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期“年”专题活动,文责自负。
要过年了。
看见书香澜梦的活动,我动了心。
自己日更50多天了,似乎也看明白了一点凑文字的美妙,正想找个命题作文试一试。恰好年也到了,写这个题目刚好应景。
原本计划打了腹稿,谋定而动,一挥而就。然而反复思索竟然不知从何下手。
年年过年,知道过年时有团聚、有喜庆、有热闹。但是年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怎么来的?自己是茫然不知。
年年过年,今年该过第44个年了。记忆中能迅速回想起的是两三个过年时的片段。这片段美好、自由、新奇。思索良久又回忆起了一些场景,但终究是模糊的。这些片段大多是在酒桌上。
第一个场景应该在我五六岁时。
入夜不久,微黄的电灯光照满了整个房间,屋外寒风刺骨、滴水成冰,屋内有堆火依旧在燃烧,罩着火堆的炕笼上搭着我的棉衣。母亲正在帮我炕白天玩雪时弄湿的棉衣,而我躺在被窝里看着这充满光影的房间。我这被窝在堂屋东南角的床上,堂屋进门正对着有一个八仙桌,桌两边各一把椅子,东墙床尾有一个掀盖式大木柜,南墙窗台下一张上抽屉下小柜的桌子,这桌子恰好挨着床边。今天是年三十,爷爷答应我,明天早上可以跟他一起烧香、磕头。我得早点睡觉,母亲说她会早早叫我起床,一定能赶上跟爷爷一起烧香磕头。
初一早上母亲很早叫我起床,我家距离爷爷家隔了一户邻居,我到时爷爷已经烧过香,刚好磕过头站起来。堂屋门口摆着供桌,堂屋里祖宗牌位前香烟袅袅。我有些害怕,有些新奇,又有些失望。
终究是自己没有赶上,心中害怕,爷爷不高兴的哼了我一声。应该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他没有发脾气。
院子里黑乎乎的,屋里的灯光从开着的屋门透出来,屋门口也亮了一片,供桌一半被照亮,一半在光亮与黑暗的交错中形成暗影。这供桌是平时摆在堂屋的八仙桌,是农村匠人做的粗笨的桌子,不知道多少年了,漆面是暗红色的,旧旧的,还有一道一道的划伤。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桌子是用山漆刷过的,山漆是中国传统的油漆,从植物中提取出来,很珍贵。
进堂屋迎面是一副松鹤延年的中堂画,中堂画下面靠墙放一个长条几,条几上摆着祖宗牌位,祖宗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烟飘散的堂屋里,似乎能闻到微微的香甜。条几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放了糖角、花米团、果子什么的。我不知道列祖列宗是怎么享受这香烟和供飨的,只是看那中堂画上的苍松和仙鹤似乎在淡淡的香烟中享受着供飨。
院子西侧厚厚的石板上放了祭祀用的香烛、火柴、黄表纸和鞭炮。
爷爷奶奶在忙碌着,我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不敢去打扰。
没有人管束我,任由我在院子中、堂屋里转来转去,第一次在黑黢黢的清晨看到了祭祀祖先后的院子的样子。新奇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失望自己来的晚了,没有看到爷爷摆供、烧香、磕头等祭祀的样子。失望自己没能亲自动手做点什么。
第二个场景大约是我上高中的时候。
这时我们全家已经搬到县城居住了。年三十的晚上,父母都去上班了。我和哥哥在家,春节晚会后,哥哥自己回房间睡了,我准备熬年。父母不在家,我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以前从来没有熬过年,今年我要熬,得体验一把从旧年三十到新年初一一宿不睡觉的感觉。春节晚会后我又看了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电视剧,然后所有的台都没有了电视节目。屋里的灯亮着,煤火炉热气腾腾,我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母亲下班把我叫醒,让我回房间去睡觉。
越往后,我的年龄越大,对年的感觉越淡,对年的记忆越模糊。
寒冷的冬天、黑魆魆的清晨、零星的鞭炮声,那个想去参加由爷爷主持的家族祭祀,然而迟到了的五六岁男孩一个人一脚深一脚浅的从自己家走到爷爷家,又从爷爷家走到自己家。
粗茶淡饭勉强吃饱肚皮时期没能赶上家族祭祀仪式的那个年让我记忆最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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