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一辈子最大的事业,就是养育、培养我们姐弟兄妹四人,他们全身心投入,呕心沥血、倾其所有、循循善诱将我们姐弟兄妹四人培养成才。我父亲母亲都完小文化。结果,我们姐弟兄妹四人,一个个都成了金凤凰,从农村飞到了大城市,从事人类的复杂劳动,都在本行业中成绩显著。并且都谦虚谨慎,艰苦朴素,善良正直。我是硕士毕业,高级经营师;大妹是化工厂技师;弟弟是本科毕业,高级医师;小妹是专科毕业,电信技师。苍天报答了我父母望子成龙的一片苦心。
我的父亲,从小就在上海钟表厂当学徒、做工,上海解放时,我爸被安排到上海高桥化工厂工作。后在国民经济困难时期,1962年下放回乡,三年后复工。后支边到云南工作。他虽然是全民职工,但一生颠沛流离,艰苦奋斗。
父亲一年一个探亲假,一年回家一次,一次25天左右。这期间,也是我们家最开心的时候。父亲回家后一直给我们讲故事,《三国演义》、《水浒》、《薛仁贵征东》等等。我们姐弟几人一直围着父亲,要他讲故事。他从来不责怪我们,总是笑眯眯的,他每次回来,我们各自总是自觉地将自己的成绩单拿出来,让他检查。他只要看到我们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奖状”,他总说:“很好!很好!继续努力。”
我父亲下放回乡三年,农活不太会干,他就想办法赚钱。买了一部弹花车,和我母亲一起为乡亲们弹棉花絮,人们俗称弹玉子。生意很火,有时我外婆也帮忙。冬季忙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加班。大人晚上加班去了,我带着弟弟妹妹认真在煤油灯下做功课,做好功课督促帮助弟弟妹妹洗脸洗脚后睡觉。那时,国家给我们棉区每个人口有一斤棉花供应的。我父母亲弹的花细而透,均匀,没有疙瘩,所以十里八乡乡亲们都到我们家来加工。邻居看见我们生意兴隆,也买了车加工弹花,但技术不过关,我父母一直处在竞争的绝对优势。这三年,我父母用自己的血汗换来了我们姐弟的生活费和读书钱。
我父亲复工后,在边远云南的建筑工程集团五处工作,每月56元工资,他的生活非常节俭,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他也喜欢抽烟喝酒,但每月坚持45元寄回家用,定时定量,擂打不动,使我们青少年期有了安逸的生活供给。
我的母亲教子有方,孩子一个个书包翻身,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她非常宝贝我们,一贯以育儿为重,不以工分为重(农民劳动得工分,年终按工分结兑报酬)。她常常说:“不求金玉贵,但求子孙贤”。平时从不苛求孩子,只要我们认真读书,不要我们去干活挣工分,做与孩子年令不相称的活。但大节问题上从不溺爱孩子。
我三年节开学的时候,遭到了我妈妈的教训。我因一个漂亮的仿皮书包用坏了,这个书包是我爸在上海工作时帮我买的。现在爸爸下放回乡了,妈妈就用两块蓝条子棉布加一付木质夹子,帮我做了个书包,可我不要,哭着要买新的,没有新书包不愿意上学。我妈就追打我,在家门口生产队刚割了薄荷的田野里,妈妈边追边骂:“书包肯定不能买,你必须上学去,不能旷课。”最后,我没有办法,还是带着妈妈逢制的土书包上学去了。
在大妹9岁弟弟5岁的一个暑假里,小朋友们都来我家玩。有一天,大人们下田劳动去了,我也不在家,大妹成了孩子王,她和生产队里差不多大的一群孩子,向蜂一样飞奔到我家旁边的玉米田里,一棵棵带着胭红花须的玉米杆,倒在了她们的手下。她们有的手里还拿着我家的菜刀,有的拿着除草刀,砍玉米杆当甘蔗吃。伤了好大一片。被一位大人发现了,告诉了队长,社员们听了,群情激愤。我妈又气又急,她要重重的处罚她们。她左手拎着我弟弟,右手拉着我妹妹,从我家向社场200多米快步跑去,要叫她们姐弟俩到生产队社场向毛主席像去请罪。我大妹妹和弟弟拼命的哭,她们哭得象猪上杀场一样,鼻涕眼泪一团糟,赶到社场,跪着向挂在仓库外墙上毛主席像请罪。俩人哭叫不停,谁不愿跪,我妈就打屁股。后来队长出来解了围。正巧我回家,目睹了这一幕。对我们教育很深刻,“集体的东西不能拿。”
我们小学、初中时,都有10天左右夏忙假和秋忙假。邻居家的孩子夏假去拾麦子,秋假去拾玉米和黄豆,拾到就是归自己家的。我很羡慕他们,也想带着大妹妹去拾,我妈妈不同意,我外婆纵容我们,给我们兜兜,可妈妈坚决不同意,她说外婆:“您培养她们做贼做强盗?还是怎么的?”最终还是听妈妈的话,不去了。我们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事。
我妈妈听全国上下批判读书做官论,叫大家不读书时,她非常愤怒,她说:“这是不对的,你们不要相信,毛主席自己也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你们要好好读书,争取优异的成绩,才对得起你们爸爸。”“三代不识字,等于养一圈猪。”
我们幼小时,我妈妈不给我们夜晚窜门玩,渐渐长大了仍然不允许夜晚到别人家玩。特别是村里大队部里放电影,她不允许我们去看的,她说:“社会上有坏人,女孩子不能乱跑。”她将我们的寒暑假,作为(现在讲的)素质教育的好机会,分别送我们去上海大姨妈家和姑婆家,或者青龙港码头饭店亲婆家去度假,接受城市文化熏陶。
大姨妈黄雅英比我妈黄雅娴大15岁,是个远房姐姐,她美如天仙,可与美人秦怡比美。她优雅精干,家务一丝不苟,全套红木家具一尘不染,天天窗明几净。我妈妈生活上的一些讲究,都是和大姨妈相通的。大姨夫张宏海,是上海与武汉货轮的船长。五、六十年代月薪300多元,我们称呼他老伯。他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特别精神。老伯很和蔼可亲,非常喜欢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他常说我妈:您上海回乡去是错误的,目光短浅。他对我妈说:“让孩子们假期到上海来过,有的见识,我粗茶淡饭供给没问题的。” “您要回去捧黄金勒,现在害人了”。我妈很感激他。大姨妈家有一个大哥哥、一个大姐姐,他们学习很好,都上大学了,我妈要我们以他们为榜样。后来,邓小平恢复高考以后,我们家姐弟兄妹都考起了大学,飞出了农门。
我11岁时,跟着妈妈,带着大妹妹暑假一起去上海,妈妈、姑婆带我们去神皇庙看哈哈镜,我们开心得不得了。她俩还带我们去西郊公园看动物。她俩还带我们去看中苏友好大厦。当时,看大厦我头完全仰起来,好高呵,十六层,是上海的最高处。我觉得上海了不起得不得了。象童话小说里的城堡一样。那年,我爸爸已去上海复工,只是被派往了云南,经济条件好点了。妈妈还帮我们买了许多学习用品,买了几件新衣服。上海的衣服漂亮,妈妈让我们从小养成形象端正的习惯。
我12岁那年暑假,我妈妈没有空,我跟着一个叫陈建达的亲戚去了上海大姨妈家。我姑奶奶在帮大姨妈,所以,除了大姨妈家姐姐带我玩以外,我的姑奶奶带我到处玩,再上西郊公园看动物,去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看了许多电影,我影响最深的就是美国片《未来世界》。故事情节特别撩人。电影里有一男一女的机器人,他们是有科学家按照原人的模样制造的,他们扮演了电影里一个庄园的主人,他们和主人一模一样。他们从制造厂串进了庄园,使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迷忽,把他们也当主人,有时他们感觉主人怎么早令夕改,飘忽不定。他们阴谋杀死了真的主人,然后完全替代了主人,把主人的庄园占有了过去。他们阴谋兹事,庄园里经常有人死了,最后就留着一个水电工。这个水电工经过分析,对他们起怀疑,认为他们留着他是为了让他潜水修理水泵,在水上作业需要真人。因为,机器人怕水。水电工经过谋划,用水淹来试探,后经过搏斗,开水闸淹死了机器人。从而揭开了庄园死人的秘密。
我看得心惊肉跳,我觉得未来世界如果是这样,那么人类真是悲哀。我希望世界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看了电影的当天晚上,我吓得睡不着觉。
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是我上海度假生活的必修课堂,都是白天去看的,它离新闸路石门二路大姨妈家不远。
由于妈妈的用心良苦,所以,我们姐妹兄弟骨子里透露着上海人的气质。上海的先进文明的文化哺育了我和我弟弟妹妹长大,使许多人以为我们是上海人。现在看来,妈妈的素质教育60年代就开始了。我妈妈是个了不起的母亲,她常说:“养儿育女是根本,纺纱织布一场空”,是很有哲理的。人类的主要任务是传承,传承的主要内容是生命的传承,生命的传承贵在精神和文化的传承。我的父亲母亲完美地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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