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

这里的山很美，树很绿，这里的孩子最可爱

文/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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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大巴里的念夏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去大山里教书。车子缓缓往前开，车轮一会儿陷进这个坑，一会儿绕过那个弯。她被颠得头晕想吐，她后悔自己选择教书这条路了，同学们要是知道她来这种地方，一定会笑话她。

当初就该听爸妈的话，在他们安排的单位上班，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遭罪。可是她不想一直都自己的命运一直都被安排，所以这次她才毅然决然报了名去“新星小学”教书。一所她不知在哪，条件怎么样的小学。

车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说的话她却一句话也听不懂，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山路，而她也是这一车人里最独特的。不论从外貌的穿着，或是气质，她都不像山里人，更不属于这座大山。

她边带着耳机听歌，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胃里的食物像大海里的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坚持10分钟，她就要真的吐了。

车子突然发出“哐啷”的声响就停住了，全车里的人都扑向前，司机下车不到两分钟后又上来通知所有人车子坏了，大家只能步行。大伙纷纷下车，念夏拎着行李也跟着下了车。山里的空气果然好，一下车呼吸了山里的空气，胃就不难受了。她不知道“新星小学”在哪，于是问了一位大姐，大姐没听懂她说的普通话，她也没听懂大姐说的。

这时，那个大巴司机走过来热情地说：“姑娘，你是大城里来的吧！”念夏点点头：“是的，叔叔。”

“那个新星小学我知道，你跟着我走吧！”

“那你的车呢？”念夏好奇的问。

“没事，我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明天叫村里的师傅过来修，放着不会出事的。”司机淡定地说。

“好，谢谢叔叔啦！”她高兴地说。司机看她拎着行李箱第一次进山，肯定很累，于是便帮她拎箱子，最后还把她送到了“新星小学”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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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学校时，直接崩溃了，那根本不是学校。木头搭建的简陋学校大门上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新星小学”几个字。走进去，有一座两层木房子，但屋顶却上却铺着茅草。她见过木瓦房，但绝对不是这样的。木房子旁边随意坐落着两间高低不一的小土房。

正当她观看着学校时，走出一个50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粗布衣服，灰色裤子，黑色的棉布鞋。“你是夏老师吧！”对方用一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问道。

“是的，你好！”念夏强装热情地说。

“你好。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兼教导主任，我叫李顾全。”

“校长好！”

“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有四个班，三个老师。教数学的李宏盛老师，教音乐，美术和体育的王莉莉老师，还有你，教语文。”校长边走边跟念夏说。

到了教学楼（木头房子），校长指着一楼的两间房子说：“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孩子们正在上音乐课。”果然，房子里飘出了歌声“会说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念夏听了噗嗤一笑，心想这老师真有创意，还会改歌词。

校长见状便问：“夏老师，同学们的歌是不是太好听了？”念夏点点头。

他们的“办公室”一点也不像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一张深褐色的大木桌，旁边带着几个小凳子。桌子上还放着几个掉了漆搪瓷杯，杯子上毛主席的头像已经掉了大半。一个红色的热水壶，好像不用了好久，铺着一层灰。几本随意放置的作业本，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

校长随手拿起一个搪瓷杯，拎起水壶哗哗的倒了一杯水给念夏。念夏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放在那张办公桌上。此时，校长拿起角落里的一根小木棍，到办公室门口用力地敲了三次放在门口的生锈锅，锅发出了病态的声响。让人听后莫名的心疼，念夏能想象得到它接受风雨洗礼的样子。

此时，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跑了出来，一个个小孩争先恐后冲出学校，那个简单又破旧的学校门仿佛要被挤坏了。挂在上面的“新星小学”的木牌在不停地颤动。好像在等待时机坠落。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学校”，还被她给遇上了。我的天呐！

李宏盛和王莉莉两位老师抱着课本来到办公室，校长给他们介绍念夏：“这是大城市里来的大学生，念夏老师。”

“两位老师好！”念夏有礼貌地说。

“你好！”李宏盛扶了一下已经陈旧的眼镜回应。

王莉莉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念夏，然后开口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这大山里简直浪费了。”念夏没说什么，只挤出一丝笑。

夜终于来了，折腾了一天的念夏躺在硬邦邦地木床上，拿出手机想给某人打电话或发条朋友圈。可是，除了听歌她什么也干不了，山里根本没信号。还好办公室里有一个座机，她明天可以打个电话回家。于是，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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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被校长带进一楼的一个教室，她负责教二年级的语文兼班主任。校长给同学们介绍了她，然后就出去了。

念夏扫视了一下全班，大概二十个同学，两个人坐一桌。所以，教室里摆着十来张旧的发紫的桌子。全班同学都盯着她看，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命令一样。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念夏放开嗓子说。

“老师，班主任是啥？”坐在第一排皮肤有点黑，个子矮小的一个男孩问道。

“班主任就是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帮你们解决。”

“老师，我想去厕所，但我没有纸可以跟你说吗？”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又问。

大家听后哈哈大笑，连念夏也笑了。第一天上课，有趣又搞笑。她讲的什么，同学们都觉得很新奇，也很认真。至于，听懂的同学根本没几个。她拿着智能手机，同学们都快把手机看穿了，她怎么解释也不清楚。她说电脑，所有同学更是一脸蒙。她说其他吃东东西，同学们也是云里雾里。

一节课下来，她大概知道以后她该怎么上课。不能用她在学校里学的教学法，也不能用她在城市里接触小孩的方法去和这里的小孩子交流。

这里的小孩很天真，也很单纯。虽然条件很差，但她还是喜欢这里的小孩。

有同学上课吃东西，其他小孩看到马上就跟念夏汇报。有同学早上没洗脸就来上课，同桌发现以后也跟她说。有人穿了姐姐的衣服太大，课间衣袖不小心被勾坏了，要念夏帮她缝衣袖。有的同学把家里种的果子带来学校给念夏吃。念夏被这些小孩搞得又气又好笑，又感动。

每次坐在办公室听着孩子们唱改编的小星星：“会说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爸妈打电话催她回去，都被她拒绝了，她还想和小孩子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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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入冬，孩子们穿着各种棉衣，花花绿绿。念夏没太冬天的衣服，准备周末去集市上买。

班上的小姑娘胖妞放学后拎着一个大袋子，敲响念夏的房门。念夏开了门看到胖妞，有点惊奇：“胖妞，你怎么来了？有事找老师。”

“嗯，我想跟老师说点事。”胖妞有点害羞地说。念夏把她带进去让她坐下，她却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把袋子拿出来。

“念夏老师，这是我妈妈给你的礼物。我看你穿的很少，我怕你会冷，所以妈妈在给我做衣服的时候，我让她给你也做了一件。”

念夏接过袋子，说不出的感动。这是一件很普通，甚至是她穿过的最丑的一件衣服，上面还绣着她最讨厌的大红花。但此刻她觉的衣服很好看，她也很喜欢。

“谢谢胖妞！”

“我很喜欢老师，老师会一直留在这吗？”

“会的，老师也很喜欢你们。”胖妞听到这话开心极了，跑着回家。

学校要开运动会，几个老师讨论了一下运动会的方案。念夏提出了玩游戏和做广播操的建议。校长都同意了，他很想看看这个新老师能有什么花样。

于是念夏每天都带着班上的同学在院子里练广播操。大家都跟着她做，只是有一个学生李海龙总是心不在焉，别人在做其他的动作，他还在上一个，完全不听她的指挥。有时还在队伍里搞破坏，影响其他同学。

运动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想让自己的班级有出色的表现，只是这个李海龙很让她头疼。终于有一天，练完操她把李海龙叫到一边问他为什么不用心练操。李海龙什么也没回答她，她气极了，但没说什么，最后让李海龙回到教室。

第二天，练操的时候，同学们都很认真，整个队伍很整齐。念夏才发现原来是李海龙没来，那天他都没来上课。念夏觉得很奇怪，于是放学后把胖妞叫到她的房间。

胖妞说李海龙不是故意搞破坏的，其实他很想跟大家一起练，只是他的脚有一只从生下来就有残疾。平时他穿的裤子都是松松垮垮的就是因为他的脚，他想遮盖住它。所以，他的动作就不协调，他就不想练了。

原来是她忙着训练，没注意到李海龙跟其他同学不一样。那一晚念夏睡得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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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第二天李海龙来学校，她看到站在队伍里的李海龙觉得有一点愧疚。

“李海龙出来！”念夏把李海龙叫出来。

“你不用练了，你负责监督同学们，看看同学们练的认不认真，队伍站得齐不齐，然后跟我说。”她摸着李海龙的头温柔地说。

李海龙点点头，大家在练，李海龙在旁边监督。比赛那天也一样，结束以后，李海龙坐在观众席掌声拍的最响。念夏看见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

苦日子，有欢乐，有温暖。可是，这种快乐日子却被爸爸打来的一个电话给打破了。念夏的爸爸说她妈妈生病住院了，很想见她。念夏再不回来，他们就和她断绝关系。

于是，念夏收拾好东西，两天以后离开了学校。带走了胖妞送的衣服，也带走了所有同学的心，胖妞抱着她哭，李海龙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还会不会见到她。念夏无法做任何承诺，她怕她不能兑现自己的诺言，她怕孩子们会一直等她。所以走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我会想念大家的。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同学们一起唱起歌来“会说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听到歌声，她湿了眼眶。

走出破旧的学校门，又坐上来时的那一辆大巴，还是那个开车的师傅。师傅看见她主动帮她的行李拎上车，还和她聊了一会天。

人满以后，车子开动了。还是来时的路，只是这次她觉得不颠了，而且路很短，没一会就到达了车站。她的脑海里一直都回荡着同学们的歌声：“会说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