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肆】

作者: JuneLim | 来源:发表于2018-11-29 16:06 被阅读2次

第二天,许多亲戚朋友过来祝贺,我像设置了自动回复一样,重复回答他们一些我早就预想到的问题。心里面则一心想着下午去坐火车的事情。

搬家事宜终于告一段落,我也带上行囊,准备出发。母亲塞了一包她亲自做的家乡小吃到我囊中,我正惊讶这么忙碌的几天,她居然还有时间为我做小吃。她已经拿起我的背包,要送我到楼下坐公交车。临上车前,她还是交代一些每次回家都说的东西,但这次我发现母亲说话有些哽咽。我望了她一眼,心里一酸。上车后,内心的酸楚久久不能挥去,想起最后望到的母亲的眼神,不觉竟落下泪来。我只得假装望着窗外,避免让旁边的乘客看到。我是很想下车的,只是看着窗外陌生的新式洋房,我并没有这样做,只能任由车子将我带到火车站。

晚上约了伊在一间小餐馆吃饭,我直接拖着行李就过去了。伊见到我后就像平常见面一样,没有丝毫的重逢感,自顾自地开展话题。我并没有太留心听她的话,只是感觉心里很踏实,本来离家的伤感在伊这边得到了宽慰。

吃完饭后,伊忽然说:“今晚各回各家吧。”

“为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有事情要想。否则你不会心不在焉。”

我一时语塞,随后她拿起了背包。

我们走出餐厅,并肩走着,双方都一言不发,伊的嘴没有闲着,自顾吞云吐雾一番。来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拉着她的手说:“我今晚不想想事情。”

她思考了一下,便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而手并没有松开,把我往她那边拉。

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去唱歌吧,唱歌就不用想事情。”

“就我们两个?”

她就像没听到我这句似的,直接把我拉到了ktv房间里。

伊上来就唱了《无地自容》,接着更来了几首崔健,我笑着听完,内心也欢腾了起来,也去点了歌,唱的是《爱的箴言》。

“别唱这个嘛。这种歌会让你想很多事情。”

于是伊又唱了几首红歌,以及那个年代的俄罗斯名曲,《喀秋莎》、《三套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诸如此类。

我也跟着吼了一首《山楂树》,伊唱了几首后,开始点起了儿歌。唱完《两只老虎》唱《小燕子》,唱完《春天在哪里》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唱到《童年》时还拉着我站到沙发上跟她合唱。

走出ktv店,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还好我今晚没有自己回去。”

“那现在回去吗?”

“明天要回学校上课了。”我与一个同事共同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离学校很近,因此回我的住处,上课会方便一些。

“好。”

“不过我正好带了衣服,其实不回去也无所谓。”

伊笑了笑,拎起我行李中最小的袋子,走在我前面,我也笑着跟上去。

如此又恢复了单曲循环的生活,每天像一首流行歌曲,所有的前奏,主歌,副歌,尾声,每天都要重复一遍。而试过单曲循环的人都知道,时间久了,你其实并没有在听歌,只是专注于手头上的其他事而已。当日常生活成了我的背景音乐时,我所专注的事也就不是生活本身。我每天都会思考我和伊的事情,思考家乡的变化,最后思考自己。偶尔有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和琪在学校的事情。结果过了几天,就收到琪的信息:“家乡美食评审团要进城了,厨艺可有进展?”

琪周末要过来,我连续几天在宿舍练习炒菜。室友好奇问了我原因,我如实相告。当他听到对方是个女人时,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并声称周末他将在外面过夜,以“成人之美”。我懒得解释,只是想到他不在会好一点,就说了句“谢了。”

周末,琪拒绝让我去车站接她,只让我告诉她坐几路公交车,然后我再到公车站去接。琪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背包加一个小尺寸的拉杆箱。我帮她把拉杆箱提上楼,带她进入我的宿舍。

进屋后我就让她一切自便,自己便进入厨房开始忙碌,期间琪想进来旁观,被我拒绝了。我根据网上看到的菜谱手忙脚乱地炒好了两道菜,也没想到要试一下味道,直接就上菜了。一盘是可乐鸡翼,一盘是手撕包菜。我不会做汤,只好从冰箱拿了两瓶罐装可乐出来。

琪笑着夹起了包菜,嚼了几下后点点头,说:“还不错。”然后又夹了一块鸡翅。我也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鸡皮已经煮软,但皮下的肉却非常难咬,我一看,肉里有一些血丝。

“鸡翅是不是没熟?”我问。

琪看了看自己咬了一口的鸡翅,苦笑道:“好像是。”

“别吃了。”

“你是不是没有事先解冻鸡翅?”

“我直接放锅里炒不就相当于解冻吗?”

琪笑而不语。

“叫外卖吧。”我也苦笑着说。

“包菜还能吃啊。”

我还是坚持叫了外卖,并把鸡翅和吃剩的包菜都倒掉。结果吃完晚饭时,已经九点多钟。

“我真的可以睡这吗?”琪问。

“嗯。不是早说好了吗?你睡我房间,我睡室友的房间。”

“好,那现在做什么呢?”

“唔……”我一时想不到。

“要不下去散散步吧。”

“好。”

楼下是一条宵夜街,有各种小吃,大排档,以及吃海鲜的大饭馆。霓虹灯照的晃眼,路边的摊档人声鼎沸。

“不好意思,这接风太糟糕了。”我愧疚道。

“没事的。我本来就对这里期望不高,我是冲着你的厨艺来的。”

“那更让你失望了。”

“不,很符合我的期望,你要是做得好吃,那多没意思,像今天这样,以后我就多了一件可以取笑你的事,不然每次都只能提念诗的事。”

我拍了拍额头,“救命!”

我和琪继续边走边聊,期间收到伊发来的手机信息:“明天过来吗?”

我回复:“明天有事。”

伊回复:“好。”然后我们再没说什么。

我和琪买了点啤酒,,便回到楼上。

我一边喝啤酒一边拿出手机,想给伊发点什么,但又想不到合适的文字。

“女朋友吗?”琪忽然问。

“呃……”

“我猜应该是吧。刚才在楼下你手机响了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嗯。”

“我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不会。”

我和琪边喝边聊,一直到12点,我让琪早点休息,然后就回到室友的房间躺下。睡前我给伊发了个短信:“需要我过去吗?”但并没有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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