厨房交待:“放桂林的酸豆角和酸笋!”
老板说,一般的客人受不了桂林产的酸豆角和酸笋,所以平时都用上海产的酸豆角和酸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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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端上来,看着上面的锅烧,闻着酸笋的味道,我知道来对地方了。
锅烧的酥香,酸笋的脆辣,长长的米粉,浓浓的卤水,牵动着缕缕情丝,勾起悠悠的回忆。
关于米粉的来历,相传在秦始皇桂林兴安修建灵渠的时候,北方士兵水土不服,吃不惯米饭,于是厨师把米磨成粉做成面条的形状,以解士兵思乡之苦。
咱们的桂林米粉现在也是名声在外,得到很多名人点赞好评。
著名桂系将领白崇禧的儿子,华人作家白先勇在台湾写的怀乡小说《花桥荣记》里,描绘了一个桂林米粉世家起落盛衰的诗篇,后来被改编成同名电影,由周迅和郑裕玲领衔出演。
白先勇先生也借此细数人间酸甜苦辣,经历世途百般沧桑,倾泄了浓得化不开的乡情,填不满的乡愁。
1942年大作家矛盾在桂林的敌机轰炸下,吃着桂林米粉,写出了著名长篇小说《霜叶红于二月花》。
敬爱的周总理跟陈毅外长解放初期在榕湖饭店吃桂林米粉,回忆起在战争峥嵘岁月里与李克农大将一边吃桂林米粉,一边商谈救亡大计的轶事。
米粉本身淡而无味,美味的奥秘尽在卤水汁中。卤水作为店家各自的必杀技,每家都不同,而且方子不外传,据说一锅卤水要用上几十种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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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好的桂林米粉卤水要给得足,卤菜要铺得平,佐料要撒得开,油要淋得透。拌匀后来上一筷子,香味和色调融于一口。米粉洁白细嫩软滑爽口,卤菜耐嚼,黄豆酥脆,酸笋开胃,用桂林话形容是“没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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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了自己的口味,想着家里还有一位嗜酸笋、酸豆角为命根的先生和一位桂林后裔,于是预约周五打包,以解两位家人嘴馋。
五点不到,黄老板说米粉和汤料已经准备妥当,正等来取。当我去店里的时候,正巧碰到幕后英雄,米粉店卤汁调配师傅,一位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在上海掌管着六家店的调味料配方。
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师傅突然问黄老板:
“卤水拿了吗?”
黄老板一拍脑门,说只记得我说有人爱吃酸豆角、酸笋、锅烧什么的,居然把最重要的卤水给忘了。
老师傅给我装上卤水汁,又到另外一个瓶子里舀了两大勺剁椒,分别装好塞进袋子里,在那一瞬间,居然有一种回娘家的感动。
回到家中,打开包装,辣椒和着酸笋的味道即刻飘满了厨房,让人忍不住赶紧将米粉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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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烫好放进碗里,将自己喜欢的小菜铺在上面,浇上一勺卤汁拌匀,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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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家人围坐桌前,吃得满嘴流油,辣得满口哈气,心却是满足和幸福的。
有人说,童年的口味是一个人身上最难以消除的代码,这点我确信无疑。就像我们两个爱吃酸辣的桂林人,在上海生养的孩子,却独爱面包、牛奶和红烧肉一样。
所以,不管漂泊到什么地方,桂林米粉将永远是我乡愁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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